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二章 此世之恶,黑泥墨水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070 字
南柯一梦,一梦百年。
切嗣的梦醒了。
但梦中的一切又如此真实,再加上少女之前的承诺。
毫无疑问,他在梦中的演化,真的可以变成现实。
但他现在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真正的正义,或许只有那些传说中化作概念的神佛才能代表,而人类,最多只是正义的伙伴。”
切嗣悟了。
他以人类之心,欲做神佛之事,怎么都会失败。
理论上正常人就算一晚上做梦梦了一辈子,也不可能全记下来,醒来只剩下朦胧的记忆。
但切嗣在梦中过了那么久,因为格蕾修的缘故是一点没忘。
比起曾经每分每秒都在行动的时候,这一次他大部份的时间都在思考,不知道思考了多少年。
最终,他只能放弃了。
漫长的思考之后,他得出的结论,就是不可能。
“可是,真的不可能和平吗?”切嗣尽管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是问了一句。
“能啊,你面前这个就是,绝对和平。”
格蕾修抱起了丘比。
“就是这家伙,它的文明超级和平,虽然意识是统合的,但又是独立的,每只丘比研究不同的方向,又共享成果,绝对的理智,么的感情,也就没有那些破事儿……”
“简单来讲,人类是有极限的,只要不当人的话,你的理想很好解决。”
切嗣走了。
他希望的是人类和平,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变成丘比,那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完全就是毫无意义。
圣杯并不能实现他的愿望,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而且,他虽然无法为世界带来和平,但保护伊莉雅的未来还是做的到的。
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必须摆脱艾因兹贝伦的命运。
一头猪活一千年,都成精了。
现在的切嗣对付艾因兹贝伦家不成问题。
“现在觉得怎么样?”格蕾修伸手拉了拉还在呆滞中的韦伯。
“他……”
韦伯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只是看到说话的功夫,切嗣就从一个冷峻的杀手,变成了一个饱经沧桑的智者。
这种转变来的太过巨大,让韦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毕竟切嗣分分钟前还在想着怎么杀他。
“你也想体验一下吗?”
格蕾修倒不介意。
她让切嗣模拟宇宙那是在为难她,但只是个人,就没什么问题,毕竟个人能接触到的东西是有限的,她只要在对方的感知上消耗一些算力就可以。
相当于游戏世界看不到的地方全是贴图和未加载。
“那岂不是学什么都很方便,睡一觉就会了?”韦伯听完格蕾修的解释,惊为天人。
他要是刚出生的时候,让格蕾修带他睡觉,那岂不是时钟塔最年轻的天才!
“……你确定不是最年轻的封印指定标本吗?”
格蕾修无语道,看来现在年轻的韦伯还是太跳脱了。
“再说了,在梦里你要想学,也是要消耗精力的,在现实一看书就困,在梦里也是一个样。只不过精神脱离了孱弱肉体的束缚,并不会那么容易就感到累。”
她这可不是什么学习芯片,下载下来就全会了。
格蕾修并不喜欢这样。
如果一个人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学会一样东西,格蕾修不介意在梦里让他用相同的时间学会,节约一点现实的时间。
但本身就没这个天赋的话,那就算了。
“那也挺好的,能让我学到更多东西。”
之前丘比复制回来的那些时钟塔的魔术资料,他都没研究完,少说也得七八年起步,有格蕾修的话,在梦里研究个七八年,然后现实里只是睡了一觉,也很划算了。
节省下来的时间,他也可以试试别的。
而随着切嗣的离去,冬木市便只剩下了一个英灵。
当肯尼斯再次看到自己这个学生的时候。
有些惊疑不定。
作为一位导师,他感到这时候的韦伯基本可以毕业了。
“来吧,我考教你一下。”
因为韦伯之前就和肯尼斯摊牌了,所以也算不上是敌人。
肯尼斯带着韦伯离开了酒店。
这里就只剩下了格蕾修和大帝。
“实现愿望啊。”
征服王摸了摸下巴。
他原本的愿望就是想重新获得肉身。
之后无论是弥补遗憾看海也好,还是重新踏上征服道路也罢,都可以。
具体做什么也说不好。
反正他这也只是一个大帝的分身,跑不跑也影响不了什么。
“可算有一个正常点的愿望了。”
格蕾修松了口气。
灵魂物质化,这个丘比就会。
她开始剥离大帝的灵基,并为其赋予实体。
另一边,肯尼斯在外面对韦伯进行了考核,结果好的吓人。
韦伯也把格蕾修辅助他修炼的事说了。
“她并不会一直跟着你,不能懈怠。”
肯尼斯点了点头提醒道。
“既然你有此机缘自然,自然好好珍惜,把握住。”
回到酒店,肯尼斯就看到格蕾修对他摆摆手。
“你是想要拿圣杯回去证明自己吧,等我忙完了就把圣杯给你。”
“等等,难道说……真的可以通往根源?”
