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问题少女有问题的安慰方式

　　拒绝了酒店的帮忙，青山理把两人较重的行李搬到卧室。

　　“早点休息，明天出去玩，不过也不用特意早起，大雪天睡懒觉很舒服。”他笑道。

　　“你呢？也睡懒觉？”小野美月问。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比较自律。”

　　“哼！”

　　青山理笑了笑，对两人说：“晚安。”

　　“晚安。”小野美花温柔一笑。

　　“拜拜~”小野美月挥手。

　　青山理回到自己的房间，四处打量了一番，虽然外观是现代化的酒店，但里面的布置依然是日式的榻榻米。

　　不看外面，还以为在谁家的老民宅里。

　　青山理先去浴室放洗澡水，然后去卧室将衣物都挂起来。

　　回到浴室，手机响了。

　　是见上爱打来的视频电话。

　　青山理接通。

　　“晚上好，哭了......你在做什么？！”

　　“准备洗澡啊。”青山理脱去上衣，然后开始解裤子的扣子。

　　“变态！”

　　青山理把电话挂了，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青山理：有事待会儿说，洗澡去了。】

　　【见上爱：一开始为什么不发这个！】

　　【青山理：我最讨厌回复‘洗澡去了’，然后人不见了的人，所以我要求自己，洗澡也必须接别人的电话。】

　　【见上爱：除了你，谁会洗澡的时候接视频电话？】

　　【青山理：世界上只剩我一个好人了？对了，我现在脱得只剩内裤了。】

　　【见上爱：{表情：凶狠的兔子拿刀使劲捅人，鲜血飙射}】

　　【青山理：好凶狠的画面。】

　　平时她们女孩子聊天用的都是这种表情包？

　　见上爱打来视频电话。

　　青山理接通。

　　“......为什么对着你的肚子？”她问。

　　“一般人的肚子是肚子，但我这是腹肌。”青山理说。

　　见上爱头疼似的叹气：“好了，你去洗澡吧，不过每一分钟说一句‘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我看得见。”

　　青山理放下手机，走进浴缸。

　　浴室有窗户，他将防水的窗帘收起，窗外是白雪覆盖下的札幌街道。

　　家家户户、各大商店、包括沿街的路灯，也都化了雪白的淡妆。

　　“记得卸妆。”见上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怎么卸？”青山理问。

　　“我已经让人给你送卸妆的东西，等你洗完澡，我一步步指点你。”见上爱说。

　　“我不会自杀。”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万一你哭了呢？这样的画面我一定要录下来。”

　　“刚才也录像了？”青山理问。

　　“......是的。”见上爱的声音有点难为情，以及愤怒。

　　“好好欣赏吧。”青山理说。

　　“已经删除了，那种对眼睛有害的东西，谁会看。”

　　“我还活着。”

　　见上爱怀疑他是故意的，在她生气的时候说这句话，提醒她，他正处于失恋中，不要对他生气。

　　青山理从窗外收回视线，惬意地将双肩也泡在热水中。

　　“啊~”

　　“你在做什么？”见上爱质问。

　　“舒服的事情。”

　　“......我在录像，你别发出这种声音。”

　　“只要不发出声音就可以做了吗？”青山理好奇。

　　见上爱叹气：“你自暴自弃了？”

　　“我只是向担心我的你证明，我没事。”

　　“你现在过于亢奋的精神状态反而让我担心。”

　　——我能缓过来。

　　青山理想对她说这句话，但只在心里想了一遍，有点懒得说出口。

　　他静静地躺在浴缸里。

　　浴室外传来脱衣服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他问。

　　“洗澡。”见上爱回答。

　　“等等！等等！”

　　诸位看过《大话西游》吗？周星驰利用月光宝盒救自杀的白晶晶，第二次穿越时空时，喊的是日语‘等等’。

　　青山理此时的着急程度，与周星驰相同。

　　哗啦！

　　他起身，冲出浴室，拿起手机。

　　屏幕是黑的。

　　他发梢上的水滴落在屏幕上。

　　“你人呢？”他问。

　　“怎么可能给你看，你是傻瓜吗？”见上爱都骂人了，可见青山理在她眼中有多蠢。

　　“我给你看了！”

　　“我要报警了。”

