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织姬:你的小麻烦我帮你处理了!
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 佚名 · 6,021 字
夏目千景依言走出古川家宅邸的正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眼,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辆线条冷硬、漆面光可鉴人的黑色豪华轿车,停泊在宅邸门前的碎石空地上。
车旁,近卫瞳静静伫立。
她今日未穿私立月光的制服,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合体、质感高级的浅灰色女式便服,衬得身形越发修长挺拔。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正垂眸看着腕表,精致的表盘反射着微光,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精确计算着时间,一旦超过某个阈值,便会毫不犹豫地踏入宅内寻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毫无情感的眼眸转向夏目千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夏目君。”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她给人的感觉。
随即,她侧身,动作流畅地拉开了沉重的后座车门。
“大小姐已在车内等候,请。”
夏目千景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中疑问翻涌。
但以他对近卫瞳的了解,此刻询问多半得不到答案,甚至可能被她用模棱两可的话带过。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面对正主。
他压下疑问,便直接弯腰坐进了车内。
近卫瞳关上车门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捕捉到了夏目千景那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大致能猜到他想问什么——无非是关于大小姐为何突然召唤,以及今日的行程。
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直接跨越她这个“传话者”。
这种被“绕过”的感觉,让她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极其轻微、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的涟漪。
她抿了抿唇,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顺滑。
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镜中,夏目千景的视线,正落在身旁那位存在感极强的少女身上。
御堂织姬。
她安静端坐着,带着与生俱来的仪态。
今日她依旧身着和服,红黑二色交织,图案繁复而古老,面料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哑光,与上次所见款式又有不同,更显深沉神秘。
和服的下摆规整地覆盖着,只露出一小截穿着白色足袋的足尖,以及纤细的脚踝。
那裸露的一小片肌肤,在深色布料的衬托下,白得有些晃眼。
夏目千景的目光在那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重新聚焦于御堂织姬的侧脸。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清晰:
“织姬,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御堂织姬缓缓从手中的文件上抬起头。
公主切的乌黑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转过脸,那双妖异而深邃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眼眸望向夏目千景,嫣红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让人心悸的弧度。
“画画。”
夏目千景闻言,脸上浮现一丝明显的古怪。
又画?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她究竟想要多少幅画?
但念头一转,想到对方如今是自己事实上的“房东”,那份古怪便化为了无奈。
毕竟,当初答应学画画作为回报的是他自己。
所幸频率不高,一周至多一两次,尚在可接受范围。
等将来经济宽裕,搬回原来的住处,或许就能自然终结这项“契约”了。
“嗯。”他收敛情绪,问道,“今天想画什么?”
御堂织姬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平淡无波:
“风景。”
“风景?”夏目千景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以往多是人物素描,或是静物,风景倒是头一遭。
“对,风景。”御堂织姬确认道,并未多做解释。
前排驾驶座上的近卫瞳,透过后视镜将夏目千景刚才那一瞬的视线移动尽收眼底。
她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专注地操控着车辆,平稳地汇入东京午后略显拥堵的车流中。
时间在沉默的车程中悄然流逝。
约莫半小时后,豪车驶离主干道,转入相对清静的区域,最终在一处公园外围的路边缓缓停下。
上野公园。
夏目千景看向窗外,认出了这个地方。
上野公园,东京都内最具盛名的公园之一,以其悠久的历史、广阔的面积,以及每年春季如梦似幻的樱花海而闻名。
虽然最佳的樱花满开期已过,如今已是四月末,枝头仍有不少晚樱执拗地绽放着,不如鼎盛时浓烈,却别有一番婉约风致。
下车后,喧嚣的人声与温暖的阳光一同涌来。
公园内游人如织,三三两两,或漫步于樱花树下,或铺开野餐垫,坐在尚且青翠的草坪上,享受着这春末夏初难得的惬意时光。
笑声、交谈声、孩童的奔跑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蓝天白云,阳光和煦,眼前的一切和谐而美好。
夏目千景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和淡淡花香的空气,多日来因比赛、赌约、生计而紧绷的心情,似乎也在此刻得到了些许舒缓。
然而,在他身旁,御堂织姬那双妖异的眼眸所映出的世界,却截然不同。
天空是剥落、浸血的陈旧画布。
盛开的樱花树是扭曲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腐败肉瘤。
路上行走谈笑的人们,是形态各异、发出无意义嘶鸣的怪异肉团。
所有声音传入她耳中,都带着扭曲的尖锐和杂音。
但这并非异常。
这是她自睁眼起便习以为常的、“正常”的世界景象。
她早已学会在其中行走、生活,甚至……统治。
