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三章 五河琴里：我不干了！

　　格蕾修一边扛着昏过去的十香，一边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格蕾修不急，但有人急了。

　　“喂、喂喂！情况不太对！”

　　五河琴里的声音在士道耳机里炸开。

　　监控屏幕上，格蕾修正扛着一个紫发少女从废墟中走出。

　　“新精灵出现了，格蕾修她又在干什么？！”

　　“她把人打晕了？！士道！快，立刻拦住她！”

　　“我——我知道了！”

　　士道喘着气，紧跑着冲了出来，张开双手拦在几人面前。

　　“——等一下！你们不能带她走！”

　　格蕾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行？”

　　她问。

　　“你是她什么人吗？”

　　这一句，像钉子一样砸在士道心口。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当然不是。

　　而那个被格蕾修打晕的精灵，他连对方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精灵和精灵在一起，有问题吗？”

　　“我……”士道一时间说不出话。

　　格蕾修瞥了一眼士道耳朵里的那耳机，叹了口气。

　　“你又要搞什么‘约会作战’了吧？”

　　士道愣住。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就知道啊。”格蕾修摊摊手：“不然我为什么要故意把你送进警察局？我只是想让你歇一歇，别再去做那种奇怪的事了。”

　　格蕾修说完，指了指身旁的四系乃。

　　“就算上次的事情不算，是我故意算计你，那这回呢？四系乃可是真的不合法萝莉，怎么，你要对这种小孩子出手吗？”

　　“……”

　　五河士道彻底沉默了。

　　也没了动作。

　　琴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士道？你怎么了？还能不能听到？！”

　　但士道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听到了。”

　　但还是没什么举动。

　　他抬起头时，格蕾修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脚步轻盈，就像在下午散步。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洒下，打在身边的四系乃，跟在身后的狂三身上。

　　那一瞬间，士道忽然感觉，人家一家人挺好的，自己非得来凑什么呢？

　　当然，要是不是还有一个被扛着的十香，就更和谐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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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河士道看着格蕾修几人离去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他抬手，把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

　　那枚耳机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弧线，啪地落在地上。

　　琴里的声音还在另一头喊着：“士道！你给我站住——士道！！”

　　回应她的只有电流的杂音。

　　士道转身，慢慢走回家的方向。

　　“他……他真的摘掉了耳机？”

　　空中战舰的指挥席上。

　　反应最大的不是五河琴里，而是崇宫澪的化身村雨令音。

　　她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让士道封印其它精灵的灵力，这不干了算怎么回事儿？

　　不由得在一旁开口。

　　说他任性，说他不负责任，说他辜负了大家所有信任。

　　但却被琴里打断了。

　　“住口！”

　　琴里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给哥哥的压力太大了，我回去跟他说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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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道回到家。

　　他一屁股坐在玄关，头靠在门上。

　　手机屏幕还在闪着未接来电的提示，他没看。

　　房间内，五河琴里已经比她提前回来，现在也走了出来。

　　“我不想再继续了。”

　　士道没有抬头。

　　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如果说……对付格蕾修还能算是一种挑战吧。”

　　士道苦笑了一下。

　　“至少那时候我还觉得是在较量，并没有想太多，甚至被送进警局后还想着怎么赢回来。”

　　“可当她把四系乃推出来以后……”

　　这份坚持就彻底崩掉了。

　　他闭上眼。

　　四系乃那懵懵懂懂的样子，完完全全的不合法的年纪。

　　全都成了压垮他最后那口气的稻草。

　　“我不是真的变态啊……”

　　他低声喃喃。

　　在警局那几天，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不正常的。

　　那些女警下意识避开他半步的神情全都烙在脑子里。

　　直到出去的那天。

　　那些警察才用鼓励的目光拍着他的肩膀说“重新做人”，

　　“问题是我根本没那个意思……从来都没有。”

　　五河士道不想再弄这什么计划了。

　　把那种作战计划放在四系乃身上，已经踩到了他的道德底线。

　　“我救不了谁，也不想再去救了。”

