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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5 节

第375章 蛋有缝,各有造化,离心(加料)

夫人请住手 · 佚名 · 8,837 字

“臣裴少卿,参见皇后娘娘。”

裴少卿俯身行礼,视线中只能看见一双勾勒着花纹的白色绣鞋,以及快要垂地的精致裙摆,和一小截若隐若现被水蓝色冰蚕丝袜包裹的小腿。

“平阳王无需多礼,请起。”皇后声音轻柔,“来人给王爷看座上茶。”

“谢娘娘赐座。”裴少卿谢恩后在太监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这个视角抬头只能看见皇后那线条柔和的侧颜。

皇后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是。”宫娥太监低着头离去。

转眼殿内只剩下裴少卿与皇后。

皇后叹息一声,华丽的宫装下高耸的胸脯颤颤巍巍,轻声说道:“本宫今日请平阳王来是有一事相求。”

“皇后娘娘真是折煞臣也,臣何以当得起这个求字,娘娘有何吩咐臣但凭差遣。”裴少卿拱手低头说道。

“那本宫便直说了。”皇后抿了抿温润娇嫩的红唇,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舍道:“我希望王爷能劝劝陛下,理儿既已封王,就该命其早日就藩。”

“这......”裴少卿眉头一挑,故作为难的说道:“这是陛下家事,臣恐不好参与,何况娘娘与陛下夫妻间亲密无间,何不亲自向陛下提议呢?”

“天子无家事,皆国事。”皇后纠正了一句,又无奈一笑,“平阳王不是外人,本宫也就不瞒着你,太子过于文弱敦厚,因此陛下更喜爱秦王。

有在京城为其建王府,令其长居京城之意,时日一久恐生祸端,秦王也是本宫十月怀胎所出,我亦不愿让其远走他乡,可为国家计必须如此。

本宫也过劝说过陛下,但他只是一味的敷衍,如今在这大周,恐怕陛下也就还能听得进平阳王的话了。”

她这还是美化后的说法,燕荣可不是敷衍,而是大发雷霆,冷着脸指责她不该干预政事和对儿子太心狠。

燕荣越是这个态度,皇后就越怕将来上演废长立幼、兄弟阎墙的事。

所以迫切想推动燕理就藩。

虽然夫君有利用完裴少卿就卸磨杀驴的意思,但现在还没利用完,那裴少卿的意见他就不得不仔细斟酌。

她已经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娘娘忧国忧民,为国家计而甘忍母子分离之痛,臣佩服。”裴少卿的起身躬身一拜,又说道:“臣会找机会向陛下进言,但也仅仅只能是进言了,如何做还得陛下自己做主。”

众所周知,答应≠要去做。

他还要收拾燕爽和燕理给燕盛铺路呢,怎么可主动让燕理离开自己眼皮底下和让燕爽太子地位更加稳固同时他从皇后的话和神色变幻中察觉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其与燕荣的感情似乎是出了点问题,否则这种事又何至于非要自己一个外臣去说呢?

裴少卿有些感慨,这才当上皇帝几天啊,燕荣连同甘共苦的发妻都不能包容了,皇帝果真都是孤家寡人。

要是将来他有幸当上了皇帝。

肯定不会这样!

“本宫多谢平阳王。”皇后起身郑重其事的鞠躬行礼,心中愧疚无比。

裴少卿对他们家何其忠诚?可夫君却将之当成一把用完就扔的刀使。

唉!

可惜夫君已经听不进自己的话。

裴少卿连忙跪下去,“为娘娘分忧是臣本分,娘娘何故行此大礼?”“平阳王快起来。”皇后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亲手去扶他。

她俯身时,华丽的宫装领口因动作微微敞开一道缝隙,从裴少卿跪着的视线角度望去,正好能瞥见一大片凝脂般白皙的肌肤,以及那件水蓝色抹胸上缘被两团丰盈软肉撑起的饱满弧度。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伸过来,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粉色的蔻丹,触碰到裴少卿手臂时,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和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裴少卿顺着她搀扶的力道起身,两人距离在这一刻被拉得极近。皇后身上那股馥郁却不浓烈的香气更加清晰地扑入鼻腔——那不是任何香料的味道,而是一种混合着体热的、暖融融的甜香,似花香又似奶香,从她脖颈、衣襟深处幽幽散发出来,勾得人喉头发紧。

