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八章 你在拉着宇宙一起倒退！

　　焰的拒绝让小圆不知道说些什么。

　　毕竟连沙耶加也成了魔法少女的话，就她不是，慢慢就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吧。

　　尽管小圆明白，大家不会孤立她。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说说就行的。

　　就像大家在聊讨伐魔女的事的时候，小圆就完全插不上嘴，长此以往，自然会产生一层无形的壁障。

　　“其实比起成为魔法少女，我更希望你能走另一条路。”

　　丘比忽然道。

　　“你身上的因果纠缠，如果用来许愿的话，一定可以诞生奇迹。”

　　砰！

　　焰毫不犹豫的开枪。

　　子弹被丘比一口吞下。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我不是狗，也没有进食功能。”

　　丘比认真的回答了一句。

　　“我知道你想守护她，但她身上的因果已经大到了一定程度，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都很难讲。”

　　“你到底什么意思？”焰皱眉道。

　　“都要怪你啊，时间逆行者，晓美焰。”

　　丘比已经差不多查明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是这个时间线的人吧。”

　　“就是说，你——改变了过去的可能性，穿越了许多个平行世界。为了寻求你所希望的结局，将这一个月的时间不断重来了对吧。”

　　“是又怎么样？”焰还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的存在，解答了一个疑问。为什么鹿目圆所具备的魔法少女素质高得出奇.....现在终于有一个合理的假说了。”

　　小圆听着两个人似乎在说着她的事，但现在的她并不能理解丘比和焰在说些什么。

　　可是，她知道他们在说的是非常重要非常关键的事情。

　　“格蕾修……焰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在瞒着我。”

　　“是。”

　　格蕾修点点头，反正丘比都和焰摊牌了，她也就把在焰第一次的记忆中看到的画面传递给了小圆。

　　青涩的转校生晓美焰。

　　在不慎踏入魔女的结界后被小圆救下，得知了魔法少女的事。

　　但是焰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成为魔法少女。

　　直到，魔女之夜的到来。

　　一片废墟之中，细雨纷纷，焰泪水已经流尽——这一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失去那个能带给每个人幸福笑容的少女而哭泣。

　　“鹿目同学……” 焰轻声呼唤着。

　　躺在她脚下的是一具满是血迹的瘦小身躯，是已经七零八落。

　　她还穿着学校制服，被烧焦后依然保留着一些稚气……明亮的头发也因火焰而变色。

　　鹿目圆闭着眼睛，脸上奇迹般地几乎没有伤痕——就像是平静地在沉睡，成了一个再也无法微笑的肉块。

　　“为什么……”

　　被雨水浸湿的头发粘在了焰的脸颊上。

　　不顾钻进嘴里的头发，不停的叫喊着。

　　“为什么……明明知道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与其救我这样无用之人……我更希望你能活下来啊……比起我，你的生命更珍贵、更有意义……你的微笑，你的温暖，无论如何，我无法接受。因此，我也无法原谅自己。失去如此珍贵的东西，我还有什么意义留在这个世界上？我被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还是有的吧，毕竟奇迹和魔法都是存在的。”

　　焰突然听到的这个声音——是那个白色的生物发出来的。

　　好像被叫做丘比，是个会说人话，不可思议的存在。

　　焰抬起头，它正坐在瓦砾上，摇着长长的尾巴。

　　“晓美焰——你为了这个愿望，可以赌上灵魂吗?”

　　虽然它还是平时那个悠哉可爱的口吻——

　　这番话听起来却总有种冷彻心扉的感觉。

　　“如果你有不惜接受战斗的命运也想要实现的愿望的话——我来给你力量吧。”

　　焰明白它的意思。

　　可是，巴学姐还有鹿目同学都失败了。

　　她凭什么能成功？

　　但是，

　　“和你签下契约的话，什么样的愿望都能实现吗?”

　　焰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正是如此。看起来，你似乎有这样的资格呢。告诉我吧，你将用怎样的愿望来点亮灵魂宝石呢?”

