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章 崇高道德的赞许!!!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014 字
开庭之日。
庭外充满了人群,百姓们像潮水一样涌到衙门前。
想要看看宋大人是如何审判这件案子的。
正厅之内,庄严肃穆,门楣上题着类似于“大夏正法”的金字。
下面是叶员外一家和洪山。
还有……蹲在地上的老母亲。
格蕾修混在人群中,皱了皱眉。
她自然明白。
洪山的母亲死了就是死了,现在洪山的母亲,倒不如说是被铃铃操控的丧尸。
死后也不得安宁。
“唉,怎么能变成这样呢?”
格蕾修答应叶家小姐的愿望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
如此纯粹的愿望。
想让小狗玩伴重新站起来而已。
和真正的丰饶比起来,微不足道,但也已经让她看到了会引起什么样的霍乱。
这场案子,其实只是一个开始,
这一点,不光格蕾修看到了。
主持这场审判的宋慈也看到了。
宋慈在法座之上,开口道。
“你们的情况我已经梳理清楚了,洪山,无论是习性比对,还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你的母亲并没有真正复活,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下,正视这个事实。”
宋慈有语,有一种斩钉截铁,盖棺定论的味道。
没错,他不知道仙人的术法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这场官司,他一定要判叶家小姐胜!
如若不然,他预想中还没发生的未来,就会成为现实。
洪山如果胜了,一传十,十传百,仙人残留的仙力也可以复活死人的言论就会急剧传开。
天下有多少洪山,在百善孝为先的夏国,根本难以计数。
不出意外,等不到明天的太阳,洪山的母亲就会被杀死,然后被剁碎喂给下一个人吃,如此循环往复,虽然出发点都是孝与爱,但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哪怕凶手一个个都愿意以死偿命,可那场景与人间地狱有何区别?!
宋慈一想到这种情况,简直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所以今天不管洪山的母亲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
在他这里,都必须死!
宋慈的想法,谈不上错。
但如此决断,起码堂下的洪山,还有门外许许多多期盼着成为“洪山”的人,并不会满意。
“宋大人!你怎么能如此草率!”
“没错!洪老太太如今就是活着的!”
“宋大人不怕仙人怪罪吗?!”
……
啪!
一声惊堂木拍下。
纷纷扰扰的堂前变得安静下来,等待着宋慈开口。
“来人!”
宋慈郑重道。
“把这封信送给夏王,里面我已经说明了情况,希望能把上仙的神像从国庙中请出,来做决断。”
这是他思前想后,才想出来的法子。
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只有上仙才能打败上仙。
“但那就是一个玉石雕像啊……”格蕾修愣了一下。
她可没在雕像上做什么手脚。
或许在未来,雕像承载大夏香火,会有些灵异,但现在真的就是纯纯的普通石像。
宋慈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在雕像送来之后,他亲自去迎接。
然后在雕像上绑了一圈细线。
剩下的操作就很简单。
宋慈把雕像放在桌子上,随后说明等一会他会向上仙祷告,到时候雕像的右手会指向答案。
诚心的祷告之后。
他借着细线,把雕像转到了叶家小姐的方向。
单纯的,朴实无华,但十分有效的操作。
“如果是阿哈的话,刚才肯定会坑他一把……”
格蕾修没有插手。
她也不希望那种人间地狱的场景真的发生。
洪山自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这招上仙打败上仙无懈可击。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他岂不是让母亲当了好几天的狗?!
这让一直以孝为准则行动的他简直无地自容。
洪山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唉,我来把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取出来吧。”
宋慈叹了口气。
他有着洪山的供词,里面说的很清楚。
洪老太太已经死了,灵魂宝石自然也没咽下去,只是灌在了喉咙那里。
作为法医出身的宋慈,很轻易的就将宝石从老太太嘴里取了出来。
橙色的灵魂宝石上没有一点血污。
和堂外的阳光相得益彰。
但宋慈看着手中的灵魂宝石却感到一阵阵不寒而栗的味道。
“仙人赐福……未必享用的起啊……”
宋慈想了想,命人取来一个盒子,将灵魂宝石封入其中,随后放在了玉石神像的脚边。
而后对着叶员外一家道。
“尽管已经作出了判决,但愚昧之人恐难尽信,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度上演,本官意欲将此物和神像一起供奉于国庙,叶家小姐觉得如何?”
“宋大人,我想……”
叶家小姐刚开口,知女莫若父的叶员外便直接打断,这一次,他可不能再由着女儿了。
“宋大人的处置我没有异议!”
“好。”
宋慈满意的点点头。
“我会向王上禀明情况,不会让叶员外吃亏的。”
“多谢大人!”
因为宋慈从一开始就给案件定了性,所以这场审判其实很快,人群散去,四处说着今天的事情,越传越离谱,宋慈的小把戏都被说成了上仙在公堂显灵。
……
“姐姐,给我一串糖葫芦。”
“好~”
格蕾修一边在路边逛着,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在吃瓜群众的眼里。
随着宋大人的盖棺定论。
一件事情被所有人确定下来,那就是,叶员外家的狗,获得了长生。
只要有一具身体,那只狗就能够活过来。
一时间纷纭感慨。
神仙降世,赐予长生。
结果大夏万万人无有获此仙缘,反而叫一条土狗捡了便宜。
何其荒谬?
某种程度上来讲,这种理论并没有什么错漏。
只要灵魂宝石没碎,这只狗的确相当于获得了长生。
但随着宋慈将灵魂宝石关进盒子,供奉于国庙。
对于这只土狗来讲,迎来的只是要持续不知道多久的暗无天日的酷刑罢了,并没有世人想像中那么美好。
“所以,到头来,实现了愿望,结果一圈下来没有一个人真正落得好处?”