近卫瞳关好车门,走到两人前方半步的位置,声音清晰而平稳:
“大小姐,夏目君,请随我来。”
她在前引路,步伐不快不慢,精准地穿过人流。
御堂织姬无声地跟上,红黑和服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动。
夏目千景也迈开脚步。
很快,他们脱离了主干道和人流最密集的区域,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园内小径。
小径尽头,靠近一片晚樱林边缘的空地上,预先布置好了一切。
一个实木画架稳稳立着,旁边的小桌上整齐摆放着素描本、不同型号的铅笔、一套品质上乘的彩色铅笔,还有调色板和水彩——显然是为“风景画”做的准备。
让夏目千景略感诧异的是,与来时路上的喧闹相比,这片区域异常安静。
他回头望去,才发现小径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已被多个身着深色西装、面容肃穆的男子用可移动的隔离带礼貌地拦住,温和但坚决地劝阻着试图进入的游客。
“暂时封闭,敬请谅解。”
目睹此景,夏目千景嘴角微动,最终也只是了然。
以御堂家的能量,在公园内临时圈出一小片清净之地,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
近卫瞳已走到画架旁的木质长椅边,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洁净的手帕,细致地将椅面上可能存在的微尘和飘落的樱花瓣拂去。
“大小姐,请坐这里。”
御堂织姬并未言语,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目光转向夏目千景,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
“千景,坐这里。这次,画对面的风景。要上色。”
夏目千景从善如流,在她身侧坐下。
他拿起素描本和铅笔,略作观察,便勾勒起对面的景致——几株姿态各异的晚樱,枝头点缀着淡粉与白色的花朵,树下是深绿的草地,更远处能看到小径的一角。
铅笔的线条由简至繁。
当那代表着“正常”的线条与色彩,再次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呈现在纸面上时,御堂织姬的目光便牢牢地被吸引了过去。
她安静地坐着,身体微微倾向夏目千景那边,那双能窥见世界“真实”一面的妖异眼眸,此刻却专注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画纸上逐渐成型的“幻象”。
樱花是柔和的粉与白。
草地是鲜活的绿。
小径是沉静的灰。
天空是澄澈的蓝。
画笔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
一段时间后。
御堂织姬莫名有些困倦。
夏目千景身上传来的、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画材淡淡的木质与石墨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
世界依旧充斥着扭曲的形态与刺耳的杂音。
但奇异地,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安宁感,如同温润的水流,悄然包裹了她。
那是一种近乎奢侈的舒适感,让她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倦意,如同潜伏已久的潮汐,缓缓上涌。
她的眼帘开始变得沉重。
夏目千景正专注于调和一片樱花阴影,忽然感到大腿一沉。
他动作一顿,诧异地转头。
只见御堂织姬不知何时已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头部轻轻靠在了他的大腿上,呼吸均匀而绵长,竟是这样睡着了。
夏目千景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低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那总是萦绕着她的冷漠、疏离与难以接近的高高在上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恬静,甚至……透着一丝脆弱。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她也是,靠着他沉沉睡去。
一旁的近卫瞳目睹此景,沉默半响。
她默不作声地起身,从刚刚拎着的野餐手提箱里,取来一条质地柔软轻盈的薄毯。
她动作极轻地展开毯子,小心地盖在御堂织姬身上。
然后,她坐在夏目千景的另外一侧,低声道:
“不必在意,继续画你的。大小姐需要休息。”
“有任何需要,告诉我便可。”
夏目千景收回视线,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御堂织姬靠得更稳当些,然后重新拿起了画笔。
画了一会儿,他停下笔,目光在近卫瞳带来的那个小巧精致的野餐手提箱上扫过,随口道:
“我有点渴了。”
近卫瞳闻言,点头道:
“嗯。”
她利落地打开手提箱。
箱内物品摆放整齐,除了她的那个银色保温杯,还有几瓶外观精致、品牌不明的矿泉水和其他饮品。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在夏目千景因专注于画纸而未看向这边时,手指精准地避开了那些矿泉水,落在了自己的保温杯上。
拧开杯盖,将里面温度恰好的温水倒入杯盖中,然后递到夏目千景面前。
“给。”
夏目千景的目光从画纸上移开,落在那个熟悉的银色杯盖上,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保温杯……我记得是你的吧?”
近卫瞳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无波:
“不是。”
说着,她甚至将盛着水的杯盖又往夏目千景嘴边递近了一点,仿佛在催促。
夏目千景被她这笃定的否认弄得有些懵。
难道自己记错了?
上次在剑道场,她明明就是用这个喝水的……
他狐疑地看着近卫瞳,对方却只是平静地回视,眼神无辜。
犹豫了一下,夏目千景觉得自己既然开口说了渴,现在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他可不是那种扭捏的人。
“多谢。”
他接过杯盖,将里面的温水一饮而尽。
近卫瞳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怀疑、无奈最终又妥协的神情,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温水,那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细微的笑意。
“还要吗?”她接过空杯盖,语气依旧平淡。
夏目千景这下更觉得不对劲了。
她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夏目千景就是莫名感觉自己似乎……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捉弄了。
“不用了,够了。”他忍不住追问,指着那个保温杯,“我应该没记错才对……上次在剑道场,我明明看到你用这个喝水?”
“难不成这个是同款?”
