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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5 节

第三五一章 碎星王虫,格蕾修的救赎!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6,000 字

  如何用一句话,把自己变成废铜烂铁。

  炒冷饭机器人完美的表演了一下。

  试试就逝世。

  “兹兹——”

  格蕾修抬起脚的时候,地面上的机械碎片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连炒饭机器人都变得这么诡异……”

  格蕾修忽然有点担忧起来。

  阮梅该不会把崩坏能药剂给改成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她提了具体的要求,还用了一块真理物质作为抵押,阮梅应该不会瞎搞吧……大概。

  格蕾修顺着道路来到了第一间实验室。

  这里的控制中心里记录着一段阮梅曾经在这里的影像。

  “相位灵火的火种很有趣,可惜研究还未完成,它就消失不见了;我开启了新的尝试。这次的两个样本生长状态良好。我在「概念」中加入了个人的口味喜好,我不确定这么做的结果。”

  “它们同时拥有两种情绪体征:可爱、软弱、敏感、爱哭;凶悍、教唆、霸道、自信。”

  “有趣的是,它们也拥有一种倾向;思念自己的造物主,对其产生如同天然存在的,婴儿对母亲、生命对食物、人与人的、奇怪的「情感」。”

  ……

  “所以……阮梅就做了这么个玩意?”

  格蕾修很快就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像是绿色的豆沙月饼形状的……猫猫。

  “我不是……阮梅认可的作品。为什么,我是失败的呢?”豆沙月饼发出了喵喵声。

  但格蕾修依旧可以听懂对方的意思。

  这个豆沙月饼似乎在等待阮梅回来。

  “那你就继续等吧。”

  格蕾修没有带上这个小家伙的意思,而是继续前进。

  但这个豆沙月饼却自己跟了上来,甚至开始哼起了歌。

  喵喵喵的声音变得更加的频繁。

  “阮梅造物们手拉手,大家围成一圈。”

  “阮梅把开心与悲伤全部搓成一团。”

  “阮梅,阮梅,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们?”

  “阮梅,阮梅,你前百的路通往何方?”

  “那里没有……我们的身影吗?”

  歌声在舱室内回荡,显得有些苍凉孤独。

  格蕾修之所以不觉得有什么恐怖,是因为这份歌谣里只有思念,但没有多少诡异故事中怨恨。

  这一点差别,就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前者是思归之情,后者是诡异复苏。

  而她来到下个舱室之后,在里面见到了其它几个月饼猫猫。

  它们一直在等待着阮梅的回来,它们一直在相信着阮梅会回来,会接受它们。

  但事实,并不会。

  不过阮梅不会的事,格蕾修会。

  她看着面前这一堆糕点猫猫,念头一动,整个人逐渐染上了阮梅的颜色。

  顿时这些糕点造物围在了她的身边,喵喵喵喵的兴奋的叫个不停。

  作为简单的生命,他们无法分辨染了色的格蕾修和阮梅的区别。

  但有时候,傻傻的也很幸福。

  起码在现在,这些糕点造物实现了它们的梦想。

  冷漠的阮梅妈妈开始陪它们玩耍,讲故事……就像格蕾修对待塔伊兹育罗斯时那样。

  当然,格蕾修也不可能一直陪这些小家伙玩。

  所以她用心灵安抚了一下。

  很快,这些糕点猫猫便一一陷入了梦乡。

  “可惜,梦是会醒来的。”

  格蕾修叹了口气。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阮梅……等离开的时候,把这些小家伙都塞回给阮梅算了。

  好歹是自己的孩子,怎么都要负责一下的。

  格蕾修发现这里的舱室也纪律了阮梅的影像。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格蕾修一边吐槽,一边翻看起来。

  “#23阿茶在机械城中的最后岁月给予了我启发,如她那般长寿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现在我确定,本次的培育结果为:不合格。”

  “生命本身的形式并无意义,这些生命在各自的概念上走的十分遥远,甚至能引发通感的连锁反应,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开始迷茫了。「生命的本质」这一提问,是否原本就没有答案?#1赞达尔,你也曾这样迷茫...且绝望过吗?”

