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四章 你我,同病相怜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066 字
“不是,这不是演不演戏的事儿,你没听人家说的吗?要把我吃了来恢复伤势!”
老猪连忙道。
这又不是享福,这是要把他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怕什么,当初给人家的打的就剩个独苗,现在又怂了。”格蕾修安慰道:“万一人家心存感激,不舍得杀你呢。”
“……”
老猪听这话都麻了。
你把人全家都干没了,然后留了个独苗,不恨死自己就不错了,还心存感激。
普通人都知道斩草要除根。
但当初他还是动了情,心软了,否则也不至于有今天的事。
“所以,猪叔叔后悔了?”
天命人少见的叫了老猪一声叔叔。
猴哥是不怎么能get到老猪的心情的。
为什么猪妖和蜘蛛精能配到一起去,就因为都带个zhu?那也太抽象了。
至于化为人形,脸上都没毛,有什么好看的?
“你懂什么,我使得钉耙,那紫蛛儿吐的一手好丝,我们这叫男耕女织。”
老猪振振有词。
“你别信外人笑你叔叔贪色。年纪大了,喜欢些香的艳的,都是过过眼瘾。”
“若是白日里来,这村子景致还不错。毕竟我那老师父,正因瞧着村子好,当年非要自己来化斋。”
“我劝他说我去,他偏不听。后来听他讲,村子里有姑娘踢气球。”
“我猜他必是想看,才嚷嚷着要来的。”
“等他进了村,好嘛,踢气球的姑娘全是妖精。”
“给他捉起来,还绑了個花样,吊起来戏弄。”可见师父虽是出家人,遇到稀奇之事,起心动念也是难免。”
“金蝉子不在这,你就可劲让人家背锅是吧。”格蕾修道。
“不不,这根源就是师父。”
老猪开始佟湘玉附体。
“若是师父那次没亲自去化缘。也就不会引来大师兄,引不来大师兄。”
“大师兄也就不会杀了这些妖精,一把火烧了她们的宅院。”
“若不是因为烧了宅院,她们一心想要报复,也不会白白搭进去了小命……”
“我就不该随你再来这破落地方,来了就想起当年那些糟心事情。”
“那你这应该怪玉帝,他不把你贬下界……不对,怪如来……也不对,你应该怪女娲姐姐啊。”
格蕾修幽幽道。
“女娲不创世,这些破事儿就都不会发生了对不对?”
“帝君说的有道理啊!”
“有个鬼的道理。”
格蕾修撇撇嘴,伸手一招,二姐身上一根绣花针飞到了少女手中。
拿在手里,便大致明白了这法宝的作用。
不过蒙蔽老猪的神智大可不必。
二姐:“这负心人有几分本事,我母亲年事已高,若他生出什么歹事,喜事都变成丧事了。”
毕竟哪有人被杀还不反抗的。
“没事。”
格蕾修说话的功夫,便拿出画笔在老猪身上戳了几下。
老猪顿时便感到自己一身法力被分割成了不知道多少份,又不得调动。
法术神通,都是要法力才能施展的,格蕾修这一下直接给他一身本领给点死了。
少女这手法有点像是凡间武学里的点穴。
但人家点的只是经脉,这是具体存在的。
法力可不一样,法力并不在固定的经脉里流转,而是遍布全身,一根头发上也可以有法力奔腾,但少女一样点的到。
二姐扛着八戒走了。
并且给了格蕾修和天命人两封请柬,欢迎几日后前来赴母亲的喜宴。
猴哥露出了询问的目光。
毕竟在天命人看来,以格蕾修的本事,就算紫蛛儿伤势再怎么重,救回来问题也不大。
那真的是生死人肉白骨。
只要没咽气就行。
“然后呐,拿了大圣根器就走?对方撑到现在只是为了见你猪叔叔一面,满足了愿望,自己是死是活其实并不在意。”
大部分仙神追求长生,只是为了单纯的追求长生。
至于长生之后做些什么的想法,并没有。
但对于六根不净的众生来讲,活着一部分是因为生命的本能,另一部分则是有些事没做完,不想死。
要说最多的,应该就是那些因执念而生的冤魂野鬼。
所以超度的方法也分成了两种。
一种就是化解冤魂的执念,另一种则是物理超度。
格蕾修一直以来,除了碰到某些例外,一直用的都是第一种。
少女其实很懒,能偷懒的事就绝对不会勤快。
但这种事格蕾修还是很在意的,出于人道也好,出于善心也罢,没发生在眼前也就算了,看到了总不能不管。
这个紫蛛儿也一样,她身上的根器怎么也是要被拿走的,毕竟这本来也不是她的东西。
可格蕾修就算把她治好了。
对方没等到老猪,依旧也只是多折磨自己一段时间罢了。
天命人:“那他真被炼化了怎么办?”