肯尼斯脸色一变。连忙追问。
圣杯战争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开孔,然后前往根源。
但虽然隔三差五就有圣杯战争举办,但可惜并没有什么成功的案例。
这也是肯尼斯说自己是来度假的原因,根本就没指望这个圣杯能带人去根源。
但格蕾修明明没什么愿望,还要用圣杯,除了前往根源,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想到这里,哪怕是肯尼斯也不禁激动起来。
毕竟这是魔术师傅的终极梦想。
“大概可以吧,不过你不能去,会死的,我也不会去。
格蕾修想了想道。
她当然不可能去根源。
那是世间一切的起始之地,成坏往空。
那种信息密度。
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让丘比自己过去就行了,反正丘比记录下根源,约等于自己也记了。
格蕾修望了望远处的天际。
那是一个悬挂在冬木上空的“太阳”。
不过普通人看不到,它的实体其实是个真正的孔。
它就是被隐藏在降临仪式的祭坛,以及深山町东侧的圆藏山地下的,与大圣杯魔法阵相连接的空间隧道。
六十年间吸取地脉的能量,现在更是得到了六名英灵灵基之后,大圣杯内部已经被填满,化为了一个巨大的魔力漩涡。
这便是那个黑色的孔的正体。
从艾因兹贝伦的人造人身上摘取的器,不过只是开启那个孔的钥匙,同时也是使孔维持安定状态的控制装置。
原本的时间线里,对这一秘密毫不知情的切嗣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他不应该命令saber破坏圣杯,而应该让她使用「誓约的胜利之剑」烧毁天上的孔才对。
这导致由于失去了「器」的控制,黑色的太阳开始溶解,孔逐渐减小,但在它完全关闭之前,想要阻止黑泥从孔的内侧流出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原本那只是为了制造一个通向外界的突破口而被使用的无属性力量,由于切嗣的过失,将它无一遗漏地染上了漆黑的诅咒之色。
充满了世上所有的恶之一诅咒的黑泥。拥有烧毁一切生命的破灭之力,便如瀑布一般洒落。
格蕾修之前处理老虫子的时候,就得到了对方的记忆。
所以对圣杯的情况很清楚。
哪怕不是这样,那小圣杯里的颜色都无法让她视而不见。
格蕾修念头一动。
一道意识就进入到了小圣杯之中。
如大海般翻滚着波浪的黑色泥土。
四处都是由干枯的尸体组成的尸山,它们在逐渐沉入海中。
天空是红色的,像鲜血一样红。在黑色的泥雨中,漆黑的太阳支配着天空。
风,是诅咒与哀怨。
如果用什么词语来做比喻的话,这里——不是地狱又是哪儿呢?
不过,这就是被污染过的圣杯。
“不用害怕。这不过是类似于未成形的梦境一样的东西。现在它还在等待着。”
一道声音在格蕾修身边响起。
那是爱丽丝菲尔的声音。
不过爱丽这时候已经坐飞机回到伊莉雅身边了吧。
是因为爱丽是这一届的小圣杯容器,所以对方才变成这样吗?