皇后起身站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说道:“妾身刚刚只是以一名母亲的身份向你致谢,而非皇后。”她说话时,红唇轻启,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裴少卿的下颌。

裴少卿只觉那股香气更浓了,丝丝缕缕往他鼻孔里钻,钻进脑子里,勾起一阵隐秘的燥热。他稳住心神,起身的同时试探性说道:“娘娘身上好香啊。”

这句话他说得声音不高,语调平稳,仿佛只是随口一句感慨。但在这空旷寂静的殿内,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皇后耳中。

皇后搀扶着他的手猛地一僵。

她怔住了。

那双原本含着温和笑意的美眸倏然睁大,瞳孔深处闪过震惊、羞恼、慌乱,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压抑许久的悸动。她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从裴少卿手臂上缩了回去,指尖甚至带着轻微的麻意。

嫣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她白皙的脸颊,从两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晕。她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饱满的唇瓣被贝齿碾得微微发白,随即又因充血而变得更加艳红欲滴。她抬起眼,眼神复杂地瞪着裴少卿——那里面有惊愕,有羞愤,有不知所措,还有一丝被冒犯后本该立刻发作、却因对方身份和方才的气氛而强行压制的恼怒。

她胸腔里心脏砰砰直跳,擂鼓般撞击着肋骨,震得她耳膜发嗡。那心跳声又快又重,她自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前那两团软肉随着心跳轻轻颤动的幅度。宽大宫装下的身躯瞬间绷紧,小腹处莫名涌起一阵细微的、陌生的酥麻感,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自己耳畔仿佛都回荡着心跳声,扑通、扑通,混合着血液奔流的轰鸣。她甚至能感觉到两侧乳尖在抹胸的丝绸面料下悄然挺立,摩擦着内衬,带来一丝丝刺痒的异样感。裙摆之下,大腿根部的肌肤也莫名泛起热度,那股暖流不受控制地往深处汇聚,让她下意识并拢了双腿。

怎么会这样?

皇后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已是三十多岁的妇人,与燕荣成婚十几年,生育了两个孩子,对男女之事早已不复少女时的懵懂羞怯。可自从燕荣登基后,二人关系日渐冷淡,燕荣来她宫中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来了也多是例行公事般匆匆了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近乎赤裸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注视和言语撩拨了。

而此刻,裴少卿——这个年轻、英俊、手握重权、本该对她毕恭毕敬的外臣——竟然用如此直白的话语,评价她身上的气味。那语调平淡,内容却暧昧得令人心慌。

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在……调戏我?

这个念头让皇后羞愤欲死,但心底深处,却又有另一种更隐秘的情绪悄悄滋生——那是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求,是被压抑的欲望被无意间拨动后的震颤,是作为一个女人而非皇后,被一个强大异性注意和欣赏时,无法完全抑制的虚荣与悸动。

两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僵在原地,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裴少卿将她的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那骤然缩回的手,瞬间涨红的脸,咬紧的唇瓣,颤抖的睫毛,以及宫装下因呼吸急促而明显起伏的胸脯轮廓。他心中冷笑,知道自己这一试探,果然戳中了关键。燕荣和皇后之间,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政见不合,恐怕连最基本的夫妻亲密都已名存实亡。否则,一个正常被丈夫宠爱滋润的皇后,怎会对一句略显冒犯的夸赞产生如此剧烈、如此羞耻又如此慌乱的反应?这分明是久旷之身被意外触及敏感点时的本能震颤。

既然发现蛋有了裂缝。

那当然就得试着叮一下。

他神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皇后的异样,甚至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和坦然,继续说道:“敢问娘娘身上可是佩了香包?臣斗胆给家中夫人求一个,臣还是头一次闻到这般特殊的香,真不愧是皇家御品。”

这话一出,皇后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原来……是误会?

他不是在调戏我,只是真的觉得香味特殊,想为夫人求取?