“不会啦,两个老相好能出什么事。”
“那万一呢?”
天命人也看出来,老猪虽然嘴上毒,但并没有什么杀意。
但那个老相好可未必。
再怎么牵挂,这么多年,怨气槽怕是都红了。
“那不是正好,我还没去过地府呢。”
格蕾修悠悠道。
“只要没魂飞魄散,去地府找找就好了。”
“……”
天命人听出格蕾修语气里似乎还有点小兴奋。
大概是真的想去地府瞅瞅。
盘丝岭的蜘蛛精们并没有给格蕾修安排什么住处,倒也不是什么怠慢,单纯是觉得帝君尊贵,怕是住不惯这地下虫洞。
格蕾修当然不在意,更何况她也不用休息,没安排住处正好到处逛逛。
盘丝岭,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几乎把山都给掏空了。
穿过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辽阔而阴森的地下空间。
洞窟的顶部高耸入云,钟乳石挂在上方,如同精致的天然水晶,微弱的光线透过石缝洒落下来,照亮了地面的潮湿泥土。
整个洞窟弥漫着潮湿的水汽,空气中夹杂着泥土与蛛丝的味道,令人感到压抑而窒息。
四周的岩壁上,密布着蛛网,或许是因为带着法力编制的,闪耀着微弱的光辉。
在少女的眼里,这些东西并不恶心,反而很欣赏。
这些蛛网如同复杂的艺术品,交织成型,以细腻的丝线捕捉着周围的一切。
格蕾修看到四周的颜色落到蛛网附近都会有所停滞。
而在蛛网的中心,悬挂倒吊着一位异常巨大的蜘蛛精,那丝绸般柔软的节肢身体在蛛网上翩翩起舞,两排眼睛如灯般闪烁。
看到格蕾修,这只蜘蛛顿时从网上一跃而下,变成了人形。
“参见帝君。”
这只青色的蜘蛛精嘴上说着参见帝君,结果目光却总是在看天命人。
“你们认识?”格蕾修好奇道。
“不认识。”
四妹摇摇头。
“只是想起了故人,但他……不是他,却……又比他更好。”
或许是因为格蕾修的原因。
现在的天命人,其实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原本的大圣有了区别。
世上没有两朵一样的花,这也很正常。
但格蕾修不在意,天命人也不在意。
甚至都觉得这样挺好的。
不管格蕾修还是天命人,两人现在想的都是复活大圣,而不是献祭一个天命人,换大圣归来。
格蕾修虽然是奔大圣来的,但天命人现在也是她的好朋友。
她当然没有保大还是保小的想法。
能全都要自然全都要,要是要不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当然,四妹说的“他”,不是大圣,而是指其它天命人。
四妹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她也没见过大圣。
盘丝岭有结界,她向往外面的世界,但却出不去。
而反复失败,却能开启新周目来到这里的天命人,给了四妹不一样的感受。
千篇一律的生活里,多了一点色彩。
虽然每次天命人都不认得她,但她还是会出手相助。
可随着天命人一次次失败,四妹偶尔也会产生一种外面的世界其实和盘丝岭没什么区别的想法,天命人于外界,就相当于盘丝岭中的自己。
时间久了,甚至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受。
虽然自己也被困在这里,但记忆还在,可天命人囚于外界,每次连记忆都会失去,并且重复之前的行为。
不过,这一次不同了。
她能感受到,天命人这一次是完全不同。
无论是隐隐间给她的压迫感,还是其它方面,都证明或许对方真的可以挣脱牢笼。
四妹对此很开心,只不过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如此,就不知道了。
“帝君来此,可是为了仙卵?”
