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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节

第一二九章 这幅画,叫《塔露拉》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036 字

  皇宫之内一片沉默。

  面对塔露拉拿出来的《乌萨斯感染者解放条约》,没有人来接这个话茬。

  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塔露拉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既然你们不愿意看,我就念给你们听。”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塔露拉不可能让局面僵持在这里。

  “自今日起,凡在感染者尚在乌萨斯任一地区之内,都应在那时及以后永远获得自由;乌萨斯政府行政部门,包括各集团军,将承认并保障这些人的自由,当他们或他们之中的任何人,为自己的自由和平等而作任何努力时,不作任何压制他们的行为。”

  “同样的,这些被宣布自由的感染者,除非是必须的自卫,不得有违法行为。在任何可能的情况下,他们也应当忠实地为合理的工资而劳动。可以参与到正常的生产生活当中。”

  ……

  塔露拉一条条的大声念诵着。

  冷峻的声音回荡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

  也回荡在泰拉大陆每一个角落。

  没有为感染者争取任何一点特权,也没有要求区别对待。

  就连各种乱七八糟的组织听了塔露拉的宣言都会有一种自惭形秽,无地自容的感觉。

  乌萨斯的贵族官员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们反而巴不得此时已经打进皇宫,占据优势的塔露拉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这样无论是他们趁机把自己放在弱势地位,还是做做文章扯皮都是轻车熟路。

  但现在,就很难办。

  一个没有私欲,为了自由解放,手握枪杆子的民主斗士。

  有多可怕,乌萨斯这些自私自利的贵族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无懈可击。

  这是真正的没有一丝破绽。

  他们想不出任何理由,任何诱惑,任何条件,能够让塔露拉改变想法。

  甚至现在,几乎所有观看直播的泰拉民众,无论是哪个国度,都觉得塔露拉说的没有什么问题。

  争取平等,又服从法律。

  在乌萨斯以外的人的眼中,塔露拉此时只是要求乌萨斯签一份《解放黑人奴隶宣言》。

  但在乌萨斯这些贵族眼里,塔露拉拿出来的明明就是丧权辱国的条约。

  简直是丧权辱国,万万不能接受。

  这也是塔露拉从根本上要对抗的东西。

  如果她要帮助龙门的感染者,阻力完全不会像现在这么大,只要处理好,魏彦吾只会让她快点走。

  但乌萨斯不同,她要对抗的不仅仅是武力,更多的是歧视与偏见。

  她甚至不能借着格蕾修的力量,直接推翻乌萨斯,建立起一个感染者主宰的大国。

  如果她这么做了。

  现在泰拉上这些出于乌萨斯的暴行,和对感染者的同情从而支持她的声音,就会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恐慌,没有人会与这样的国度建交,甚至所有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饭要一口一口吃。

  “这个条约,我们不能签!”

  一位乌萨斯的贵族站了出来。

  因为现在塔露拉既然对着全泰拉直播,就不可能动手。

  只要他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塔露拉敢动手,就会从被压迫的民主斗士,变成靠暴力来实现目标的恶人。

  塔露拉见状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签?”

  贵族忽然卡壳了。

  他不是没有理由。

  相反的,他有数不清的理由反对。

  就像黑人自由了,农场主怎么办?

  努力自由了,主人怎么办?

  危险的活谁来干?不要钱的劳动力哪里来?

  诸如此类的理由简直太多了,他可以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个三天三夜,解放感染者有多大的坏处。

  如果没有直播,他并不在意这些。

  但现在如果这么讲,估计所有看直播的泰拉人都会记住他。

  各国就算出于民意,都得发公告谴责他,甚至做出制裁,到时候哪怕他在乌萨斯,其它受到利益影响的贵族都不会让他活着。

  就在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时候。

  “条约,可以签。”

  乌萨斯新皇的声音忽然响起。

  “但哪怕是感染者,世世代代生活在乌萨斯的土地上,也未必愿意跟你一起离开,你既然崇尚自由平等,那自然也要尊重他们的意见不是吗?”