“看那里。”
爱丽丝菲尔指向天空。
那里是世界的中心,是天上的一个孔。
里面是深不可测的黑暗,密度仿佛能够压碎一切。
“那就是圣杯。虽然还没有形态,但容器已经被装满。接下来只要祷告就可以了。根据被托付的愿望,它能变化出相应的样子。接着它才能获得现世的姿态和形状,才可以出现在外界。”
“……”
“好了,快点祈祷吧。快点给它姿态。只有你才是配定义它形态的人。最古之王格蕾修,对圣杯祷告吧。”
“……”
格蕾修依旧没说话。
只要是个神经正常的人类都不会认为那个孔是什么好东西。
“——话说回来,既然你是圣杯意识,那我问你,圣杯会怎样实现我的愿望?”
格蕾修好奇道。
知识+魔力=愿望。
格蕾修帮别的英灵实现愿望,那份构建愿望的知识源自丘比。
这个圣杯意识,有多少知识能用圣杯的机制实现别人愿望?
“您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想……我的愿望是太阳西升东落行吗?”
“……”
仿佛是遇到了难题一般,爱丽丝菲尔微微歪下头。
她怀疑格蕾修是在故意为难她。
“这对您本身没什么意义吧……而且这个愿望不是不能完成,只是以冬木的地脉,魔力不够。”
这倒是没说谎。
毕竟要实现格蕾修说的话,那地球就得倒反天罡。
区区一个冬木的圣杯要是能这么猛 ,就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来参赛了。
“那我许愿伊莉雅和母亲永远幸福的在一起呢?”
格蕾修话音刚落。
她就看到爱丽丝菲儿掐死了伊莉雅,然而自己也自尽了。
“在一起是在一起了,但是幸福呢?”
格蕾修问道。
“幸福呢?”
“很幸福啊,伊莉雅和妈妈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格蕾修的面前,太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可可爱爱的伊莉雅。
甜甜的说着。
和爱丽丝菲尔描述中的很像。
也的确很可爱,不过比起自己,应该还是差一点的。
不过她现在大概明白这个被污染的圣杯的逻辑了。
超出圣杯意志和认知的,那就是做不到。
而能做到的事,实现也不是常识的方法实现。
“唉,放你出去是不可能的。”
格蕾修认真道。
“乖乖听话,到我的画里来好了。”
这个圣杯实现不了什么厉害的愿望,不厉害的还会给你进行扭曲,留着也是祸害人罢了。
格蕾修说着,拿出了画笔。
轻轻伸手,便像跨越了时空一样,捅进了那个“孔”里。
提笔出来上,白色的笔锋已经染上代表着此世之恶的黑色,随后又被挥洒在画布上。
原本此世之恶化作的伊莉雅还在看戏。
但看了一会,就看不下去了。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疯狂丢失。
“姐姐,姐姐,快停手,伊莉雅好痛啊!”
伊莉雅贴到了格蕾修身边,试图去抱着格蕾修撒娇。
但下一刻。
还没等她碰到格蕾修。
格蕾修就像看见屎一样连忙退了几步。
毕竟格蕾修看人是看颜色,外表怎么变都没区别
伊莉雅见状愣了一下,试图继续前进。
但在下一刻,格蕾修对她挥了一下笔,刹那之间,她半张脸都化作黑泥墨水,随后落到了画卷之中。
“该死!”
这时候,此世之恶也不装了。
半张脸的伊莉雅显得凶狠无比。
毕竟格蕾修这明摆着是要他死了。
“许愿啊!tnnd为什么你不许愿!”
“……”
格蕾修没理对方。
依旧专心画着自己的画。
随着一笔一笔下去。
画卷之内宛如泛起了一片黑泥之海,翻滚涌动,无穷无尽,仿佛随时都能透过画布喷涌出来。
而随着格蕾修的画逐渐成型。
面前的伊莉雅也变得不再愤怒,甚至失去了情感。
这代表着面前的圣杯,重新变成了没被污染前的许愿机器。
但现在这个许愿机也没什么用,毕竟黑泥和魔力混合在了一起,随着被她带进了画卷里,现在的圣杯魔力少的可怜。
不过能不能许愿本身也不重要,孔还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