四妹看了一会天命人,内心喜悦怅然,顿了一会,随后说起了正事。
“什么仙卵?”格蕾修眨眨眼。
“……帝君不是为了仙卵?”
四妹也愣了。
不是为了仙卵,帝君下来做什么来了。
“仙卵有多仙?”
格蕾修的念头扫过整个盘丝洞,也没发现什么仙光万丈的东西,反而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见到了不少。
“乃是昆仑仙界的仙卵,只是我也没见过他真正孵化的样子。”
传说中从槐江山南望昆仑阆苑,可以看见它发出万丈光芒,气势恢弘。
周穆王曾有仙缘到阆苑中造访,游览了上面华丽的宫室,品尝了不少瑶草珍馐,听了许多美丽的仙女演奏乐曲,还见了不少神奇的灵兽。
仙女们给周穆王送上礼物,周穆王却指着阆苑中的灵兽问:“这等奇物,我可带一只回去吗?”
仙女们告诉他:“阆苑中的生灵,饮天堑,食百草,即使你带下界去,它们也不复此间模样,仙法异能都无法施展。还是不要带下去了,若它变了身形,我们也不知会闯出什么祸来。”
所以这东西是不能放下界的。
但有一年,有人从昆仑阆苑中往某个洞天福地投下了两枚仙卵。
一看就是故意的。
一问就是失手的。
在三界大劫后,这也算经常事了。
总有人会想出一些邪门的法子。
凡间灵蕴不似仙界充盈,仙卵下界,自然育化不出完整的仙兽,令其失了大半法能,形貌也迥然不同。
其中一枚仙卵,被用作了度化有罪者,另一枚则被有心人藏了起来。
因其育化成了别样的生灵,又将其唤作琴螂仙。
这个琴螂仙便在盘丝洞中。
琴螂仙每隔数日便会产出如血囊一般的虫卵,若被生灵吞入腹中,幼虫便会啃食其五脏六腑,又因其天赋之差异,育化出不同的虫来。
若此卵未被生灵吞服,则自然育化,成为凡胎琴螂。
凡胎的琴螂会吐丝做茧,用以困住猎物。
自这仙卵入世,已有许多生灵遭其毒害。
此物其实极不善打斗,除了口吐秽物,并无什么大神通,相貌又极其骇人。
本来应该没什么危害的。
但这东西自己不动,却架不住别人找上门来。
因其体内的奇毒,困在茧中生灵非但不觉憋闷,还常有临风欲飞之感,如坠云端,但时间一久,身体便会异化。
于是便有修士想以此法,锻炼躯体,精进法力,但终究是旁门,极易迷了心智。
“那些修士聚集在紫云山,帝君若有兴致不妨去看看。”
四妹不知道来自天上的帝君会不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也不敢多说什么。
若不是一路人,以传说中帝君的能力,说不定真的可以打破现在盘丝岭的牢笼。
“所以说你们盘丝岭就是培育虫卵?”
格蕾修听懂了。
那些紫云山的修士需要这些虫卵“修仙”,盘丝洞这些蜘蛛便培育提供。
这盘丝岭没什么人,这些蜘蛛精也不许走。
只能靠培育出的虫卵来交换用来生存的物资。
这不就是……被资本家囚禁起来的打工人吗?
格蕾修自然看出来,四妹想试试借自己的手,把这条虫卵流水线给停掉。
“你觉得怎么样?”
格蕾修想了想,向看了天命人。
“什么怎么样?”天命人有些莫名其妙。
格蕾修打了个响指。
刹那之间,天命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数不清的画面。
那是一次次来到盘丝洞后,和四妹产生交集的画面。
这当然不是格蕾修复苏了什么天命人的记忆,天命人每一世死了就是死了。
她是结合四妹的记忆,和盘丝洞里其它天命人留下过的痕迹追溯的,但也大差不差。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