  “生命的本质……”

  格蕾修忽然想起丘比在让她提升心灵,身体走融合流的时候,提起过类似的话题。

  按丘比的说法。

  生命,并没有什么本质。

  因为生命的本质其实是可以随着文明的晋升而升华的。

  当文明晋升到一定程度,文明所属的生命,也会逐渐“神”化,成为常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在这个过程中,生命的本质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像普通寿命只有几十年的地球人类,和一个发展了上万年的,人均寿命已经达到了上千岁的星际地球文明,生命的本质早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本质还是不是碳基生命都不好说……搞不好已经集体机械飞升了。

  也就是说,阮梅在现在对生命所做的研究,得出的结论,会在自身升华到另一个层次之后,全部推翻。

  当然,这并不是说阮梅是在做无用功。

  毕竟一个文明可以从多方面来突破,从而反哺生命方面的研究。

  但阮梅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正因如此,走的也十分艰难。

  她是生命方面的天才,但却不是全才。

  影响生命的,不止是生命的本质。

  就像一个优质的种苗,理论上能结出100个果子。

  但受到种种外界的影响,只结出了20个。

  任何一位独一无二的伟大生命,诞生的条件都是复杂多面的,生命结构与本质,只是其中一环而已。

  格蕾修用丘比对生命的思维方式来看阮梅,很快就看出了一些问题。

  而这一点缺陷,大概很快就会体现出来。

  特别是,当她想要研究超出她目前成果很多的存在时。

  “生命五光十色,我坚信如此,它的绚丽如乱花迷眼,而我要从中采撷永不枯萎的那一枝。”

  “为避免对科学产生盲从,我谨慎提出质疑——阮梅能否如坐标轴般剥去外界纷扰,探明生命最本源、也最美丽的存在形式?”

  “我想到有一种「生命形式」,足以令我承认其不可捉摸。那就是.....”

  “令使。”

  如同格蕾修所想的那样。

  阮梅将目标放了令使的身上。

  “令使为何物,我不得甚解。”

  “学者将其视作星神力量的代行。那么,是从何时开始、又是在哪一点上,它变得比其他生命都更接近「星神」?”

  “起初,我试图培育一位天才。但我失败了,此题尚不可解,还有漫长的路要探索。”

  “但宇宙间的命途并非只有智识一条,如果抛却理性,在其他路径上是否存在更原始、也更纯粹的「令使」?”

  “塔伊兹育罗斯,通过模拟宇宙,我得以窥见寰宇蝗灾的始末一攫取虫皇及其子嗣的数据,复制、培育,从而开辟全新的研究分支。很合理的判断,我一定会成功。由我还原出的「它」将绽放前所未有的生命。”

  ……

  “培育塔伊兹育罗斯?”

  格蕾修吓了一跳,她这个亲妈都没这个想法。

  不过联想到阮梅说的话,培育的应该不是虫皇,而是令使。

  而且看样子,阮梅所得到的蝗灾数据不是格蕾修篡改的那一次,否则阮梅大概会怀疑人生。

  模拟宇宙会一次次重启,阮梅为了得到足够的数据,估计也模拟了不知道多少次蝗灾。

  但应该也是失败了。

  一位令使的诞生,哪怕是单纯的,繁育的虫族,也不会仅仅因为虫子的优良基因就成为令使。

  格蕾修忽然发现,阮梅其实和自己有些像。

  阮梅的所作所为,同样是收集一些强大存在的数据,然后将其复刻出来。

  但格蕾修的染色,是连同经历,岁月,成长的过程,等等等等一同刻画。而阮梅的造物并没有这些心灵上的东西,哪怕注入一些情感概念,也和原版不是一个层次了。

  由此,格蕾修甚至可以想像的到,阮梅所创造的繁育令使是什么样子。

  外型估计没多少差别。

  力量不好说。

  但性格,估计只有来自于虫群基因本身深处所携带的狂暴,和把一切化为虫巢的冲动。

  格蕾修很快便来到了前往培育虫群的通路。

  只不过这条路上现在有着一个人。

  带着石膏面具的真理医生。

  正在自己和自己下一盘国际象棋。

  “自己和自己下棋……真的能下下去吗?”

  格蕾修不是很理解。

  这就像是两台电脑用的是一个CPU一样。

  这边下了一子之后,对面几乎已经知道了你所有的招式,而对面开始之后,你同样可以分析出所有可能的情况。

  也就是说。

  自己和自己下棋的话,算力足够强,就相当于明牌在打。

  下了一子,就可以直接宣布哪一边获胜了。

  “哦?那你愿意来和我继续这盘棋吗?”真理医生看到格蕾修,石膏面具上下打量了一会,发出了邀请。

  “没有必要……我的运算能力,在一些小范围内的观测,还在仙舟的大衍阵之上。”格蕾修发出了拒绝的声音。

  “……那,确实没什么必要。”

  真理医生挥了挥手,棋盘消散。

  他不介意和人下棋,但没必要找虐,那是浪费的行为。

  和堪比太卜司的大衍阵下棋?