近卫瞳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你没记错,上次是,一直也是。”
夏目千景彻底愣住:“那刚刚……”
近卫瞳瞥了一眼依旧在夏目千景大腿安睡的御堂织姬,确认她没有醒来的迹象,才用一本正经的语气低声解释道:
“这保温杯是御堂家的财产,我只拥有使用权,并无所有权。所以,严格来说,它‘不是我的’。”
夏目千景:“……”
他看着近卫瞳那副“我逻辑严谨,毫无破绽”的模样,一时语塞。
果然,这家伙又在逗自己……
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的控诉和无奈。
近卫瞳迎着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歪了下头,眼底那丝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些,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现在御堂织姬就躺在腿上,谁知道有没有起床气。
夏目千景拿她没办法,只好按下思绪,想着下次找机会扳回一城好了。
这次就先继续画画再说。
近卫瞳不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拿着保温瓶继续倒水,双手握着杯盖,安静喝着,丝毫不介意间接接吻的情况。
夏目千景看得绘画的手都不免一滞,但心里只觉得这家伙只是在逗自己而已,便决定不放在心上。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
靠在他大腿的御堂织姬,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随即,那双妖异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醒时的迷蒙水光一闪而逝,迅速被清醒的冷澈所取代。
她直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
近卫瞳立刻起身,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她整理略微有些凌乱的发丝,抚平和服上细微的褶皱。
一次高质量的短暂睡眠,似乎驱散了她眉宇间那若有若无的倦色,让她看起来精神了些。
“醒了?”夏目千景停下笔。
“嗯。”御堂织姬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她看向近卫瞳,“瞳,我渴了。”
“是,大小姐。”
近卫瞳应声,迅速弯腰,再次打开那个手提箱。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里面拿出一瓶市面上从未见过,看着就昂贵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然后才恭敬地递给御堂织姬。
夏目千景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动作,看到她如此干脆地拿出其他饮品时,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
他看向近卫瞳,眼神明确地传达着无声的控诉:你明明有其他喝的!刚才还骗我?
近卫瞳准确地接收到了他的视线,却只是平静地将目光移开,专注地看着御堂织姬喝水,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夏目千景的瞪视。
夏目千景嘴角微微抽动。
这家伙……
御堂织姬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水,然后将水瓶递还给近卫瞳。
她的目光落在夏目千景手边的画本上。
“画好了?”
“嗯,差不多了。”夏目千景将完成的画作从画架上取下,递给她。
御堂织姬接过画纸,垂眸仔细看去。
柔和的粉白樱花,青翠的草地,灰色的步道,蓝色的天空、落地的小鸟……
色彩和谐,笔触间透着一种平静的生气。
这一切,与她眼中那个扭曲、躁动、色彩混沌怪诞的世界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画面上,妖异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坚固的东西,被这“错误”却“美好”的景象轻轻撬动了一丝缝隙。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轻轻点在那片樱花上。
“这个……是樱花?”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确认般的询问。
夏目千景更加诧异了:“当然是樱花。怎么了?画得不像?还是颜色不对?”
御堂织姬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手指移向草地。
“这是……草?”
“是的。”
“这是路?”
“对。”
“这是天空?”
“没错。”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夏目千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这明明都是最常见不过的事物,为何她要一一确认?
御堂织姬默然良久,终于将目光从画纸上抬起。
她拿着画,缓缓站起身,红黑和服垂落,身姿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俯视着仍坐在长椅上的夏目千景,光影在她精致的脸庞上切割出明暗。
“今天,”她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慵懒和疏离的调子,“我心情还算不错。”
她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我帮你处理的那点小麻烦,就当是这次的回报了。”
夏目千景彻底愣住了。
麻烦?什么麻烦?他今天除了比赛、指导彩绪,什么都没做啊?
“我?招来麻烦?什么麻烦?”他满心疑惑地追问。
御堂织姬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转过身,将那张描绘着“正常”风景的画轻轻卷起,拿在手中。
“下次再会吧。”
说罢,她不再停留,迈开步子,沿着来时的小径,不疾不徐地离去。
近卫瞳迅速收拾好画具和杂物,提起箱子,然后便快步跟上了御堂织姬的步伐。
只留下夏目千景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御堂织姬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今日招来的麻烦?
他到底……招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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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京某处。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夏目家”本宅气派却略显陈旧的大门前。
侧滑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浑身伤痕、昏迷不醒的人被粗暴地推搡下来,像一袋垃圾般滚落在门前的石板地上。
面包车毫不停留,车门“哐当”关上,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加速,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夏目本宅的门被打开。
出来的佣人发现了门前蜷缩的人影,先是一惊,待凑近看清那鼻青脸肿的面容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启、启辉叔叔?!”
惊呼声打破了宅邸的宁静。
很快,更多夏目家的人被惊动。
看着自家子弟以如此狼狈不堪、近乎羞辱的方式被丢回门前,一股混合着震惊、愤怒与耻辱的情绪,迅速在古老的宅院中弥漫开来。
竟有人敢如此挑衅夏目家?!
“查!”
“给我查清楚!那辆车里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做的,只要敢招惹我们夏目家,我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愤怒的咆哮声在宅院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