　　“我要……”

　　焰慢慢的站了起来，摘下眼镜擦干眼泪重新戴好。

　　然后，直视着丘比，毫不迟疑的说道。

　　“把和鹿目同学的相遇重新来过。不再做那个被她所保护的我，而是成为能够保护她的我。”

　　在一瞬间——

　　焰被痛楚般的冲击所贯穿。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各处奔腾穿越，最后变成力量涌了出来。在胸前迸发出光芒。

　　那是个紫色的宝石。

　　闪闪发亮，里面好像燃烧着摇曳的火焰一样发着光。

　　“契约成立了。你的愿望，凌驾了熵。”

　　四溢的光芒把世界照得发白——

　　焰向着它紫色的光芒伸出了颤抖的手……在这个瞬间，好像有齿轮在转动、咬合——

　　在画着圆的盾一样的东西里，无数齿轮蜂拥而转。

　　所有的画面戛然而止。

　　想通了。

　　小圆在得到最初周目的焰的经历之后，想通了一切。

　　为什么焰是那种态度，为什么又要说那些奇怪的话语。

　　又为什么对丘比有那么大的仇恨，为什么极力不让她成为魔法少女……也明白了那份让她感觉有些扭曲的感情是从何而来。

　　“焰酱……对不起。”

　　小圆感到很心痛。

　　她不知道焰已经轮回了多少次，但一定很痛苦吧。

　　因为那代表着，没有一次成功，全是失败。

　　不停的面对绝望。

　　另一边，丘比则是继续对着焰解释。

　　“一个国家的女王、救世主暂且不论，仅仅经历平凡无奇的人生的小圆身上，为什么会集聚数量这样庞大的因果线，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所以……小焰，说不定小圆，是因为你把时间不断重来的缘故，才会背负这么强的因果吧。”

　　“……”焰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啊，原因就出在你身上。准确来说是你的魔法的副作用，应该就是这样。”

　　“什么意思？”

　　“你翻转时间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鹿目圆的平安。在因为相同的理由和目的不停回溯时间的过程中，你把许多个平行世界绞成了螺旋状吧。鹿目圆的存在就是中心轴呢。”

　　“结果就是，你把绝对没有重合可能的平行世界里的因果线，全部缠绕在了这个时间轴的小圆身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切就不难理解了。所以就在你入学到魔女之夜到来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轮回的所有因果全部都，循环往复循环往复，最后连接在了鹿目圆的身上。所以你就是这一切的元凶。”

　　“然后。”

　　丘比的眼神泛着红光，露出了邪魅一笑。

　　“……小圆就会成为最强的魔女。”

　　砰！

　　丘比直接一脚被格蕾踢到了墙边的垃圾桶里。

　　“正常点，别吓唬人家。”

　　格蕾修看到小焰铁青的脸色，连忙道道。

　　“别听他胡说，现在小圆就算想成为魔法少女也没事的，不用许愿，就没问题。”

　　“但因果的问题无法解决。”

　　丘比的声音从垃圾桶里传了出来。

　　“小焰可能还没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丘比的话语变得正式起来。

　　“逆转时间，其实我们文明已经可以做到，如果焰的做法能够复制，那自然再好不过，但事实上就是，不行。”

　　多啦a梦的时间机器。

　　丘比也可以做。

　　甚至已经做了。

　　“在我之前离开的这段时间，已经和孵化者文明按照小焰的方式，复刻了一遍。”

　　“什么意思？”焰追问道。

　　“先做出一个时间机器，然后选择两个观察实验体，观察体a相当于小圆，观察体b相当于焰。”

　　为了更贴近原始样本。

　　孵化者文明找到了一对情侣。

　　其中观察体a出现意外死亡。

　　这种事哪怕放在任何一个文明里，每天都要发生无数次。

　　唯一的要求，就是观察体b要对a有强烈的情感。

　　否则轮回两次就绝望，然后开摆，这样起不到效果。

　　随后便有一只丘比来到了b的面前，表示可以给他拯救爱人的机会。

　　“……”