巨大的羞耻感和庆幸感同时涌上心头。皇后这才松了口气,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复,但脸上红晕未褪,反而因为刚才那些“自作多情”的羞耻念头而烧得更厉害。她还以为裴少卿刚刚是故意在调戏撩拨自己呢。

顿时为自己对他的误解感到尴尬和羞愧。平阳王忠心耿耿,为陛下和朝廷立下汗马功劳,行事向来端正守礼,怎么可能冒犯自己?何况,他一个青年俊杰,家中又有年轻貌美的夫人,又怎会对个三十多岁、生过两个孩子的老女人感兴趣?自己真是……太不知羞了。

虽然知道了是误会一场,但皇后却还是有些娇羞难抑。方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和身体的异样反应,并非虚假。此刻冷静下来,那股被他气息笼罩、被他言语触及的微妙感觉依然残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她红着脸微微侧过头,避开裴少卿坦荡的视线,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低声说了句:“本宫身上未佩香包。”

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颤音。

裴少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玩味。果然。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表情,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答案,脱口而出:“那……是娘娘的体香?”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好香”更具冲击力。

“体香”二字,赤裸裸地将气味与她这个“人”、与她身为女性的身体本质联系在了一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夸赞香料,而是直接指向了她肉体本身散发的、私密的、属于女性特有的气息。

皇后刚平复少许的心跳再度失控狂跳起来!

她猛地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裴少卿。他……他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话?!

然而裴少卿说完之后,立刻像是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刷”地一变,露出懊悔和惶恐的神色,当即后退一大步,“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臣失言!臣口不择言,无意冒犯娘娘凤体!臣罪该万死!请娘娘恕罪!”

他跪得又快又急,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仿佛真的被自己的“失言”吓破了胆。

皇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请罪弄得又是一愣。看着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模样,再回想他刚才那“脱口而出”的惊愕表情,似乎……真的只是无心之失?是因为听到自己说没有佩香包,太过惊讶,才下意识说了不该说的话?

可……可那句话的威力,实在太大了。

皇后只觉得浑身发烫,尤其是被他目光注视过、被他言语提及的脖颈、胸口那片皮肤,更是灼热难当。裙摆之下,那股刚刚平息的暖流再度涌起,甚至更加汹涌。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大腿内侧的丝绸衬裤,已经被悄然渗出的湿热润泽了一小片,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露出更多不堪的反应。

皇后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却吸入了更多殿内弥漫的、混合着裴少卿身上淡淡男子气息和她自己体香的空气,那股燥热感不减反增。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威严,却依然带上了细微的颤音:“不……不知者无罪。本宫……本宫身子突然不太舒服,平阳王自便吧。”

说完,她几乎是慌乱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裴少卿,不敢再看他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转身的动作,将背后曼妙的曲线完全暴露在了裴少卿的视线中。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背脊,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腰肢下方骤然饱满隆起的、被华美宫装紧紧包裹的浑圆臀峰。那臀形丰腴挺翘,弧线诱人,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柔软的衣料贴上肌肤,勾勒出饱满的半球形状和中间那道深深的沟壑阴影。

裴少卿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婀娜的背部曲线,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一寸寸扫过她的脊背、细腰,最后牢牢定格在那圆滚滚的臀儿上,停留了足足三息时间。他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宫装布料下那两团白腻软肉的形状,想象着手掌覆上去揉捏时那惊人的弹性和滑腻触感,想象着若是从后面进入,撞击这丰腴臀肉时会荡起怎样诱人的臀浪。

然后,他才垂下眼帘,用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臣告退。”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起,逐渐远去,直到消失。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皇后依然僵硬地背对着殿门方向站着,一动不动。过了许久,直到确认裴少卿真的已经离开,她才像是脱力般,肩膀微微垮塌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红潮未退,眼神恍惚,胸口还在轻轻起伏。犹豫了片刻,她像是被某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下意识地抬起两只手,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指尖残留着方才搀扶裴少卿时触碰到的、属于年轻男子手臂的温热感和一丝极淡的汗意,混合着她自己手上原本的香气。她仔细分辨着,鼻翼微微翕动。

“真有那麽香吗?”