  “没错,我们不会阻拦你,塔露拉,你就是从冻原走出来的,你可以问问现在冻原上的感染者愿不愿意跟你走。”

  “只要感染者亲口答应愿意和你走,我们绝不阻拦!”

  众贵族此起彼伏的附和着。

  “自然如此。”

  塔露拉知道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也是带过队伍的人。

  解放其实是很难的事情,她也见过自己明明去推翻压迫,但却被感染者同胞们仇恨,说是她破坏了自己的平静生活。

  在这些贵族一代代的影响下。

  做奴隶才是正确的观念已经渗入了很多人的内心。

  塔露拉也没想过要带走这部分感染者。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这些人已经没有救了,或者说需要十倍甚至百倍的精力才有希望改变他们,而这种改变,甚至在重回乌萨斯之后说不好还会被打回原形。

  她要带走的,是下一代人。

  就像黑蛇培养她一样,她也会给新的感染者培养新的理想。

  她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承诺能给这些感染者的孩子们吃饱饭,很多感染者自己有着许多顾虑,不会离开乌萨斯,但肯定会把自己的孩子和亲人送给塔露拉。

  更别说随着直播,她的个人信誉已经建立起来了。

  随着新皇的开口,事情似乎逐渐变得尘埃落定下来。

  乌萨斯的贵族们要的是能吃苦能干活的感染者,那些小孩子和瘦弱的病人留着反而浪费口粮。

  当然,具体的事项并不仅仅的感染者。

  还需要乌萨斯归还切城的中城区和外城区。

  切城作为以后的大本营,规模自然不能小,只靠一个核心城,自然是不够的,需要把切城恢复原来的样子。

  这点乌萨斯的贵族们也同意了。

  并不是他们有多大方,而是塔露拉现在强就强在毫无牵挂单枪匹马,随着塔露拉的势力越来越大,这种个人影响反而会逐渐削弱,他们巴不得塔露拉的牵挂越来越多。

  其它的还有乌萨斯官方承认整合运动和切城的独立性,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谈判。

  具体表现就是。

  塔露拉站在皇宫和一群气的跳脚的毫无贵族形像的贵族们开喷。

  舌战群儒塔露拉版。

  当然,后面这些商讨具体事宜就没有继续直播了。

  “我的任务算不算完成了?”

  格蕾修开着翅膀飘在半空中,望着下方自言自语道。

  剩下的事情好像不需要她掺和了。

  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下面明明是皇宫,吵的跟菜市一样,哪怕塔露拉说错一个字,都会被许多人群起而攻之。

  可以说是另一片战场也不为过。

  让格列修打架还可以,和这些心思深沉的贵族打交道还是算了,因为,她怕自己刚说两句就被气的想直接动手。

  甚至以如今的情况来看。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塔露拉,而是别人,哪怕有格蕾修的帮助,恐怕也无能为力。

  大概……算是科西切教的太好了?

  “算吧,毕竟后面的事情和你都没多少关系了。”丘比晃了晃脑袋:“在塔露拉培养出大量真正的革命接班人之前,整合运动和切城,大概会是另一个更强大的,有着武力威慑的罗德岛。”

  塔露拉以后肯定会争取泰拉各国的支持。

  看乌萨斯不顺眼的国家也不少,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不算孤单一人。

  格蕾修今天出手也给塔露拉的身上套了一层武力光环,能让其它国家的人对塔露拉和整合运动正眼相待,平等建交。

  而不是像如今罗德岛一样,看似八面玲珑,其实只是在夹缝里生存。

  换句话说,今天过后,虽然引起的风波还会继续激荡,但基本上已经开始进入了稳定期。

  乌萨斯方面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也不全是傻子。

  塔露拉的力量强的有些过于离谱了。

  他们肯定会寻找原因。

  结合到塔露拉的变化,或许在以后会查到格蕾修的头上,但这也没什么意义。

  不试探还好。

  试探了,就会发现格蕾修比今天的塔露拉更恐怖。

  “暂时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我也和塔露拉姐姐说了,有什么事的话,叫阿米娅去画室找我就好了。”

