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一个可丽饼的问题

　　见上爱回到她毫无忠诚可言的雅典哲学研究部——显然，青山理效忠的是‘雅典哲学研究部’本身。

　　更准确地说，是‘七个字’，改成‘黑巧克力研究部’，他一样喜欢。

　　一看见她，青山理便对顾客喊道：“女主角回来了，想要她签名的请在这里排队！”

　　哗啦，一大半的人在见上爱的“工位”前排队。

　　“真走了？你们也太无情了，我好歹也是男主角！”青山理道。

　　笑声一片。

　　见上爱没笑，但给顾客签名时，还算亲切，愿意稍稍听取客人的意见，写一些‘一定会上福大’、‘好可爱’、‘官方认证头号粉丝’等句子。

　　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她开始清点库存。

　　“还剩一千七百二十七份。”见上爱说。

　　“接下来客人只会越来越少吧？”青山理道。

　　“嗯。”见上爱点头，“周六客人多，销量或许会增长，但最多只比今天多一些。”

　　“就算今天全卖完，也只是三千份，周六算三千五，中间两天合起来三千份，距离一万也还差五百。”青山理算了算。

　　销量已经很好了，但是一万份这个数字太大了。

　　见上爱陷入沉吟，开始想办法。

　　说实在的，青山理说的已经相当乐观，等同于考试估分，假设自己自由英语作文得满分。

　　虽然见上爱一直满分。

　　但那个和这个不一样。

　　“要不然，”青山理笑着说，“你在这里也打扮成‘猫女’？”

　　“你自己想看吧？”见上爱嫌弃道。

　　“要说不想，是撒谎，但只是一部分。”

　　“真的想看？”

　　“想看。”

　　“想都别想。”见上爱说。

　　自己如果穿成那样，青山理肯定会狂笑，然后被自己呵斥。

　　呵斥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会一直面带笑容，自己说他，他会反驳：“微笑服务是基本哦，见上喵同学~”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见上喵’！

　　别说现实，光是想象那个场面，见上爱感觉自己的脸又快红了。

　　不能脸红，尤其是戴着猫耳的时候！

　　“那销量怎么办？”青山理问。

　　“CD的质量如果出色，今天上午购买的人，会带动更多客人上门。”

　　“更多客人？你确定剩下的那部分少数，能买五百份？”青山理继续问。

　　制约销量的另一个大问题：市场很小。

　　想买的早就买了，剩下的都是顽固分子，要么对几人没兴趣，要么对CD没兴趣。

　　“你也是这社团的一员，给我想想办法！”

　　“我想了呀，”青山理笑起来，“你打扮成猫女。”

　　“我坚持认为，人生处处是战场，一个人选择了何种战场，战斗胜负如何，会影响他的整个人生——青山同学，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劝你谨慎挑选自己的战场，这对你的自信心有好处。”见上爱的语气犹如一位女圣贤。

　　但在青山理眼里，她更像手无缚鸡之力、但坐在车内的野生动物园游客。

　　别看这些游客手无缚鸡之力，嚣张全靠小汽车，但就算狮群，最好也别真的碰她。

　　凡是能活下来的动物，肯定都是没碰过人的。

　　人类就是如此残暴。

　　除了对外，对内的态度同样说明这一点：这个世界上，会因为杀死同类而被判处死刑的动物，只有人类。

　　也就是说，不管青山理是不是人，只要碰了见上爱，按照人类的角度，他都得死。

　　但人生自古谁无死啊，诸位！

　　“我还是想看。”他说，“此外，我没有发起战斗的想法，但你既然说到‘战场’，那作为朋友，我必须告诉你：一万份是你的战场，而猫女是一件不错的战衣，over~”

　　见上爱没有回答。

　　不管青山理想不想看，打扮成‘猫女’，确实能增长销售额。

　　但是，脸红——

　　似乎看出她的顾虑，青山理无所谓道：“下午三点前我不会来，你放心，只有客人能看到。”

　　“你能发誓吗？”见上爱看向他。

　　一脸无所谓的青山理忽然一笑：“不能，我会偷看。”

　　见上爱一副早就猜到、受不了他的样子。

　　不过，青山理的调皮，让她的抗拒稍微降低了些，可也不能就这么答应......