她蹙着秀眉,疑惑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回味裴少卿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体香……

这个词像是一根细小的羽毛,反复搔刮着她内心最隐秘的角落。作为一个深宫妇人,她早已习惯了被宫装华服、珠宝首饰包裹,习惯了“皇后”这个身份所要求的一切端庄持重。她已经很久没有意识到,自己首先是个“女人”,一个拥有肉体、会散发气息、会被异性注意的“女人”。

裴少卿那句无心(或许是有心?)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属于女性本能的那扇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悸动、委屈和淡淡渴望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随即,她又不由自主地羡慕起裴少卿和谢清梧的感情。听闻平阳王与王妃情深意笃,鹣鲽情深。方才裴少卿脱口而出的“体香”之语,虽冒犯,但或许……在他与王妃之间,这只是夫妻闺阁中寻常的调情蜜语?他曾是否也这样夸赞过谢清梧?他们是否也曾如此亲密无间,呼吸相闻,气息交融?

曾经,她与太子燕荣,也是这般恩爱。刚成婚时,燕荣也会在耳鬓厮磨时,嗅着她的发丝,说她身上有股好闻的甜香,像春日沾着晨露的花。那时她羞得满脸通红,心里却甜如蜜糖。他会用鼻尖蹭她的脖颈,会含住她的耳垂低语,会在情动时急切地抚摸她全身,寻找那香气的来源……

可自从太子出了思过宫后,自从他坐上龙椅,一切都变了。他越来越忙,越来越威严,看她的眼神里不再有浓情蜜意,只有审视和权衡。他来她宫中,多半是为了政事或子嗣,匆匆而来,草草了事,像完成一项任务。他已经多久没有好好抱过她、嗅过她、夸赞过她了?他甚至……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碰过她了。即便偶尔同寝,也是背对着她,很快沉沉睡去。

她这具身体,这曾经被他珍视、迷恋的身体,如今在他眼里,恐怕早已失去了吸引力,只剩下“皇后”这个空洞的符号和“秦王生母”这个有用的身份。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委屈漫上鼻尖,眼眶瞬间红了。

“唉。”

一声幽怨绵长、饱含了无数复杂心绪的叹息,在这空旷华丽的寝殿中轻轻响起,回荡片刻,最终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上,又顺着脖颈,缓缓滑下,隔着层层衣料,抚过那因情绪起伏而微微发胀的胸脯。指尖所触,是一片丰腴柔软的温热,以及衣料下清晰挺立的乳尖带来的微妙触感。

她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心跳再次紊乱。

不能再想了。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可身体深处那被意外唤醒的、潮湿的悸动,却像暗流般悄然涌动,一时半刻,恐怕难以平息了。

裴少卿别了皇后就又去见燕荣。

因为知道自己去见皇后的事瞒不过他,还不如为表忠心前去坦白呢。

对皇后也有话说,就说自己前脚才刚见完她后脚就去向皇帝进言了。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免礼吧,才刚走,怎么那麽快又回来了?”燕荣故作好奇的问道。

他很好奇皇后找裴少卿干什么。

“谢陛下。”裴少卿起身后老老实实答道:“方才皇后娘娘召见了臣。”

“哦?皇后?她见你做什么?”燕荣皱了皱眉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裴少卿神色有些犹豫,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说道:“娘娘让臣劝陛下。”

“劝朕什么?什麽事她身为妻子不能来劝还得让你这个臣子来劝?”

“劝陛下莫因私废公,秦王殿下已有十五,就应该早些就藩,留在京中迟早生乱。”裴少卿低着头说道。

皇后话里话外的确是这个意思。

但是说得很委婉。

而他偏偏用词更激烈,直接指责燕荣,就是有意挑拨两人夫妻关系。

燕荣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这女人简直岂有此理,把家事说给外臣听。

还居然对外臣指责朕因私废公!

出了思过后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仗着是朕的发妻,又与朕一同被囚禁六年就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吗?

