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 佚名 · 6,659 字
可露丽没有走。
她只是借口身体有些疲惫,转身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洛林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手里依然夹着那根已经熄灭了一半的雪茄。
他没有出声叫住女儿,也没有去拆穿她那个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谎言。
作为父亲,他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
而作为帝国财政大臣,他更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自己那个已经彻底倒向另一个阵营的女儿发生最直接的决裂。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逻辑,教给女儿的那些关于自由市场、等价交换的理论,在今天晚上,被对方背离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笃笃笃——!
随后,门被推开了。
洛林家族的次子,可露丽的二哥,朱利安。
整个洛林家族庞大商业的实际操盘手。
朱利安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氛围。
他那双眼睛快速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没有看到可露丽,只看到自己的父亲有些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父亲,您看起来脸色很糟糕?”
朱利安走到书桌前,拉开刚才可露丽坐过的那把椅子,非常自然地坐了下来。
“可露丽呢?我刚才在前厅看到了她的外套,管家说她回来了。”
朱利安问。
他对自己的这个妹妹,一直记得小时候妹妹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
“她去楼上休息了。”
洛林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雪茄扔进烟灰缸。
朱利安微微皱起眉头。
“气氛很不对劲,父亲。你们吵架了?”
朱利安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
“是关于今天上午枢密院的那个电力工业标准大会吗?我听说交流电的标准已经强行通过了。”
朱利安在商场上嗅觉极其敏锐。
他早就知道今天的大会只是个过场,因为李维和皇太子已经搞定了那些大银行家。
“如果是为了这个吵架,那就太没必要了。”
朱利安笑了笑,语气变得很轻松。
“直流电被淘汰是迟早的事情。我们家族并没有在旧式蒸汽机和直流电设备上投入太多的重资产…相反,我早就提前抛售了一部分相关工厂的股份。
“不仅如此,我还准备了一大笔现金!只要那些旧工厂撑不住破产,我们就可以立刻低价去收购他们的地皮和原材料……”
朱利安对父亲微微一笑,试图用这个来宽慰对方。
“这是一门好生意,父亲!
“我们甚至能趁机大赚一笔!
“可露丽现在跟着李维,只要他们能保证我们的利益,这就又是我们洛林家族成功的一次投资。”
在朱利安的眼里,亲情归亲情,生意归生意。
只要可露丽开心,只要洛林家族能赚钱,谁制定标准根本无所谓。
洛林看着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
朱利安完美地继承了他的商业基因,甚至比他年轻时还要聪明。
“你只看到了账本上的数字,朱利安……”
洛林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只是淘汰几家旧工厂,我怎么可能和她吵架?”
“那是因为什么?”
朱利安收起了笑容。
洛林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他们在枢密院里商定的那个三步走计划,简单地向朱利安解释了一遍。
“他们不仅要切断旧工厂的贷款,逼迫他们破产……”
洛林盯着朱利安的眼睛。
“他们还要让银行合法没收这些资产,然后由内政部出面收编所有的失业工人。最后,他们要成立一家完全由帝国控制的电网建设总公司,把所有新基建的权力和利润,全部收归国有!”
朱利安顿了一下,紧跟着脑子里开始疯狂拨动。
几秒钟后,朱利安的脸色变了。
“他们既是运动员也是裁判!?”
朱利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们不让私人资本去兼并?这是在这个领域要强行宏观调控?!”
朱利安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愤怒了。
这不是损失一两笔生意的问题,而是在动摇资本家扩张的根本逻辑!
按照向往合众国自由市场环境的人的设想,帝国就应该是个老实听话的裁判。
现在裁判不仅下场踢球,还要盯着你是不是没按照他们的想法踢。
“他们这是在明抢!”
但他很快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至少在法律上,他们做得天衣无缝!”
朱利安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切断不良贷款是合理的,没收抵押物是合法的,挂在枢密院的牌子下,成立自己的公司也没有违反哪条帝国法律……他们玩得很漂亮!”
朱利安看着洛林。
“父亲……既然他们已经划定了红线,我们不能去当垄断,那我们就在他允许的范围内赚钱就好了!
“比如卡车制造,比如公路建设的周边材料供应……只要利益足够,我们依然可以是他最忠诚的盟友!”
朱利安很快就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理由。
这就是他在剧院后与李维交流后,制定的生存之道。
只要还有利润,他就能忍受这种有秩序的贪婪。
洛林看着朱利安。
看着他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并且开始寻找新的赚钱门路……
洛林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朱利安,你还太嫩了。”
洛林叹息着说道。
“你以为这只是抢走了一门生意?你难道没有感觉到,那只手已经伸到我们的脖子上了吗?”
朱利安愣了一下。
“哪只手?”
洛林的眼神变得空洞,穿透了眼前的书房,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一种无处不在的,强行干预一切的,属于绝对权力的手!”
他说完身子往后一仰。
“朱利安,今天看着可露丽那副理直气壮地要剥夺私人资本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洛林的声音变得很低沉。
“那是现任皇帝陛下还是皇太子的时候的事情……”
朱利安安静了下来。
他知道,父亲要说的是他当年发迹的秘辛。
那段历史,决定了洛林家族今天的地位。
“当年,我还只是财政部里的一个到处跑的家伙……”
洛林开始回忆。
“我年轻,聪明,对数字极其敏感,而且……我充满了对金钱和权力的野心!”