　　“——至少，不想用那种方式。”

　　“四系乃，还有那个黑色长发的精灵，跟在格蕾修身边都很开心。我都能看出来，你也可以吧。”

　　虽然新出现的十香不知道怎么样，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门上的风铃轻轻晃动。

　　五河琴里此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正在这时，手机来电亮起，震动声在桌上嗡嗡作响。

　　琴里看了看，是令音打来的，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摁灭了屏幕。

　　然后走到门口抱住了哥哥。

　　“既然觉得做这种事难受，那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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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琴里看着熟睡的士道，也没有压上去叫醒对方。

　　而是例行前往空中基地。

　　和战舰上的众人打完招呼后。

　　她靠在指挥席前，抱着一杯还没喝完的热可可，神情有些恍惚。

　　昨天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士道摘下耳机的瞬间。

　　靠在玄关上那放弃的眼神。

　　她不可能无视。

　　士道爱不爱别人她不知道，但她肯定是最爱哥哥的那一个。

　　这时分析师令音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

　　“士道……怎么样了？”

　　“他没事。”

　　琴里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疲惫。

　　“只是……他说不想再继续约会作战了。”

　　短暂的沉默。

　　“所以，”令音缓缓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琴里犹豫了几秒。

　　最终，她轻轻地说出了那个决定：

　　“我也准备放弃这个计划。”

　　战舰内的空气，瞬间冷却。

　　下一秒，令音的声音猛地拔高：“——你说什么？！”

　　琴里被吓得一激灵，手一抖，几乎把可可洒出来。

　　她从没听过令音用这种情绪说话。

　　这个她的好姐妹。

　　平时那个永远冷静，理智到近乎机械的女人，此刻声音竟然带着愤怒和慌乱。

　　“琴里，你忘了吗？”

　　令音似乎也知道自己有点失态，几乎是压着嗓子吼道。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士道！”

　　“……”

　　琴里当然知道这一点。

　　琴里本来也是普通人类，但在五年前，因想成为令哥哥喜爱的坚强的妹妹，而接受了某人的灵结晶。

　　却误将士道卷入，还错误的认为是自己因为暴走而杀死了鸢一折纸的父母。

　　当然，现在折纸的父母活的好好的，但暴走时造成的破坏却是真的。

　　后来为了拯救士道而给其做了人工呼吸。

　　因为琴里对士道的好感一直是满级的，人工呼吸这一亲上去，自身力量就被直接封印，变成了普通人。

　　但当时的详细情况，就像是被人刻意抹除般的遗忘了。

　　不过琴里还记得大概，也知道和哥哥好感拉满后亲亲就能封印精灵力量。

　　而在这之后，空中战舰的令音就找上门来，说了她哥哥和精灵的事，希望琴里能够加入，并拯救精灵。

　　在琴里的眼中，自己就是因为成为精灵，然后暴走才差点害死哥哥。

　　所以对于这个计划同意了。

　　哪怕自己要帮助心爱的哥哥攻略其他女人。

　　如果格蕾修在这里，就会发现琴里简直就是第二个狂三。

　　一个被崇宫澪骗的为了正义杀死了挚友，另一个则是以为自己在拯救其它精灵，其实只是在为崇宫澪的复活爱人计划添砖加瓦，到时候自己的哥哥都保不住。

　　不过现在，琴里的心里只有愧疚。

　　“但是我们给士道的压力太大了。”

　　“要拯救世界，就要承受住考验！”令音继续上压力。

　　琴里攥紧了拳头。

　　“那不代表我们就该继续这样折磨他。”

　　“这不是折磨，这是职责！”

　　令音怒道。

　　“如果放弃这个计划，一切都会崩塌！精灵的灾难永远不会停下，你弟弟那点天真的想法，到时候会害死所有人！”

　　很难想像，崇宫澪这个精灵灾祸的源头是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琴里也有点被对方的大义压的受不了了。

