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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2 节

第228章 缓缓成型的惊涛骇浪!

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 佚名 · 4,250 字

  解说席。

  聚光灯灼热地打在桌面上,将两位解说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

  男解说井上雅三与女解说南条舞子正并肩而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鹰隼般紧锁着主屏幕。

  他们口中流淌出的,是快速而精准的专业分析,解析着赛场中央那盘职业棋手间的顶尖对决。

  “此刻对弈的岛田隆选手与大西正彦选手,两位都是职业四段。”

  井上雅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异常专注。

  “他们采用的,是看似非常稳健的阵地推进……”

  “但诸位请看,这平凡的表面下,暗流之汹涌,杀机之四伏,非同一般。”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职业棋手特有的凝重。

  “我甚至有种感觉,这两位都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在对方眼皮底下,精心构筑着一个又一个致命的陷阱。”

  “是的,”南条舞子点头附和,声音因兴奋而略显紧绷,她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资料板。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钢丝上,攻防转换只在毫厘之间,看得人头皮发麻,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真不知道最后,会是哪一位能看穿最后的迷雾,摘取胜利。”

  井上雅三用力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将是一场足以载入赛史经典的精彩对局。”

  就在这时,导播的信号灯闪烁。

  主屏幕上的画面骤然切换。

  镜头,对准了8号赛台——御堂织姬的对局。

  她的对手,是那位奖励会2级的青年棋手,高桥英司。

  论段位,他比夏目千景之前击败的田边悠人,还要高出1级。

  然而,在“女流五段”御堂织姬的面前,这份实力依旧显得单薄。

  御堂织姬的实力,早已被公认达到了“职业之下无敌”的领域。

  面对一位尚未触及职业门槛的奖励会棋手,这场对局从开始,便弥漫着碾压般的气息。

  “御堂小姐的棋风,素有‘鬼杀’之称。”井上雅三介绍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敬畏。

  “攻势凌厉诡谲,如鬼魅般难以捉摸,落子又如利刃出鞘,直指对手最脆弱的要害。”

  画面特写中,那位高桥英司棋手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御堂织姬那行云流水、却每一步都重若千钧的压迫之下,他的阵型已显凌乱,陷入了左支右绌的困境。

  “胜负的天平,倾斜得相当明显了。”南条舞子评价道,带着一丝惋惜。

  “只能期待高桥选手之后能爆发出超常的潜力,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吧。”

  镜头,再次毫无预兆地切换。

  这一次,画面牢牢定格在了9号赛台——夏目千景与朝比奈晓月的对决。

  当这对组合出现在全国观众的视野中时,许多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住了。

  朝比奈晓月在女棋手中容貌出众,堪称清丽可人的“班花”级别。

  而她的对手夏目千景,其俊朗的颜值即便放在明星艺人中也极为突出,甚至让不少初次观看的观众误以为是赛事方邀请来撑场面的明星偶像。

  加之他此前创造了“新锐将棋大赛最速获胜纪录”,他的登场,本身就已悄然拉高了收视曲线的百分点。

  敏锐的导播与赛事官方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在此刻,给予这对年轻棋手对局的镜头时长和关注度,甚至超过了部分职业棋手的比赛。

  毫无悬念,这场充满话题性的对局,成为了转播的绝对焦点。

  耳机中传来导播的明确指示,两位解说心领神会,迅速将解说重心调整过来。

  井上雅三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棋盘后,用沉着的声线开口道:

  “各位观众,现在我们聚焦的是9号赛台,一场极具看点的青春对决。”

  “首先,是夏目千景选手。他手持‘最速获胜纪录’的称号,实力毋庸置疑。”

  “但他今天的对手,朝比奈晓月选手,绝非等闲之辈。”

  南条舞子立刻接上,语气肯定:

  “我在练习赛中曾与朝比奈选手对弈过,她那灵活多变、难以捕捉重心的风格,让我吃过不少苦头。”

  “她下棋进退有度,永远为自己留有后手。一旦对手露出丝毫破绽,便会遭到她精准而严厉的打击,轻则失子,重则全局崩盘。”

  “对……”井上雅三说着的时候,目光忽然死死锁定在夏目千景落子的手上,“大家注意看!夏目千景选手,在面对朝比奈选手这等灵动风格的对手时,采用的居然……依旧是积极的进攻态势?”