　　焰听着有些发冷。

　　如果真的按照丘比这样安排。

　　那个观察体b，似乎就是在和她做同样的事，不停的回到悲剧发生之前，试图阻止悲剧。

　　但焰自己阻止悲剧一次次失败，是因为魔女之夜太强了。

　　可……

　　“没错，每次在b要改写的时候，我们就会稍稍加一些意外，让他再次失败，重启轮回。”

　　“怎么能这样做？！”小圆和沙耶加也震惊的站了起来。

　　“？”

　　丘比晃了晃脑袋，似乎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们为了让他们不放弃，在他们轮回之前，就说过，哪怕失败，但只要坚持一百次，就一定会成功。”

　　“如果换成是焰的话，估计已经高兴的疯了吧。”

　　晓美焰：“……”

　　“可是，可是……”小圆想反驳，但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理由。

　　在丘比看来，这就是一场普通的交易而已。

　　你给我做实验，我就帮你把意外死亡的爱人复活。

　　就这么简单。

　　至于你坚持不到100次就崩溃了，那就是实验失败，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小圆不太能接受这一点。

　　她觉得丘比，在践踏人类的感情。

　　就像是。

　　有些神话故事里的神明，明明可以伸手救人，却提出一个很难的要求，看着人们努力，从而取乐一样。

　　虽然她也明白丘比没有这种低级趣味，但还是受不了。

　　如果小圆自己成为神明的话。

　　肯定会无私的帮助任何人。

　　“然后呢？”

　　晓美焰倒不在意这些，她只在意这些和她做着同样事情的人，最后实验的结果。

　　“我们选了相当多的人，虽然成功率很低，但在庞大的基数下，总有人完成目标的，可惜并不理想。”

　　丘比看了一眼小圆。

　　“那些人身上的因果，和用小圆根本不能比，差距太大了。”

　　实验虽然失败了，但并不是没有用，丘比也找到了原因。

　　“那些人身上的因果，只有很小一部分……我用个简单的比喻来讲，那就是地球少了谁，都一样转。”

　　人类的个体对宇宙，甚至对一个地区来讲，都是很微不足道的。

　　哪怕一次次的把因果叠加，也很微小。

　　“这就涉及到了你的能力。”

　　丘比声音都变得有些高昂起来。

　　“整个宇宙的时间流动并不是一致的，就像你们在地球上，和在黑洞里，完全不是一个时间概念。”

　　“我们的时间机器，实验体的一次次的轮回，影响的范围也十分有限，只能说将一片区域的时间线影响而已。”

　　“但你不一样，你每一次轮回，是在拉着整个宇宙一起在倒退！”

　　丘比看着晓美焰，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一样。

　　“你能理解这是什么概念吗？”

　　小到微尘，生命，星球，或者是黑洞的奇点，宇宙中的无数文明，或大或小，甚至包括孵化者这样的顶级文明。

　　都被焰给拉着后退。

　　甚至察觉不到异常。

　　“小圆本身就是证据，它不是平行世界的小圆，而是始终在这个世界，被你一次次的叠加。”

　　这就是小圆和那些实验体最大的区别。

　　因为每次焰都是拉着整个宇宙一起。

　　那就代表着小圆承受的因果是宇宙级别的，虽然倒退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但在无数次的轮回之下。

　　小圆也就拥有了宇宙级别的因果。

　　也因为这份宇宙级别的因果，许愿就可以达成改写宇宙的愿望。

　　“当然，也会产生毁灭宇宙的绝望。”

　　丘比伸出了小爪子，发出了哒咩的声音。

　　“所以，我之前让她许愿的话只是在开玩笑，就算你让她许愿，我现在都不会同意，那是拉着宇宙和她一起陪葬。”

　　“但任凭鹿目圆如果老死的话，也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可鹿目圆不死，这么庞大的因果源一直在这里，时间一长也会干预宇宙的运转……”

　　在丘比的描述里。

　　似乎怎么选都是寄。

　　“……”

　　焰其实刚才听了一半之后，心里就已经开始有点崩溃了。

　　她没救到小圆，反而将事情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其实一开始你和我们说的话，我们说不定还会帮你。”

　　丘比补了一刀。

　　毕竟魔法少女也不缺这一两个，但搞成现在这样，可就麻烦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