　　“如果你打扮成狗，今天的三千份还卖完了，明天我可以扮成猫。”见上爱提出条件。

　　“你果然一直把我当狗！”青山理愤怒。

　　“我一直赞同一个养狗协议：禁止养比成年人还大的狗——如果我把你当成狗，显然和我的养狗观点相违背。”见上爱说得有理有据。

　　但丝毫不能平息青山理的怒火。

　　“你——”

　　一位女初中生客人，手拿CD，怯弱地：“那个——”

　　“您好。”见上爱微笑。

　　资深兼职人员·青山理可以这么说，不需要‘猫女’，如果见上爱能对每一位客人都这么微笑，效果不会比猫女差。

　　但代价是什么呢？

　　青山理自己一直被见上爱取乐。

　　用一个比喻来说：见上爱是一位女教师，青山理是女教师的老公，在身体、心理上，都让女教师愉悦，所以女教师在工作上心态非常好，学生们都很喜欢她。

　　青山理不是女教师的老公，没有这个义务！

　　他才不想补什么莫名其妙的教案；

　　洗完澡，躺在床上不睡觉，假装学生与老婆磨合公开课；

　　有时还要配合老婆吐槽学校，骂某位学生家长，如果不小心把A家长说成了B家长，那就等着一起挨骂吧！（挨骂也就罢了，甚至可能会被怀疑‘你是不是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那才要命）

　　午休时间，青山理与天草纱和汇合。

　　“纱和我已经调教好了，交给你咯~”井上美圣笑嘻嘻道。

　　“你快走吧！”天草纱和害羞得脸色微红，但似乎还有一点点兴奋，就像拿到了什么攻略秘籍，迫不及待想试试看。

　　青山理很好奇‘调教’，但没问。

　　“女子组现在怎么样了？”他开始聊工作。

　　“还是那几个人，但名次一直在变。”天草纱和说。

　　“还有工作剩给我吗？”

　　“有的。”天草纱和立马说，“学生会长......”

　　她没继续说，青山理笑起来，明白她的难处。

　　两人前往学生会室，中途，天草纱和问：“青山君，你还没吃饭吧？”

　　“嗯，你呢？”

　　“我也没吃，但我一直在吃。”天草纱和不好意思地可爱一笑，“美圣都不想你回来了呢，一直在外面找人，代表着可以一直在外面闲逛。”

　　“可惜，我不能把这份工作让给她。”青山理说。

　　“是嘛。”天草纱和双眼闪闪发光，如打湿的雨花石，直勾勾地盯着青山理。

　　“只有这份工作，才足够灵活，让我偷懒——有什么好吃的？”青山理笑道。

　　“可丽饼我很推荐，她们家的制服也可爱~”

　　有点远，但可丽饼确实很好吃，黑色女仆款式的制服也确实很可爱。

　　摊位前还有露天座椅，再加上一旁的玩偶，气氛和迪士尼没区别了。

　　青山理买了两份可丽饼。

　　“吃两份吗？”天草纱和问。

　　“贿赂学生会长。”青山理说。

　　两人走进社团大楼。

　　“青山君，你见过狮子？”天草纱和笑着发起话题。

　　青山理一直吃东西，避免了沉默的尴尬。

　　“见过一次，见上爱摆平的。”青山理一边吃可丽饼，一边说。

　　“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谜题。”

　　庞大的狮子前站了一群人。

　　“又有人来了。”

　　“是青山君！”

　　“青山君的话一定没问题！”

　　这就是青山理讨厌美貌的原因之一，平白无故被拉高了期待。

　　“站住！”狮子大开口，“在开始问答之前，我有必要向你们解释新的规矩——因为学生会的原因，你们可以组队，只要其中一人回答出问题，就能通过这里。”

　　青山理好奇：“如果我趁着别人过去时强闯呢？”

　　狮子陷入沉默。

　　“不行啦，青山君，这样就不有趣了。”天草纱和笑道。

　　“哦，天草小姐，您真是美丽又迷人，我看过您的网球比赛，拿下全国冠军的那一记扣杀，至今依然嵌在我心里~”狮子里发出男声。

　　“闭嘴！”狮子的本体（女声）道，“现在不是你值班的时间！”

　　“谢谢。”天草纱和笑道。

　　“听题！”狮子说，“《雪国》的第一句是——”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天草纱和抢答。

　　狮子继续道：“——{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那么东野圭吾的《白夜行》的第一句是什么？”

　　“啊？”天草纱和愣住了。

　　她愣住的表情有点可爱。

　　“我可以哦。”青山理笑着说。

　　“咦？青山君知道吗？”天草纱和的惊奇有一半是为了故作可爱。

　　“因为某些原因，我看过不少推理小说：{出了近铁布施站之后，沿着铁路往西走。}。”

　　“正确！”

　　放屁一样的漏气声响起。

　　天草纱和还没来得及开口，有几位女生道：“青山君好厉害！”

　　“就是啊，我明明也看过《白夜行》，却记不住第一句！”

　　“青山君，带我们走吧！”