“那平阳王如何看呢?觉得是朕错了吗?”燕荣语气不咸不淡的问。

“臣不敢,陛下是天子,但同样是父亲,臣也是父亲,能理解爱子之心人皆有之。”裴少卿毕恭毕敬道。

燕荣听见这话嘴角微微上扬。

皇后啊皇后,真该让你亲自来听听这番话,你以为裴少卿会听你的来劝说朕?错!他为人臣只会听朕的。

“但是!”裴少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陛下是皇帝,一举一动皆影响深远,如太过偏爱秦王,难免给人造成误解,所以皇后也言之有理。”

“嗬,你倒狡猾,两边都不得罪是吧。”燕荣被气乐了,没好气道。

裴少卿一本正经说道:“臣皆是肺腑之言,陛下与娘娘都有理,但陛下是君,旁人只有建议权,还得您来拿注意,无论如何臣都会支持您。”

“行了,退下吧。”燕荣摆摆手。

“是,臣告退。”

裴少卿走出御书房不远就碰到了陈卓,“哟,陈公公,好久不见啊。”

“恭贺王爷。”陈卓笑盈盈的道。

裴少卿打量着他的新皮肤,“也恭喜陈公公高升司礼监秉笔太监。”

刘海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下面就是四个秉笔太监,陈卓是其中之一。

“都是托王爷的福。”陈卓虽然嘴上谦虚,但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裴少卿哈哈一笑,“孤有今日也是托陈公公的福,互相成就,陈公公年纪轻轻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将来恐怕是要接刘公公的班辅佐陛下,到时候可别忘了与孤这点旧情才是。”

“不敢不敢,奴婢现在只求伺候好干爹和陛下。”陈卓摇摇头,随即又说道:“何况奴婢这能算什麽?小刘子刘公公如今才是一步登天呢。”

“哦?刘公公有何造化?“裴少卿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问道,小刘子也是刘海干儿子,跟他私交一向不错。

陈卓笑了笑,眼神中难掩羡慕之色说道:“他今日得陛下提拔,从御马监提督太监一跃成了掌印太他最多算是部门四个副总之一。

小刘子直接成部门唯一老总了。

“这还真是大喜事,二位公公都高升了,孤也有造化,改日约上刘公公在宫外喝几杯?”裴少卿提议道。

小刘子居然成了御马监掌印,其在裴少卿心里的分量瞬间超过陈卓。

御马监可不是就专门管马的。

手里有兵权,禁军四卫之一的神策卫就归御马监管,所以御马监掌印的含权量估计不不弱于司礼监掌印。

而且龙血宝马也归御马监管理。

“这......”陈卓闻下面露难色。

作为皇帝身边人,跟外臣走近了可不是好事,毕竞如今裴少卿就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不像当初远在蜀州。

可是他又不好直接拒绝。

双方交情确实不浅,更关键的是逢年过节裴少卿都没短缺过他的礼。

光是礼便罢了,更可贵的是对方那份在其他贵人那里求不得的尊重。

裴少卿立刻低声说道:“孤知道公公担忧什么,孤会安排妥当,就只是喝喝酒,聊聊天,解解闷而已。”

他说得客气,不过眼底却藏着一抹寒意,陈卓要是敢拒绝,就别怪他不客气,他的东西可不是能白拿的。

“那奴婢给刘公公说一声。”陈卓模棱两可,小刘子去赴约那他就去。

裴少卿拱拱手,“孤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甩着衣袖大步离去。

“是,奴婢恭送王爷。”

目送着裴少卿离去,陈卓神色变化一阵后就快步去御马监见小刘子。

“刘公公高升,奴婢特来贺喜。”

还没有进门,他便大声说道。

“陈公公莫打趣我,都是全赖干爹关照和陛下提拔,而且你不也高升了吗?”小刘子笑着起身相迎,又指了指椅子,“坐,来人呐,上好茶。”

“比不得刘公公,你如今可是掌印太监,这御马监上下,都是你一人说了算。”陈卓坐下后竖起大拇指。

小刘子在其身侧落座,打趣的说了句,“你这是等不及干爹退位了?”

“这话可不能胡说!咱家对干爹向来是忠心耿耿!“陈卓脸色一变。

“行了行了,这儿没外人。”小刘子嗤笑一声挥挥手,端起茶杯轻轻撇着浮沫,“你今日真是专门来贺喜?”