格蕾修来这颗星球之前还觉得万无一失。
结果魔幻的现实直接给了她当头一棒。
可她从头看到尾,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仿佛事情就这样发展才是正确的。
丰饶药师在格蕾修的眼里。
和佛教里的药师佛很像。
模拟宇宙的三重回响构音——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无余涅槃。
就是佛教的三法印。
丰饶命途,就是救赎众生。
结果她自己别说救赎众生了,连救一只狗都搞成这样……
如果不是宋慈深明大义。
换一个昏官过来,这只土狗妥妥的就要变成“格蕾修孽物”。
“不患寡而患不均?”
格蕾修刚刚升起这个想法,就想到了人人长生的仙舟。
似乎也没有好到哪去。
虽然夏王现在是希望国家人人长生。
但估计真的人人长生。
夏王或许会很快凭借人口占领星球的每一个角落,但以如今古代的科技,根本做不到远渡星海。
到时候,数不清的长生种会将这一颗小小的行星挤满。
所有的其它物种被捕杀,生态环境会遭受毁灭性的破坏。
60亿人一颗星球,会变成六百亿,六千亿……
到最后留下的只有绝望和战争。
这是非常恐怖的未来。
如今被歌颂带来长生的格蕾修,百分百会变成寿瘟祸祖,许愿的夏王也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如果真的丰饶来了。
就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好在格蕾修虽然可以行于丰饶的命途,但也可以随时反复横跳。
她是会拒绝的。
而不像真正的丰饶,来者不拒。
“说到底,不是赐福的原因。”
丘比忽然道。
“哪怕是邪恶的力量,只要内心足够强大,御使邪恶执行正义的人,也不是没有。”
“丰饶的赐福,承受的起,就是好事,承受不起,就会变成坏事。”
“你意思是说舟舟人脆弱喽?”
格蕾修邦邦给了丘比两拳。
“没事别搁这儿引战。”
……
第三位得到上仙赐福的马良。
在得到格蕾修画笔之后如获至宝。
这支笔能够任意变化颜色,如同魔术一般,而且居然能让画成的东西变成真的。
马良非常高兴,他盼望着能将自己夙愿的画作变成现实,于是他心中满是期待的带着这支神奇的笔回家了。
他用笔画了一只鸟,鸟扑扑翅膀,飞到天上去,对他唧唧喳喳地唱起歌来。
他用笔画了一条鱼,鱼弯弯尾巴,游进水里去,对他一摇一摆地跳起舞来。
他乐极了,说:“这神笔,多好呀!”
有人向马良借笔,但这支笔到了别人的手里,却什么都画不出来。
让不少人失望而归。
马良也因为这支神笔,变得出了名。
他的画作被所有的人推崇。然而,马良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大,相反,他为自己画作所带来的美好感到高兴,并用自己的作品去鼓励和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天天替村里的穷人画画:谁家没有犁耙,他就给他画犁耙;谁家没有耕牛,他就给他画耕牛;谁家没有水车,他就给他画水车;谁家没有石磨,他就给他画石磨……
就这样,马良利用自己的才华将村里变得更加美好。
他始终谦虚和善良,不仅运用自己的天赋才艺,让自己变得成功和幸福,更是让周围的人因此收获了更多的温暖、快乐和希望。
当然,如果真的一直这样下去。
完全是可以写成童话故事的。
但现实并不会如此。
很快,村子里的人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马良准备前往下一个村子帮助别的穷人。
但在临走时,有一个村民眼尖的发现,马良的额前多了一小撮白头发。
马良不是马娘。
这一块白头发也不是天生的。
这就是过度使用画笔的后遗症。
虚无与现实的转换,所消耗的能量和计算是超乎想像的。
虽然这些基本上是在由格蕾修承担。
但说到底,决定画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是马良自己。
马良提出了因,格蕾修通过画笔给出了果。
参与到了其中,多多少少也要承担一些代价。
太阳光可以提供太阳能,也可以把普通人给晒死。
说一千道一万,马良也只是普通人罢了。
御使仙家法器,难以为继。
其实按照格蕾修的想法,马良只要一周画一次画,其实是可以恢复过来的。
她给画笔的时候,也看出来马良不是什么坏人,也没有那么多的欲望。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滑向了预料之外的一面。
格蕾修想过很多,例如别人会贪图画笔,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些她都留了后手,但是一个没用到……
她静静的看着马良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庄,帮助一个又一个穷人画出了耕牛,水车……
头上的白发也渐渐的增多。
但马良没有停下脚步。
很快的,这件事逐渐传扬开来。
作为最后一个得到仙人赐福的人,自然引起了全国上下的关注。
最开始,在马良途经村子的路上。
有天南海北全国各地的人赶来,希望马良能画出自己求取的东西。
尽管人们也知道了达成奇迹,需要消耗马良的生命。
但所有人都抱着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的心态。
马良没有拒绝任何人。
治病的药丸,应急的钱财……各种各样的事物在他的笔下诞生。
他的生机也在快速消散。
短短一个月。
他只走遍了州府内的村庄,但却近乎满足了半个王朝前来的百姓。
当然,他也快走不动了。
身体行将朽木,但双眼却愈发明亮。
满头白发,却仿佛变得高大伟岸起来。
原本不劳而获的人,为之震动,不再上前。
路过的村庄也不再乞求他画画。
一路上跟随见证的浩荡人流希望他就此封笔。
夏王亲自加封圣贤,望其王都任职帝师。
但马良却并没有回应。
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份力量,在常年泛滥的汉江边,用双脚丈量,用画笔平地拔起了永固的堤坝。
随后双手捧着画笔,带着笑容望向苍穹。
“马良谢上仙赐笔,死而无憾!”
就此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