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课需要换教室，去特定教室的路上。

　　“我打算今天找东浦佳奈。”相泽淳发起密谋。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青山理问。

　　“如果成功，请我吃烤肉。”相泽淳道。

　　“如果失败，也请你吃烤肉。”

　　“青山！”

　　“我呢？我已经成功了！”小林志贵道。

　　“既然这样，你请我们喝饮料吧。”青山理说。

　　“待遇相差太多了吧！”

　　“对了，青山，”相泽淳想起一件事，“剑姬邀请你了？”

　　“嗯。”青山理开始头疼。

　　“你要做好准备，她不会放弃。”相泽淳说。

　　不是‘不会轻易放弃’，而是‘不会放弃’，两者的差别就像‘病危’与‘已火化’。

　　中午，天羽艾尔莎又来了。

　　“一起跳舞吗？”她问。

　　“不。”

　　她点头：“我明天再来。”

　　她站起身，金发荡漾，美得仿佛进入了慢动作。

　　等天羽艾尔莎走后，小野美月压低声音说：“她每天都来，会不会对她造成影响，大家或许会说她的坏话。”

　　这个傻瓜。

　　没有因为天羽艾尔莎找青山理而嫉妒，也没有觉得天羽艾尔莎每天都来很烦，反而担心她的名声。

　　“她不在乎。”青山理说。

　　小野美花看他一眼，心里想：就怕我们在乎。

　　她不敢保证，如果天羽艾尔莎每天都来，她会不会主动让青山理与她跳一支舞。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或许该换一个地方吃午饭。

　　正如小野美月所说，消息传播得很快，晚上放学，在雅典哲学研究部，见上爱便笑着说起这件事。

　　“听说剑姬今天又去找你了？”

　　“你的长相清雅脱俗，看上去明明应该是个不喜欢八卦的人才对，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青山理道。

　　“我赞成你的观点。”见上爱点头，“人不能看外表——只看外表，谁能知道你是一个会偷偷溜进女试衣间的色情狂呢。”

　　“都说了那是紧急避险！”

　　“只看外表，谁能知道你是一个看见女同学妈妈就吓得躲进女试衣间的胆小鬼呢。”

　　“......”青山理无法反驳。

　　小野美月这时忽然说：“见上学姐，关于天羽学姐，现在是不是有不好的传言？”

　　“你也听到了？”见上爱问。

　　“嗯，女生们都在说一些不好的话。”小野美月道。

　　“我怎么没听说？”青山理不解。

　　“再怎么样，也不会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关于他的负面话题。”见上爱一副‘请你有点常识’的表情。

　　“刚才是谁当着我的面，说我是色情狂、胆小鬼的？”青山理问她。

　　“父母打孩子，是暴力吗？不，是爱。”

　　“爱也不能胡来！”

　　“偷偷用名来称呼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愉悦？”见上爱问。

　　青山理费解：“你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见上爱微微一笑，说：“宫世八重子最近有点麻烦。”

　　诸位，看到了吗？心情好的原因是好友有麻烦，这是何等残虐的少女！

　　“所以呢，到底说了什么负面话题？”青山理问。

　　小野美月说：“我也是当事人之一，所以也不太确定，只听说，天羽学姐缠上了青山前辈。”

　　缠？

　　比起追求，缠更烦人，更贬义，被说的人更没有尊严。

　　比如，一天到晚缠着那个女人，舔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暗藏着强烈的攻击性。

　　“美月......你偷偷用‘青山前辈’称呼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愉悦？”青山理说。

　　两位美少女同时看向他。

　　见上爱的眼神像春日融化的雪水——你就不能想办法搞点原创？

　　小野美月的眼神是夏日森林中欢快的溪水，波光闪闪——去死！

　　眼神翻译人：青山理。

　　见上爱道：“男生那边在传你的坏话，说你玩弄天羽同学的感情，是渣男、废物、色情狂、变态、智力低下、没眼力界、恩将仇报、笨蛋、呆子、虫子、迟钝之类——也许是刻意说给我听的，毕竟我们走得近。”

　　“......你确定你只是‘听见’，而不是也参与了？”

　　“我不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见上爱不满地看他一眼。

　　这就是青山理不想对她放狠话的原因之一。

　　对于见上爱来说，放狠话是她的兴趣与日常，像青山理这样为了治疗而学习的人，怎么可能比得上她？

　　因为有小野美月在，见上爱不好意思太过分。

　　她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不答应？不是喜欢所有美少女吗？”

　　“喜欢是喜欢，行动又是另一回事。”青山理道。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小野美月好奇。

　　“倒茶。”青山理指着杯子。

　　小野美月进门放下书包就开始泡茶，现在刚泡好。

　　她给青山理倒了一杯，又给见上爱倒。

　　“谢谢。”见上爱说。

　　小野美月俏皮一笑。

　　两人穿着一样的开明冬季校服，白衬衫、黑西装、黑裙子，展现的气质却完全不同，一个优雅，一个俏皮。

　　但腰都很细。

　　“喜欢和行动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了？”见上爱的语气里，带着对青山理没礼貌的批评。

　　青山理不是虚伪的人，在家不说谢谢，在外面也不会刻意说谢谢。

　　他继续道：“和天羽艾尔莎在一起，明摆着未来会很辛苦，所以不能答应她。”