　　“我给你看，你不但不给我看，还要报警，那我不是成了单纯的暴露狂了吗？”青山理说。

　　手机对面，见上爱笑起来。

　　大概过了一两秒，屏幕亮起来。

　　见上爱出现在镜头中，她凑得很近，像是在炫耀那张距离过近会对人心脏不好的脸，但其实是用脸遮住镜头。

　　青山理也凑得很近，像是用镜头检查自己的眼睛。

　　两人凑在一起，以外人的视角，似乎在隔着屏幕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事情。

　　“离我远一点！”见上爱被吓了一跳。

　　“我数三个数，大家一起后退。”青山理说。

　　见上爱直接把视频关了。

　　青山理笑了一声，放下手机，开始擦身体。

　　擦到一半，手机提示另一个人给他打视频电话。

　　“警察找我了，我接一下。”他说。

　　“警察可不像我，别被抓住把柄了。”见上爱提醒。

　　“只给你看哦。”

　　“我看你真的神志不清了。”见上爱讽刺，“挂了吧。”

　　“慢慢洗，我很快结束，结束后就来找你。”青山理说。

　　他挂断电话，接通宫世八重子的视频电话。

　　“太慢了。”宫世八重子责怪。

　　她的语气，好像青山理在两秒内接通她的电话是理所当然，就像警察深更半夜截停车辆，收集司机的DNA一样合法似的（查酒驾）。

　　“在洗澡。”青山理给她看看双肩。

　　“看看下面。”宫世八重子手里拿着笔，让他往下滑。

　　她的表情，很像线上鉴宝节目的专家，想看看宝物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找我有什么事情？”青山理问。

　　“想看看札幌的雪。”宫世八重子说。

　　“你几点睡？我待会儿出门买个饮料，顺路给你看看。”

　　“看来失恋对你的打击很大。”

　　“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主动提议下次视频通话，你以前从来没有。”

　　“那是因为我以前也没来北海道。”青山理说。

　　“过完年早点回来，北海道今年有特大暴雪，滑雪场也别去太危险的，就在初级场玩。”宫世八重子忽然换了话题。

　　“嗯，我先挂了。”

　　“看看下面。”

　　仿佛手机掉地上似的，镜头一阵乱晃，宫世八重子感觉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挂掉电话，青山理穿上衣服。

　　不一会儿，前台打来电话，给他准备了卸妆用的东西。

　　拿到东西后，青山理又给见上爱打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了，但画面是黑的，应该是还没洗好。

　　“怎么用？”青山理将镜头对准那堆卸妆用品。

　　“把手擦干净，不要有水。”

　　“擦好了。”

　　“先用最左边那个，挤一点在手上，以打圈的方式按摩全脸.....”

　　在见上爱的指挥下，青山理一步步卸妆。

　　中途，人出浴的水声从手机那端传到这一端。

　　应该是泡好了，从浴缸里出来。

　　“见上同学，不瞒你，我真的很好奇你这样的大小姐的浴室，为了取材。”青山理说。

　　“下次请你来家里参观。”见上爱道。

　　“不必了！”

　　“放心，我会选父母不在家的时间邀请你来做客。”

　　“也不用！”

　　如果真的去了，见上父母绝对会主动来找他。

　　“卸妆这样就结束了？”青山理问。

　　“给我看看脸，检查一下。”见上爱说。

　　“素颜是不能给人看的。”

　　见上爱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么想看的话，给你看看吧。”青山理将镜头对准自己。

　　电话已经挂了。

　　“没礼貌。”青山理说，“你不看我自己看。”

　　他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管是这张脸，还是身后的环境，都如此陌生。

　　有一种瞬间从东京来到札幌的恍惚感。

　　略显无力地双手撑在洗漱台上。

　　看了一会儿，青山理又洗了一把脸。

　　换上在冰岛时穿的衣服，拿上手机，他离开酒店。

　　雪在脚下嘎吱作响，街道前前后后只有他一个人，不管是气温，还是环境，都透露着冰冷的寒意，冷到人的心里。

　　青山理在家庭群里发消息。

　　【青山理：出去看看雪，顺便买点东西，你们要什么吗？】

　　【青山理：{照片：札幌街道}】

　　【小野美月：我今天好累啊，不然和你一起出去了！】

　　【小野美花：不用买了哦。你也早点回来，晚上危险，已经来了北海道，雪景什么时候都可以看。】

　　【小野美月：哥哥就是小孩子，太兴奋了{表情：偷笑}】

　　【青山理：{照片：掌心托着简陋的雪人}】

　　【小野美月：哇哇哇，我要出去玩！】

　　青山理笑了一下。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好像刚才做了一件很累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略微振作，他再次拿出手机，拨通宫世八重子的视频电话。