　　“可以，但条件是你们必须去试听《人生重来吗》。”青山理不强迫别人买。

　　所有人都答应了。

　　众人一起往楼上走去。

　　“青山君，为什么买两个可丽饼，很好吃吗？”脸略圆的可爱少女说。

　　“嗯，还可以。”

　　“在哪买的？我待会儿也去买！”身材纤细的少女说。

　　“校门附近，服务员的制服也很可爱。”

　　“男生吃可丽饼真可爱~”胸部小小的少女捧着脸说。

　　“是青山君吃可丽饼可爱吧？”其余少女说。

　　“讨厌啦~”胸部小小的少女一边娇羞地抗议，一边有意无意贴近青山理。

　　被挤到一边的天草纱和微笑着注视这一幕。

　　‘一群只配用来炼制虾油的虾头！’

　　◇

　　“青山君和会长在交往吗？”

　　“你也这么觉得？我也觉得有可能！”

　　“对啊，他手里拿着送给会长的可丽饼呢！”

　　正在吃午餐的见上爱抬起头，看了店里的客人几眼。

　　可丽饼？

　　为什么只给宫世八重子买，不给她买？她也没吃午饭，而雅典哲学研究部就在学生会隔壁。

　　“见上同学，这些CD我们要了。”

　　“我们是青山君介绍来的。”

　　“他把我们从狮子口中救下来了~”

　　“嘻嘻，是的~”

　　‘他也能回答问题？’见上爱心想，没有半点热情、但也没有失礼地给几人结账——就像中国的收银员。

　　女孩们原本还想要签名，看她在吃饭，人又不太好相处，便没好意思。

　　“见上同学好美哦~”

　　“是啊，近距离看，我一个女生都要晕过去了！！”

　　但是，见上爱再怎么冷淡，也不会被讨厌。

　　见上爱继续吃饭，不知为何，忽然有点想在饭后吃可丽饼。

　　“就是这里吧？”

　　又来客人了。

　　“一直听说开明的青山君很帅，今天见了真人，真的好帅~，港区第一~”

　　“你可别动心啊。”

　　“不行，我已经动心，好想把他拿到手~”

　　“那你篮球部的男朋友怎么办？”

　　“等我追到青山君后就把他踹了！”

　　“哇，恶劣~”

　　见上爱瞥了一眼进来的这群女生。

　　不是本校的。

　　作为小学、初中都在女子学校就读的学生，她能从这几人身上感受到似曾相识的气息。

　　看校服，似乎是庆应义塾女子高中的。

　　趁着午休来玩？还是有特殊情况，学校放假？

　　见上爱转眼对这些人失去兴趣，青山理如果会被这种人拿下，也不会让她和宫世八重子联手。

　　不，如果会被这种人拿下，她们应该看不上青山理。

　　青山理对小野姐妹的专一，让两人感到棘手又讨厌，但何尝不欣赏呢？

　　这几个女生到了试听区，一边闲聊，一边听音乐。

　　“走在青山君身边的女生是谁？”

　　“有人说，似乎是网球部的？”

　　“怪不得腿那么长，不过为什么皮肤还那么白呢？”

　　‘天草纱和？’

　　见上爱回忆天草纱和的腿和肌肤，但她对外表不在意，没有留意，不知道腿长不长，皮肤白不白。

　　“她和青山君在交往吗？”

　　“看起来不像，但也难说，说不定是炮友。”

　　“你又来了。”

　　青山理也不是这种人。

　　何况，天草纱和不算多么美的人。

　　她虽然不在乎外表，可当外表出色到一定程度，就算不在意，也会留意——这也是为什么她认为，青山理拜托三次，就没有人能拒绝他的要求。

　　青山理，嗯，算是英俊绝伦吧。

　　但外表不重要。

　　而她对天草纱和的外表，并无太具体的印象，只记得还算漂亮。

　　天草纱和不可能，宫世八重子却有可能。

　　两人到底发展到了何种程度，见上爱也不清楚，说不定真的像这个道德比一般青少年低一些的女孩所说，两人真的有某些不可告人的关系。

　　自己或许不应该矜持。

　　见上爱拿出手机。

　　明天我们一起，你打扮成狗，我打扮成猫——她又读了一遍，确认信息。

　　“哈哈哈哈！”就在这时，从隔壁传来青山理的笑声。

　　不管是学生会室，还是雅典哲学研究部，隔音都很好，但今天是文化祭，门开着，什么声音都能传进来。

　　见上爱删掉编辑好的信息。

　　不管青山理是出于什么原因给宫世八重子买的可丽饼，只要青山理不给她买，她就不会给他看自己的猫咪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