　　“为什么会很辛苦？”小野美月问。

　　“她喜欢剑道，喜欢我——没有证据不能这么说，应该说邀请我，也是因为我擅长剑道，但我不喜欢剑道，如果和她在一起，说不定会被她强迫练习剑道，岂不是要一辈子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那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你觉得未来不辛苦？”见上爱问。

　　“现在这样就很好。”稍作停顿，青山理决定放狠话，“一直和美花姐、美月在一起，我不需要刻意再做什么，不用练剑道，不用提升成绩，不用学会虚与委蛇，不用穿不习惯的制服。”

　　“想得挺远。”见上爱笑着。

　　小野美月点点头，也不知道在赞成谁。

　　青山理说：“人应该享受青春，但在爱情上，我的个人观点是：从一而终。”

　　“你居然这么高尚？”小野美月惊讶。

　　“美月，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忽然好奇，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什么形象？竟然让你这么惊讶！”

　　小野美月露出笑容，双眼弯成可爱但有一点调皮的月牙，想萌混过关。

　　在她心里：青山理是一个会在亲脸时，偷偷靠近嘴角的人。

　　这样的人也能说，在爱情上从一而终吗？

　　青山理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希望东浦佳奈把谣言都告诉天羽同学，她能放弃邀请我跳舞吧。”

　　“人很难改变，就像露营部。”宫世八重子姗姗来迟。

　　比今天值日的青山理还晚。

　　“露营部怎么了？”小野美月问。

　　宫世八重子把‘露营部·四大’的成绩单给他们看。

　　在开明高中，似乎没有‘成绩是个人隐私，不得公开’的规定。

　　成绩单上，是露营部这学期所有考试的成绩。

　　因为试卷有难易，具体分数没有参考意义，所以只看排名——四大的排名没有进步。

　　也就是说：就算学生会长睡在隔壁帐篷，亲自示范了‘一名高中生的正确露营方式’，露营部的成绩也没有提升。

　　“我早就觉得没用了。”青山理幸灾乐祸，端起茶杯。

　　“我妈妈邀请你喝茶。”

　　“——”青山理硬是没吐出来。

　　在他对面，见上爱护着自己的茶杯，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哥哥？”小野美月帮青山理拍背。

　　她一片好心，但让青山理更难受了。

　　稍微缓过来，青山理抬手，示意她不用再拍了。

　　“邀请我喝茶？为什么？！”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件事。

　　“上次躲试衣间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宫世八重子解释，“明明在同一间店，还就在隔壁，却没见面，让她觉得不够体面，所以邀请你喝茶。”

　　“体面？”

　　“体面。”

　　青山理叽里咕噜，声音很轻地说了什么，似乎是‘体面？好像当时听到过.....衣服......显大’之类。

　　其余三人听不清。

　　“去不去？”宫世八重子打断他的呓语。

　　“不去。没空。头疼。”

　　“真心话。礼貌。谎言。”见上爱道。

　　“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出于礼貌，哪怕撒谎，我的回答都是不去。”青山理对宫世八重子道。

　　宫世八重子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见上爱看她一眼。

　　青山理故意不看宫世八重子。

　　宫世八重子不再谈论这件事，决定自己和母亲商量。

　　放学后，她坐在车上，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呼出了虚拟键盘。

　　【宫世八重子：妈妈，我仔细想了想，现在还不到你们见面的时候，这次见面先取消，以后我来安排。】

　　【宫世妈妈：周六，上午11点，我在‘滨野’等你们。】

　　“啧。”宫世八重子叹气，情不自禁地捏起了鼻梁。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睁开眼。

　　【宫世八重子：这次取消，下次我来安排。】

　　宫世妈妈没回。

　　宫世八重子也没继续。

　　母女俩陷入对峙，就像一左一右进入隧道的两辆车，都不开灯，在如深井般的隧道里高速行驶。

　　看谁先开灯闪避！

　　就算真的撞上，宫世八重子也不打算退缩，既然青山理打心底不愿意，她不会强迫他。

　　这么做的结果，自然是肯定会和母亲吵一架。

　　和母亲吵架算不了什么，真正让宫世八重子为难的是，这会让青山理在家人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这件事的责任必须揽在她身上。

　　也就是说，是她不让青山理来，而不是青山理不想来。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不管同学怎么说，天羽艾尔莎每天中午都会来问一遍。

　　体育馆的装扮方案，一天比一天成型，部分材料已经下单，送进了校园。

　　校园内，偶尔会看到笑着跳舞的男男、女女、男女。

　　放学后，吹奏部的练习声，变成了各种圆舞曲。

　　周五，放学后，体育馆。

　　“美月，听。”见上爱竖起食指，“吹奏部现在练习的曲子，是《哈利波特》的主题音乐，《Hedwig‘s Theme》。”

　　小野美月听了一会儿，惊喜道：“真的是诶~”

　　“或许有人会打扮成巫师。”青山理笑道。

　　“《哈利波特》里是不是也有圣诞舞会？”小野美月想起来。

　　“今晚一起重温《哈利波特》。”青山理提议。

　　“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期末进不了前五，我会喊你‘亲爱的’。”

　　“你烦死了。”

　　“嘻嘻~”

　　说笑的三人身后，宫世八重子拿出手机看了眼。

　　她与母亲的聊天记录，依然停留在‘周六，上午11点，我在‘滨野’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