　　“太慢了！”

　　语气态度一点没变，青山理差点以为时间陷入了循环。

　　视频对面一片黑，她也在洗澡？

　　“看吧，札幌的雪。”他故意只拍手心里的雪人，不让其余的雪进入镜头。

　　手机对面传来一声嗤笑。

　　“太丑了。”宫世八重子说。

　　“随手捏的，但用料百分百是北海道牛乳，不，百分百札幌雪。”青山理道。

　　“随手捏也不至于这么丑。”

　　“你来！”青山理道。

　　嗡~

　　青山理将视频最小化，是宫世八重子给他发的消息。

　　【宫世八重子：{图片：掌心托着雪人}】

　　照片里雪人的颜值是B的话，青山理的雪人颜值是E。

　　“你居然还真捏了，哪来的雪？”青山理问。

　　“百分百札幌的雪。”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也从后面传来。

　　青山理转过身，托着雪人的宫世八重子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来趁虚而入啊。”宫世八重子笑道，“一起走走？”

　　两人一起在大雪覆盖中的深夜札幌街头。

　　在两人身后，两个雪人肩并肩立在红色的邮筒上，路灯温暖的光洒在上面，把邮筒变成一个小小的舞台。

　　似乎只要有人拧动发条，两个雪人就会跳舞。

　　“刚才视频的时候，你已经在北海道了？”青山理问。

　　“不，在私人飞机上，那是我的书房，我刚下飞机。”宫世八重子道。

　　“有钱人真好啊。”青山理说。

　　“谢谢。”

　　“不，我不是夸你好，我的意思是有钱人过得真好。”

　　宫世八重子笑了一下。

　　她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黑色围巾，就这样的一身黑，都压不住她那一头长发的颜色。

　　濡湿了似的黑亮。

　　再搭配她那张比雪还白的脸，和血一样红的嘴唇，她整个人美得令人心惊。

　　可青山理只看着前面，目光眺望远方似的悠远。

　　“明天打算做什么？”宫世八重子问。

　　“走走狸小路、逛逛冰雪祭之类。”

　　“听起来很无聊。”

　　“能踩一踩积雪就很开心。”青山理说，“你呢？打算做什么？”

　　“去滑雪。”

　　“小心别摔了。”

　　“没关系，久世音也来了。”

　　“她最好不要派上用场。”青山理道。

　　两人走进便利店，在店里买了热饮，坐在店里面向窗户的位置一边喝，一边闲聊。

　　“你的毛发很旺盛。”宫世八重子说。

　　“是吗？”青山理喝了口饮料。

　　“我说的是那里。”

　　青山理愣了一下，不禁苦笑起来：“你看见了？”

　　“没有。”

　　“那你胡说什么？”

　　“我也没看见那东西，所以猜测你的毛发很旺盛，要不然怎么会看不见？”宫世八重子笑道。

　　“......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这种玩笑不可能让男生笑出来。”

　　“不。”宫世八重子语调轻盈，“我不是安慰你，是激将法，我当时没看清楚，所以想看清楚。”

　　她竖起食指，小声问：“有这么大吗？”

　　“大小不清楚。”青山理指了指她的手腕，“但粗，大概有这么粗。”

　　宫世八重子盯着自己的手腕，眨了两下眼。

　　嗡~

　　青山理拿出手机。

　　【小野美花：回来了吗？】

　　【青山理：在路上了。】

　　【小野美花：到了给我发消息，不然我睡不着。】

　　【青山理：好。】

　　“走吧。”他说。

　　两人走出便利店。

　　“青山，你没骗我？”宫世八重子问。

　　“什么？”青山理疑惑。

　　“真的有这么——”宫世八重子亮出自己的手腕。

　　青山理点头：“对，就这么细，可能再稍粗一些。”

　　作为手腕，宫世八重子的手腕当然细，可是——

　　宫世八重子拍拍他的背部，笑眯眯地说：“我很中意你。”

　　“一般人的水准啊。”青山理苦笑。

　　“是你的话，有、能用就行。”

　　“你为什么突然开始说这些话题了？”青山理觉得费解。

　　“心情好啊。”宫世八重子笑道。

　　“最令人愉悦的，果然是他人的不幸。”青山理叹气。

　　“是啊。”宫世八重子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放开。”

　　“雪滑，一起走比较安全。”

　　两人在雪地中行走，一个想拿回自己的手臂，一个怎么也不放手。

　　因为一直较劲，中途两人脚滑，一起摔倒在积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