  “而且,他这个落子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简直和之前几轮如出一辙,完全是‘快棋’的节奏!”

  屏幕中,夏目千景的指尖仿佛与棋子融为了一体。

  几乎在朝比奈晓月棋子落定的余音未散时,他的棋子便已“嗒”一声清脆叩下。

  动作流畅,毫不犹豫,快得近乎条件反射。

  “在这种关键的第四轮,面对强敌,依然选择如此高速的行棋……”南条舞子掩嘴,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难道他是想复制对战田边悠人选手的策略,用速度来冲击对手的心理防线?”

  井上雅三摸着下巴,试图深入分析:

  “不排除这个可能。”

  “在众目睽睽之下,高速行棋本身就会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在宣告‘我游刃有余’。”

  “这种气势如果奏效,确实可能打乱对手的节奏,诱使对方在仓促间判断失误,露出可乘之机。”

  南条舞子的表情却变得凝重起来:

  “但我想说,这种策略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

  “它的生效,完全建立在‘对方因此慌乱’的前提下。”

  “一旦对手不为所动,心态平稳,那么下快棋的一方,反而会因为思考时间不足,在长远计算上落入下风。”

  “双方各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对方完全可以沉稳应对,耐心等待快攻者自己出现失误。”

  “所以,我认为这个策略风险极高!”

  井上雅三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是的,实战情况似乎正在印证这一点。”

  “我们看到,朝比奈选手完全没有受到速度的干扰,心态平稳得如同一泓深潭。”

  “面对快攻,她步步为营,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这正体现了她极其扎实的基本功和强大的心理素质!”

  镜头适时给到朝比奈晓月特写。

  与夏目千景的“迅疾”形成极致反差,她宛若风暴中心的一片宁静树叶。

  每一次抬手,指尖都在棋盘上空悬停片刻,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局,进行着深远的计算与推演后,才稳稳地将棋子置于最佳位置。

  显然,为了这场对局,她已倾注了全部的心神。

  南条舞子继续解说她的战术:

  “朝比奈选手运用的,正是她最擅长的‘振飞车’战术体系。”

  “没错,”井上雅三接口道,“‘振飞车’讲究子力协同与侧翼迂回,思维灵动跳跃,常有不按常理的妙手。这与从正面中央突破的‘居飞车’风格,在战略上天生相克,是一场思维模式的博弈。”

  “而眼下,夏目选手的快速推进,在朝比奈选手灵活多变的‘振飞车’面前,正显疲态。”

  随着棋局深入,两位解说的语气中担忧之色越来越浓。

  “不妙……情况真的不妙了。”井上雅三看着实时分析系统反馈的数据,连连摇头。

  “为了维持这种高速度,夏目选手在局部的棋子交换中,明显付出了代价,出现了‘手损’。”

  “‘手损’,意味着他亏掉了宝贵的行棋节奏,等于让对方白白多走了棋。”

  南条舞子也蹙紧了眉头:

  “是的,劣势正在累积。如果无法扭转,形势将越来越被动。”

  “朝比奈选手的基本功太扎实了,不会轻易给出翻盘的机会。”

  “我真的很想对夏目选手说,请慢下来,好好利用这一个小时的思考时间,没必要下这么快。”

  “用对付田边悠人选手的策略来对付风格迥异的朝比奈选手,看来并不奏效。这样下去,恐怕……”

  她顿了顿,指向棋盘一处。

  “而且大家看,朝比奈选手显然早早洞察了夏目选手的速攻意图,早已迅速切换成了坚固的防御姿态,将对方的先锋棋子牢牢锁住。”

  “现在夏目选手的这些棋子进退维谷,我看得都替他感到难受!”