洛林毫不掩饰自己当年的欲望。
“那时候的现任皇帝陛下,还是皇太子!他刚刚开始理政,需要组建自己的核心支持者同盟……他需要有人帮他去弄钱,去搞定那些守旧的官僚与贵族,去推动新的商业法案!”
洛林看着桌子上的台灯。
“我被选中了,成了那个幸运的年轻人……
“不,准确地说,我成了需要冲在前面的走狗!”
朱利安点了点头。
这个词虽然难听,但在政治上,能当皇太子的走狗,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干得很出色……”
洛林继续说道。
“我帮皇太子殿下解决了很多财务上的麻烦。用各种商业手段,把那些反对他的家伙的产业搞垮,然后低价收购过来,变成我们同盟的活动资金。”
说到这里,洛林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当时觉得,自己是个天才……我觉得只要有资本的运作,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直到有一天……”
洛林停顿了一下,平复自己的呼吸。
“皇太子殿下告诉我,他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去见当时的奥斯特帝国皇帝……
“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
朱利安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弗里德里希皇帝。
那是现任皇帝的父亲,那位独裁铁血宰相奥托的学生、接盘者,更是奥斯特帝国皇权最冷酷的巩固者。
在奥托死后,弗里德里希迅速接管了宪兵,获取了军队的绝对效忠。
他用暴毙的奥托可肯定是被刺杀的借口,血洗清算了反对派。
这个人,是真正把皇权集中到了顶点的可怕君主。
“我当时非常激动,也非常害怕……”
洛林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声音里依然残留着敬畏。
“皇太子殿下带着我,走进了那座深宫里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就那么坐在那里……
“他没有穿华丽的礼服,只有一件普通的军装!
“他看起来很老,但他的眼睛……”
洛林咽了一口唾沫。
“能直接看穿你灵魂,看穿你所有肮脏欲望!”
朱利安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虽然向往合众国那种资本至上的地方,但在奥斯特帝国,皇权的历史重量是任何商人都无法忽视的。
“皇太子殿下向皇帝介绍了我……”
洛林继续讲述。
“他说我是财政部里最优秀的年轻人,说我帮他解决了很多商业上的难题……
“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听完后,没有夸奖我……
“他只是用那种没有温度的目光看着我!
“……很久!
“久到我感觉自己椅子上长满了刺,冷汗湿透了内衣……
“然后,他开口了。”
洛林模仿着当年那位老皇帝的语气。
“他对我说:‘洛林,我知道你。你是个聪明人。但你的聪明,只停留在账本上。’
“‘你喜欢利润,你喜欢看着数字增长。这很好。我的儿子需要一把能帮他去市场上抢肉的刀。’
“‘你可以做这把刀。你可以去做你的生意,去发你的财。’”
洛林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是,紧接着,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说了一句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他说:‘但你要记住,刀永远只是刀。你可以锋利,但你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资本就像是放养的野狗,它可以去咬敌人,但如果它想反过来咬主人,或者想自己当主人……那我就必须打断它的腿。’”
朱利安无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本质……”
洛林苦笑着说。
“他知道我是一个纯粹的资本家,他知道我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
“所以,他提前给我套上了项圈。”
洛林看着朱利安。
“你知道他最后对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朱利安问。
“他说:‘你会成为我儿子的得力助手。但你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因为你肯定会和贝仑海姆成为死敌。’”
朱利安愣住了。
贝仑海姆……
现在的帝国宰相,那个一直帮现任皇帝陛下遮风挡雨二十年的家伙。
“这点确实,我小时候记得关系还不错,但突然有一天就成仇人了……”
朱利安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贝仑海姆宰相和父亲都是那位的左膀右臂,关系特别好。
可是……
“因为贝仑海姆是皇帝陛下真正的看门人和修补匠……”
洛林解释道。
“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看人太准了!
“贝仑海姆的上位,靠的是对皇帝的绝对忠诚!”
洛林深吸了一口气。
“贝仑海姆要的是稳定,他要处理繁杂的政务,要安抚各方势力,要把一切都维持在皇帝的控制之下……
“而我呢?
“我代表的是新兴的资本。
“资本的本性就是要打破旧的秩序,就是要不断扩张,就是要追求无止境的利润!
“我要扩张,他要稳定……
“所以,我们天生就是政敌!”
洛林看着桌子上的报纸。
“这一切,在几十年前,就被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一眼看穿了。
“他把贝仑海姆安排在那个位置上,就是为了当一面盾牌,用来防备我!
“一语成谶啊……这么多年,我在枢密院里,不管提出什么激进的商业法案,总会被贝仑海姆用各种理由压制或者修改。
“这也是为什么,戴维那个蠢货瞒着威廉皇储用那种事情赚钱给人家上供,然后爆雷了,现在也还能偶尔跟威廉皇储见面!