　　“那你就一点不在乎哥哥的感受吗？！”

　　“如果那是唯一能拯救世界的办法——是的。”

　　崇宫澪实话实说。

　　士道虽然是她生的，但只是用来复活爱人的祭品容器，只要士道能完成使命，过程她也不在意。

　　短短几秒，指挥室的空气几乎凝固。

　　琴里的眼神微微发红。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

　　令音那边沉默了片刻，语气重新变得冷静。

　　“我理解你。”

　　她低声道。

　　“可你必须明白——感情是感情，战争是战争。你是司令，不是妹妹。”

　　说完，令音离开了。

　　指挥席上，只剩琴里一人，沉默地站着。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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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干了！”

　　五河家。

　　士道看着妹妹把代表司令状态的黑色发带一把火烧的一干二净。

　　系上了白色的发带，变回了那个可可爱爱的妹妹。

　　很明显。

　　比起成为一个拯救世界的司令，琴里更想做士道的妹妹。

　　琴里明白，凭借兄妹的感情，如果自己硬逼，五河士道最终还是会同意的，那时就不是为了精灵，而单纯是为了妹妹的请求。

　　但感情这种东西，就像一张银行卡。

　　有一些行为是在往里面存钱，有一些行为是在向外取钱。

　　甚至在这张卡没有钱的时候，还可以进行透支。

　　可真的做到这种地步……最后要逼的士道和自己反目成仇，形同陌路。

　　那这个世界她不救了。

　　天知道她要把自己哥哥推向一个个陌生女人时的心情。

　　她只能用拯救世界的正义这种事来安慰自己。

　　但现在不用了。

　　自己把自己的束缚抛弃之后，心情都好了许多，不用再想那些充满压力的事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陪在哥哥身边。

　　士道则是觉得从前的妹妹好像回来了。

　　不再像以前一样神出鬼没的，又当迷语人又做什么。

　　自然也是很开心。

　　士道也问了琴里怎么回事。

　　放下了一切的琴里，对哥哥的问题自然是知无不言。

　　士道知道自己妹妹也是精灵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特别是知道自己封印了妹妹的力量之后。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他把琴里亲了！

　　好在只是人工呼吸，不然他都真的要怀疑自己其实就是个变态了。

　　毕竟他没有这段记忆。

　　“你……”

　　士道问了一下琴里被封印后的身体状况。

　　在得知对方没什么事后松了口气。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士道对现在的状况也还算满意。

　　最近一直被压力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走吧，我带你去吃儿童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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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宫澪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压力了一下。

　　琴里就直接摆了，不干了。

　　这和狂三完全不一样啊。

　　狂三当初为了成为正义伙伴可是拼死和那些失败的精灵怪物作战。

　　怎么到琴里这就不行了呢。

　　这自然是因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琴里既然能通过接吻被士道封印，那在她的心里，士道的重要程度远在什么拯救世界之上。

　　如果一切顺利，士道也过的很幸福，计划当然可以推行下去。

　　但现在士道自己都受到良心和道德上的折磨。

　　琴里会选择不干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士道不干不行啊！

　　士道不去封印精灵，那她的爱人怎么复活？她这么多年不是白忙活了吗？

　　好不容易挑了这几个能承受灵结晶的人类少女，甚至还费力把精灵的记忆都删除了，就是为了过往空白，更方便让士道攻略。

　　结果现在让格蕾修攻略完了。

　　崇宫澪觉得现在的计划已经全崩完，自己不能再等了。

　　既然计划遇到了困难，那就把困难清除掉！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计划。

　　例如杀了五河琴里，然后说这就是新的精灵做的，士道逃避是没用的，只要不封印精灵，悲剧就会不断重复……之类的不当人的计划。

　　毕竟前科在这，她根本没什么人类的善恶观。

　　想出的计划也是一个比一个逆天。

　　但她想了一堆恶毒计划。

　　最后都卡在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哪怕她亲自精神控制了士道，又要怎么越过格蕾修和那些精灵提升好感度。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