  那不叫下棋,那叫坐牢。

  真理医生作为博识学会的学者,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情报渠道。

  最开始看到格蕾修只是有些意外。

  在格蕾修说出自己堪比大衍阵的运算能力的时候,真理医生就直接查了一下。

  “原来是格蕾修……您和黑塔女士的关系非常好,根据博识学会的资料,您似乎在黑塔这里掌握了和虚无有关的力量,但黑塔本身又没有这个能力……”

  “当然,这些和我关系都不大。”

  真理医生合上了石质的书籍。

  “你是来帮黑塔处理这下面的东西的吗?”

  “算是吧……”

  格蕾修点点头。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虫子给召唤过来的。

  “你是?”

  “我本是空间站的访客,误入此地,目睹了阮梅的实验……我的目的大抵和你相同,既然你来了,我便不会干涉;可如果你失败,我就会强硬介入,阻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以你在博识学会的记录里展现出的能力,不太可能会失败,但万事没有绝对。”

  “……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格蕾修咂咂嘴。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格蕾修的贴身高手,虽然用不到。

  她知道这个带着石膏面具的人多半是误会了。

  毕竟格蕾修是受到虫群的呼唤,并不是带着什么任务来的。

  “真正的阮梅造物,就在下方的巨型培养皿中……”真理医生带着格蕾修向下方走去:“走吧,顺着这趟电梯,敬请见证——天才的杰作。”

  随着电梯下行。

  格蕾修与下方虫子的联系,开始越加的清晰。

  直到,降临在了内部一个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上方,是已经炸裂的巨型培养皿,其中的虫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然,格蕾修知道。

  因为在她的感应里,这个虫子就在她的身边。

  只不过隐身了。

  “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格蕾修小脸有些复杂的伸出手,一边念着,一边触摸着面前的虚空。

  随着她小手的触摸。

  面前的虚空泛起了涟漪,就像被石子打开的水纹一样,层层传递下去。

  与此同时,一尊庞大的蓝色异虫一点点显现在了格蕾修的面前。

  格蕾修的预测其实出错了。

  因为在她的预测中,这一只被创造出来的碎星王虫,会因为基因本身深处所携带的狂暴,和把一切化为虫巢的冲动,对进入这里的生命发起狂暴的攻击。

  但现在,它安静的很。

  就这样被格蕾修摸着,一动不动,安静的不像是繁育令使。

  在格蕾修的感知里,这被创造出来的令使,和真正的她在模拟宇宙里见过的碎星王虫,差了太多了。

  如果用阮梅的说法,那就是受困于时间场地,它的生命编组只能算是半成品。

  复现出的只是诞育的瞬间,在格蕾修看到它的第五十六秒之后,它就会化作粒子自我湮灭。

  但这个在破茧后,仅仅能够存在五十六秒的生命。

  呼唤格蕾修过来,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叫妈,也不是因为格蕾修能操控虫群的能力。

  更准确的说,它呼唤的甚至不是格蕾修。

  只不过在这片宇宙空间内,只有格蕾修能明白它的念头和意志。

  “你想,回归繁育……”

  格蕾修读懂了碎星王虫的念头。

  其实所有的虫群,不管是不是令使,在死后都将回归繁育,它们本就是繁育的一部分。

  所以虫群从来也不会怕死。

  死亡只是回归父神的怀抱罢了。

  但这一只不同。

  它是阮梅的造物,并不是纯粹的虫群。

  它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崩溃,变成粒子消散。

  但它不会回归繁育,而是彻底的湮灭。

  用一句传统的话来讲,叫做死后不得超生。

  阮梅为了保持繁育的纯粹,碎星王虫的智慧并没有那么高。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拟造的,它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繁育令使,可他却偏离了繁育的命途,无法回归塔伊兹育罗斯。

  这让它感到了恐慌。

  于是便有了格蕾修接收到了这份意志。

  如果没有格蕾修的话。

  可以想像会发生什么。

  “阮梅……”

  虽然阮梅在这里,大概也是听不懂碎星王虫在渴求什么……但这起码是态度问题。

  “阮梅这种态度……她真的可以在这条路上走的很远吗?”

