第0042章 第四十章 约会

傍晚，山上涌动着阵阵凉意。

敞篷跑车在蜿蜒的公路上疾驰，把冷风撕成更锐利的刃。

文昼颖抱着手臂，鼻尖被吹得泛红，像一枚还没熟透的浆果，嵌在苍白的脸上。

雾岛绫瞥了她一眼，左手离开方向盘，扯下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动作有点潦草地盖在她身上。

“谢谢。”

女孩把衣服拢了拢。内衬残留的温度裹着沐浴露的清香。

雾岛绫只剩一件薄薄的短袖。

方向盘在他掌心里转过一个弯，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线条分明。

“你不冷么?”她问。

他懒洋洋地勾起嘴角，笑得挺痞。

“你老公抗冻。”

“老公”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特别有分量。

而且他真不是吹牛。日本的小学生就连大冬天都敢穿短裤，抗冻能力杠杠的。

“雾岛绫，你炒掉我男朋友又成功拐跑我，是不是很得意?”

跑车驶入隧道。雾岛绫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你男朋友坐在你身边呢。陆星燃那叫小孩子过家家。”

文昼颖忍不住侧过头看他。

隧道里的灯光一排排地划过他英挺的侧脸。

在明暗交替的间隙里，她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她忽然发觉这人真的很有趣。

“初见时，你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跟我讲，冷得像座冰山。”她笑，“没想到这么有幽默感。”

“我比较慢热。”他说，“你之前看到的不过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角。”

话音刚落，他的左手又从方向盘上滑落，不疾不徐地移到她那边。

像是蓄谋已久，但又故意装作临时起意。

指腹先落在她的手背上，然后动了动指节，一根一根地嵌进她指缝之间的空隙，像钥匙插进锁孔般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暖意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升起。

十指相扣。

她没有抽开。于是他握得更紧了些。

手机一路上都在响，全是陆星燃打来的。

雾岛绫让她别接。

“这段时间我满脑子都是你。你忘了他，从此以后就想着我好不好?”

他语气特别软，动作倒是一点也不拖沓，直接抢过她的手机按下关机。

跑车穿过隧道，来到热闹的市区。

圣诞节期间的香港像一块巨大的糖果蛋糕，甜得腻人。

商场的外墙挂满彩灯，红色，绿色和金色。门口巨大的圣诞树上缀着星星和铃铛，在夜风里轻轻地转，转出细碎的反光。

热闹的商业街挤满了人，情侣们手牵着手，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雾岛绫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扫一眼左边的酒店，又看向右边的商场，陷入沉思。

他觉得自己八成被节日氛围感染了，比起直接脱文昼颖的衣服，他此刻更想做点浪漫的事。

“你想不想看电影？”他问文昼颖。

“好。”

电影院在商场顶楼。

厅，人不多，灯光调得很暗，地板上铺着深灰色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他们进去的时候，银幕上正在放片头广告，巨大的logo在黑暗中亮起来，又暗下去。

座位是那种宽大的躺椅。雾岛绫抱着爆米花桶在她旁边躺下，翘起腿，姿态特别松弛。

灯灭了。

银幕不断变换，伴随着“砰砰砰”的枪击声，是两人都感兴趣的犯罪片。

文昼颖抓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焦糖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甜甜脆脆的。

两个人的腿在黑暗里自然而然地交叠在一起。

他的膝盖抵着她的小腿，她的脚踝靠在他的小腿肚上。

爆米花桶搁在两人之间。她的手伸进去，恰好碰到了他的手指，然后若无其事地拿了一把爆米花。

雾岛绫的眼睛盯着银幕，浅浅地呼吸。

他的腿贴着她的腿，体温隔着布料缓慢地渗透。

心跳速度比刚才快，以至于他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电影剧情上。

雾岛绫爱死了这种暧昧的感觉。

他忍不住扭过头，看着光影在文昼颖脸上流淌。

纤长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红润的嘴唇上沾着焦糖碎屑，像偷吃的小猫，可爱极了。

他的视线定在那里，久久没有移动。

她感觉到了。

人在被他人注视时，皮肤会有一种微妙的灼热感。

“宝贝，喂我。”雾岛绫凑近了求投喂。

文昼颖不禁笑出声，抓几粒爆米花放他嘴里。

他的舌尖故意舔了一下她的指腹。

特别撩。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话，像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文昼颖心里一动。

两人的动作像被同一根线牵着，在同一时间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他眯起眼，手掌贴上她的脸颊，拇指沿着她的颧弓抚摸，像是在描摹一幅早已烂熟于心的画作。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口处，感受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每一下都诉说着他对她的想念。

嘴唇碰到嘴唇，爆米花的甜味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交换了一次。

雾岛绫情不自禁地抬起另一只手，插进她后脑的发丝里。

他微微张开嘴，含住她的下唇，舌尖在她唇瓣的内侧描了一遍，逐渐加深这个吻。

她的呼吸从鼻子里呼出来，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他含混地笑了一声。笑声被封在两个人紧贴的嘴唇之间，变成一种低沉的、震颤的频率。

原来和女孩子一起看电影是件如此美妙的事。

天知道他以前多么不食人间烟火，整日沉迷于剑道和赛车，还经常嘲笑栗原思想堕落。

现在他反倒是最堕落的那个，天天就想着和文昼颖腻歪。

黏黏糊糊地吻了很久，他才恋恋不舍地从她嘴唇上移开了一厘米的距离。

他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算咱俩的第一次正式约会么，文昼颖?”他喘着气问，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文昼颖睁开眼睛，里面映着他情动的模样，耳根红得滴血。

她笑了笑。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