他今年才三十三岁,如今穿着一身红色飞鱼服,因身材魁梧,身上不见半点太监的阴柔气质,意气风发。

“是平阳王。”陈卓左顾右盼亲眼确定没外人后才说道:“来的路上碰见了平阳王,他邀你我出宫饮宴。”

小刘子刮浮沫的动作一顿,随即便说道:“去呗,怎么,你不想去?”

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咱家不相信你不晓得里面有多大风险。”陈卓神色阴晴不定的道。

小刘子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神色平静的说道:“收平阳王好处的时候你咋就没想过风险?现在位置高了就开始惜身了?晚了,你以为那些金银财宝和房子田地是那么好拿的吗?

你信不信,咱们敢不去,今日还对你客客气气的王爷,改日有的是法子炮制你,他的手段你还不清楚?”

“应该不会吧......王爷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确实真拿咱们当个寻常人在尊重。”陈卓狐疑的缓缓说道。

小刘子冷哼一声,“咱家还以为你忘了这点呢!那咱们还有什么不去的理由吗?小卓子,我们只是去了根而已,不是去了心,人得感恩呐。”

陈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心里面既有些恼怒,也有些尴尬和羞愧。

半响后叹了口气,说道:“小刘子你说得对,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小刘子说得对,这感不感恩还在其次,关键是他确实有点怕如果不去的话,裴少卿会翻脸无情打击报复。

“若没王爷的赏赐,咱们在宫里能那麽好混?别拿干爹说事,干爹十几个干儿。”小刘子叹了口气,“咱太监为啥让人看不起?不就是因为只知贪财夺利不知忠义感恩吗?有奶便是娘没错,但王爷给的不只是奶啊!”

“受教了。”陈卓起身郑重一拜。

另一边,燕荣来到了皇后寝宫。

皇后得知后欣喜的出门迎接。

“陛下你理.........”

“皇后眼里还有朕这个陛下?”燕荣面沉如水,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

皇后脸上笑容一僵,声音也戛然而止,沉默片刻才说道:“陛下何出此言,妾身又何处让陛下不满了?”

“朕因私废公!秦王留在京城必生祸事,你是不信朕,还是连你儿子都不信?”景泰帝语气冰冷的质问。

皇后闻言,顿时便明白裴少卿刚刚就去向燕荣进言了,心里有些感动对方说到做到,同时也为燕荣的态度感到无奈,显然裴少卿也劝不动他。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干脆一次性把事情掰碎了说开的想法,“妾身没有指责陛下的意思,妾身也能理解陛下的心,妾身都是为大周考虑......”

“朕才是大周的皇帝!大周如何自有朕来考虑,皇后管好后宫诸事就行了。”燕荣直接打断了皇后的话。

皇后顿时便红了眼眶,咬着下嘴唇满脸失望和倔强的望着燕荣,泪花在打转,似乎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燕荣心里一软,但强行扭过头去板着脸说道:“朕今日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朕就是舍不得理儿,他至少要在京城留到二十岁才能外出就藩。

太后也喜欢理儿,父皇驾崩对她打击很大,有理儿陪着她会好受点。

所以皇后今后不要再在朕面前提及此事,若是理儿知道他母后一心想赶他离开京城,想必也会很伤心的。

另外,以后这家里的事不要随随便便告诉外臣,除非皇后是有意想让外臣看朕处理不好家事的笑话。”他话音落下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望着燕荣逐渐消失的背影。

皇后只感觉胸口处闷得厉害,头晕眼花的,身子一阵跟跄险些摔倒。

“娘娘!”宫女连忙上前扶住她。

皇后俏脸苍白,眼角挂着泪珠轻声说道:“没事,扶本宫去休息吧。”

夫君啊夫君,昔日你无数次当着妾身的面埋怨父皇霸道、蛮横、刚愎自用、不是好丈夫、更不是好父亲。

可你才刚登基便已越来越像他。

不,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罢罢罢,皇后有心无力,也有些心灰意冷了,决定以后还是青灯古佛为伴,多给大周和两个儿子祈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