  井上雅三深有同感地总结:

  “这毕竟不是快棋表演赛。”

  “时间的意义,在于深思,在于计算那五步、六步之后的深远变化。”

  “稳扎稳打,伺机而动,才是这种马拉松式淘汰赛的致胜之道。”

  不仅解说席忧心忡忡,观众席上几位内行的观战者,更是坐立难安。

  “防守啊!夏目君,先巩固防守!不能再这样损下去了!”女流初段的堀川佳织忍不住压低声音疾呼。

  以她的棋力,能清晰看出夏目千景正被全面压制。

  在被压制时还不转向防守,一旦前方攻势被彻底化解,后方空虚的本阵将迎来灭顶之灾!

  一旁的福田司凝重无比。

  他代入夏目千景的立场进行脑内推演,得出的结论让他心凉。

  “不行……完全不行。朝比奈的阵型太扎实了,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如果是我,恐怕十手之内就要崩溃……”

  他望着屏幕,感觉夏目千景的棋子如同陷入了柔软却无法挣脱的泥沼,而朝比奈晓月那灵活如鞭的“振飞车”阵势,正从侧翼缓缓缠绕、收紧。

  “夏目君大概没专门研究过这种灵动流派,遇到克星也很正常。”

  福田司连连摇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在他心中,夏目千景的实力本就有限。

  之前的晋级,不过是恰好风格克制了对手:古川彩绪年纪太小;自己被他预先研究;对战田边悠人则是抢到了先手,运气成分不小。

  如今,面对基本功无比扎实、能随时根据对手切换棋风的朝比奈晓月,所有运气的成分都已消失。

  看来,第四轮就是他的终点了。

  曾败于夏目千景手下的田边悠人,此刻心情最为复杂。

  他正是因为仰慕朝比奈晓月才苦练将棋,对她的实力了解至深。

  “第二手开始,原本也在进攻的她,迅速察觉到了夏目千景的进攻。接着从第三手起……晓月就直接切换成完美的防御形态。”他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灵动与厚重并存,攻防一体……比我强出太多了。夏目君他……这次恐怕真的走到头了。”

  对此他并不意外。

  晓月的实力本就远超他这个偏科进攻的棋手。

  一旦她展现出这种全面的掌控力,任何单一的攻势都会如同此刻的夏目千景一样,陷入进退两难的泥潭。

  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毫无喘息之机。

  不过看着在大荧幕里,看着漂亮动人的朝比奈晓月,他心情也变得很好,只觉得我喜欢的女生真好看。

  同时。

  田边悠人看着她一旁那帅气无比的夏目千景,他也连连点头,不禁感慨,这两人看着是真般配啊。

  果然撮合他们,是对的!

  然而,在这片几乎一边倒的看衰声浪中,有两道目光,却穿透表象,看到了截然不同的风景。

  古川昌宏,与他年仅十岁却已被培养出职业级潜力的孙女,古川彩绪。

  小彩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小脸上没有担忧,只有越来越浓的兴奋。

  忽然,她用力拽了拽祖父的衣袖,声音高兴无比:

  “爷爷!大哥哥在‘布局’!超级厉害、超级深的那种!我看出来了!”

  古川昌宏轻抚着雪白的长须,苍老的眼中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低声回应:

  “嗯,是的。他正在‘布局’,现如今,可以说哪怕朝比奈小姐发现也已经晚了。”

  他曾亲身领教过夏目千景那深不见底、近乎“龙王”级别的棋力,被其以碾压之姿连败三局。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应对一位女流三段的棋手,对这个少年而言,绝非难事。

  旁人看不透,只因没有站在足够的高度,去俯瞰那棋盘上正在缓缓成型的,惊涛骇浪罢了。

  赛场的另一侧,近卫瞳面无表情地看着大荧幕。

  对于御堂织姬的对局,她毫不关心——那是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演出。

  她的视线,更多地停留在夏目千景的棋盘上。

  看着那看似凌乱亏损、岌岌可危的局势,她极其轻微地偏了偏头。

  那张永远缺乏表情的脸上,极难察觉地掠过一丝更深的疑惑。

  这夏目千景……

  他的棋,难道真的如同众人所言,已经走向终局了么?

  看起来应该是了。

  近卫瞳摇了摇头,只觉得他能赢到这里,确实已经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