  虽然在方舟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格蕾修的客户其实一直都只是阿米娅。

  她是很想给塔露拉也送一个权限之类的东西。

  但是做不到。

  她不懂画室的拉人和连联通世界的机制是什么,但给别人送门票的功能,应该是有的。

  只是她还不能开启。

  就像丘比说的一样,画室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她,但她似乎还没有达到某个条件来获取权限。

  ……

  格蕾修回到了画室。

  迎面就是一只铃扑了过来。

  这次算是她在别的世界呆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了,崩坏世界也足足过了一天之久。

  “格蕾修姐姐!”

  “乖。”

  格蕾修摸了摸铃,随后对着丘比使了个眼神,丘比扔出来一个漂亮的包装袋。

  这是格蕾修走之前,文月师娘给她的零食土特产大礼包。

  说是土特产,但其实并不土。

  几乎都是皇室专供之类的东西了。

  听说老魏心疼的够呛。

  毕竟这些专供货就是产量少,他一年的配额也不多。

  格蕾修本来也买了一些方舟的特产,但比起文月给的还是差了点,像是凯文科斯魔千劫之类的,给个普通的特产偿个味道就行了,给好了都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浪费。

  文月的好一点的她分出来一些,给铃和梅比乌斯奶奶,阿波妮亚妈妈还有各个姐姐。

  当然,还有一个也不能忘了。

  “七七,你帮我把这一份给帕朵姐姐吧,她平时帮过我们不少小忙呢。”

  猫猫从最开始帮她做画室的牌匾,又搞装修,又帮忙当水电工,可以说是相当好的邻居了。

  铃对于格蕾修带回来的异界特产明显没有什么抵抗力。

  时不时传来惊呼。

  格蕾修倒没有吃。

  因为她在龙门这几天都快吃撑了。

  她可是融合战士,竟然能快吃撑了。

  有一个词,叫做填鸭。

  通常我们会说中国的教育方式就是填鸭式教育。

  但这一次格蕾修体会到了什么叫填鸭式喂饭。

  主要文月看格蕾修这么能吃,竟然还心疼了,说是肯定饿坏了。

  但说实话。

  格蕾修在文月师娘身上真的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她对魏彦吾倒是没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感觉,但是文月对她倒是有一日为师娘,终身为妈的样子了。

  阿波尼亚妈妈虽然对格蕾修也很好。

  但阿波尼亚的慈爱是很宽泛的。

  就像修女们经常会说的一句话,神爱世人。

  对她来讲,对待格蕾修的爱,和对其它孩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文月师娘就具体的多。

  具体到魏彦吾都吃醋了的程度。

  格蕾修给铃套了个垃圾袋放在脚边。

  然后来到了她挂画的墙前。

  现在墙上依旧还是那几幅画,之前画的彩虹小马什么的。

  不过这一次,就可以多加一张。

  她从丘比那里接过一张画板。

  那是她在天上看着塔露拉和那些人谈判的时候画的。

  这是一幅竖版的画,半个残破的城区,黑色的盔甲和鲜血铺成了通往皇宫的长毯。

  而在长毯的尽头。

  在画面最高处的王宫里。

  塔露拉正拿着解放宣言面对新皇和贵族们争论。

  略显单薄的身影,给人的感觉却像是铺满了整张画面,甚至隐约可以听到嘹亮的回响。

  那一种革鼎的意味,几乎透出了画面,让人精神震撼。

  格蕾修将画挂在了墙上。

  这是她画了这么久,少有的感到很满意的画。

  “格蕾修姐姐,这画叫什么呀。”铃嘴里叼着一个糖人,凑过来含糊不清的问道。

  叫什么?

  格蕾修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叫什么都可以。

  独立日?解放宣言?民主斗士?……

  格蕾修想了想,觉得还是简单一些好,于是回答道。

  “这幅画,叫做《塔露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