  格蕾修感觉阮梅作为生命的培育者,对生命却相当不负责。

  当然,或许断情绝性,么的感情也可以达到顶点。

  例如丘比就是么得感情。

  但丘比抛弃感情,是为了不影响理智,甚至在一些时刻,经过理智的判断,甚至可以重新以“感情”行事。

  阮梅则是想用感情行事,都做不到。

  没有的东西。

  “我这算是在给阮梅擦屁股?”

  格蕾修看着面前温顺的碎星王虫,脑海中念头转头,但又摇摇头。

  整个空间站,唯有自己能够听懂这个新生令使的祈求。

  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女儿。”

  格蕾修轻声呼唤。

  通过巨真蛰虫,她和伊兹塔育罗斯的沟通并不困难。

  不过女儿正在破茧重生,她没事也不会打扰。

  她在联系上之后,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你能,给我点繁育命途的力量吗?就像仙舟的巡猎,对仙舟的赐福一样。”

  “可以的。”塔伊兹育罗斯毫不犹豫的回应了一句。

  巡猎被称作最大方的星神,将力量慷慨的给予仙舟,这也是仙舟在宇宙中强大的原因。

  但现在,这个最大方的星神,恐怕要换成塔伊兹育罗斯了,

  毕竟仙舟是给一群人。

  塔伊兹育罗斯只给格蕾修一个。

  一如当初阿哈把所有力量给一个虫子,如今奇妙的反了过来。

  当然,格蕾修也怕女儿给的太多,影响到本身的破茧苏醒。

  所以具体的只要了一点点。

  下一个瞬间,一阵浩浩荡荡的繁育命途,就从格蕾修的位置向外铺展开。

  看上去,就是格蕾修的身上忽然冒出了极为强烈的繁育命途一样。

  而在这一刻,碎星王虫发出了激动的尖啸。

  虽然它不太明白为什么繁育命途比自己记忆中的样子宽广了好多,但本质上并没有变。

  和阮梅的其它造物会把阮梅当成主人不同。

  碎星王虫,依旧只认虫皇。

  而现在,即将支离破碎的它,终于可以再度回归虫皇的怀抱。

  格蕾修静静的看着碎星王虫带着满足,变成粒子湮灭。

  它最后回归繁育了吗?

  应该是回归了,毕竟在王虫的感知下,它是在被繁育的包裹中消散的,但又确实湮灭的一点不剩。

  如归。

  “这就算是解决了吧。”

  格蕾修看了看四周,抓了抓空气,却什么都留不下,四下打量,想找一些纪念品。

  但随着王虫的死去,就连孕育王虫的茧壳也消散的一点不剩。

  少女叹了口气。

  转过身,看到的就是已经石化了一关的真理医生。

  特别是对方还带着石头面具。

  真理医生当然不是真的石化了,他只是被刚刚发生的事给惊到了。

  他不是一脸懵逼什么都没看懂。

  而恰恰是因为什么都看懂了,才会变得一脸懵逼,石化了一样。

  真理医生有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道从哪问起。

  那条崭新的繁育命途从何而来?为什么碎星王虫在格蕾修面前能压制下原自基因的狂暴?

  没有任何战斗数据,也就没办法拿来和阮梅的预测数据做对比。

  唯一没什么变的,就是王虫湮灭的结局。

  “走吧……格蕾修摇摇头。”

  她原路返回,带上了那几个点心生命,找到了依旧在空间站的阮梅。

  此时阮梅的面前站着另外一个人。

  星。

  “亲爱的,你能暂时离开一下吗?”

  阮梅看到格蕾修和点心生命,愣了一下,随后对星笑了笑。

  星感觉怪怪的,但也没多说什么。

  “你看来……已经去过那个地方了。”阮梅没有什么意外的对格蕾修道。

  “当然,你在那里布下了很多监控,我不用解释,你也明白那里发生了什么。”格蕾修直言道。

  “嗯,五十六秒后,它死了,和所有的生命形式一样,在走向终点的过程中逐渐迎来结局。”

  阮梅解释道。

  “但短暂的一生也应有意义。我想知道它能做到些什么,这代表了我在未理解的领域中走出了多远。”

  “所以,你真的知道它这短暂的一生中做了些什么吗?”格蕾修反问道。

  “微不足道的一步——和预想中一样的答案。”阮梅道:“你身上忽然出现的繁育力量,就是他没有攻击你的原因吗?”

  “……”

  格蕾修没有回话。

  也没有对阮梅说这个拟造的碎星王虫把自己呼唤过去的原因。

  因为她明白,在阮梅没有改变之前,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不如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

  她将点心生命推到了阮梅的面前。

  “要不要,先试着和你的这些小家伙重新相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