“这就是皇权维持平衡的手段……一代传一代。”
朱利安听完这段秘辛,心里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
在几十年前,就把今天枢密院的格局安排得明明白白……
“父亲……
“您说这些,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洛林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复杂,充满了疲惫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关系太大了,朱利安!”
洛林指着门外,那是可露丽房间的方向。
“今天下午,在枢密院里。
“当我知道他们毫不犹豫地用行政手段绞杀旧资本,打算建立帝国电网公司的时候……
“我又感觉到了!”
洛林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种感觉……
“那种几十年前,在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的书房里,感受到的那种压迫感!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洛林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桌上。
“不是在做生意,甚至不是在搞政治平衡!
“根本就是在复刻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当年的那种绝对控制!
“只不过,当年弗里德里希皇帝是用宪兵和军队去清洗反对派。
“现在是用资本的规则,用金融的手段,去清洗那些不听话的资本家!
“方式和方向可能完全不同……
“但是,那种感觉是一样的!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利润,所有的市场规律……全都被一只巨大且有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下面!
“那只手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不允许资本有任何超越帝国意志的扩张!”
洛林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太让人喘不过气了……”
他颓废地跌坐回椅子上。
“我们以为我们做生意……
“我们以为只要有利益,我们就能合作……
“但实际上,我们和当年弗里德里希皇帝眼里的我一样……
“都只是工具!
“都是随时可以被打断腿的野狗!”
朱利安看着父亲的脸,张了张嘴,可是说不出话。
“……”
他跟父亲一样,向往合众国那种资本可以操纵一切的地方。
但在奥斯特帝国,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
父亲说得对。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资本的生存空间被强行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圈。
你只能在这个圈里吃肉。
可如果你敢把头伸出这个圈外,那只大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你的喉咙。
不过,朱利安毕竟是朱利安。
他是个赤裸裸的真小人,也是个极度务实的投机者。
只要还有命在,只要还能赚钱,他就能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
朱利安站起身。
他走到父亲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这是他作为儿子,难得的温情时刻。
“别太悲观了,父亲!”
朱利安轻声安慰道。
“不管李维想要干什么,不管那只手有多么可怕……
“至少,您现在还是帝国的大臣,不是吗?
“只要我们还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只要我们能提前知道红线在哪里……
“我们洛林家族,就永远不会是那些被清洗的倒霉蛋!”
朱利安的安慰非常现实,也充斥着自我开解。
洛林听着儿子的话。
他看着书桌上那盏昏黄的台灯。
“……是啊。”
洛林喃喃地回答了一句。
但他心里的那股寒意,却并没有因为儿子的安慰而消散。
帝国大臣吗?
洛林在心里苦笑。
在李维和可露丽今天展示出的那套庞大而冷酷的国家机器运转逻辑面前。
他这个所谓的帝国财政大臣,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他这个纯粹的自由资本主义信徒,真的还能在这个即将被幽灵笼罩的新世界里,继续当他的大臣吗?
书房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洛林看着窗外的黑夜,陷入了沉默。
……
翌日,可露丽早早就起床出发了。
她昨晚并没有睡好。
父亲的眼神,一整个晚上都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知道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但是可露丽没有后悔。
她洗漱完毕,就换上干净的浅色外套,提着自己的公文包走出了洛林家族的宅邸。
清晨的帝都贝罗利纳还有些冷。
可露丽坐上马车,直接前往李维下榻的公馆。
马车在公馆的大门前停下。
可露丽刚走下马车,就听到后面传来了马蹄声。
带有奥斯特皇室徽章的黑色马车也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希尔薇娅从里面跳了下来。
一件方便活动的风衣,一顶小巧的帽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
希尔薇娅看到了可露丽,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一碰头,只是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多说,就并肩走进了公馆的大门。
李维也早早就起来等候了。
听到声音,刚下楼到大厅的李维转过头。
三人在同一时间走入了公馆大厅,汇聚在了一起。
希尔薇娅直接拉着李维在长沙发上坐下。
她顺手把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皮包扔在茶几上,从里面抽出绝密电报抄件。
“恭喜你~!”
希尔薇娅看着李维,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马伦勒玛已经正式被大罗斯宣布全世界通缉了!”
希尔薇娅抄件推到李维面前,语气里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不仅如此,同时,基本上能叫得出来名字的国家,即便明面上没宣布,也在暗地里通过外交渠道互相通了气,表示如果他能幸运逃出大罗斯,绝对不会为这个马伦勒玛提供任何政治庇护!”
李维憋着笑。
可露丽也在希尔薇娅身边坐下,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个女孩和李维互相看着,然后都忍俊不禁了起来。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知道真相的人。
“圣彼得堡的秘密警察倾巢出动,去搜查每一个贫民窟的地下室,去查抄每一个没有登记的印刷厂!大罗斯认定写出这篇文章的暴徒,就藏在圣彼得堡的某个臭水沟里!”
“这很正常,毕竟手稿是从圣彼得堡寄给各大通讯社的。”
李维轻笑。
大伙儿都当人真的在大罗斯境内,甚至以为他是一个穷困潦倒、在地下室里靠着微弱烛光写作的激进派。
这种认知偏差,对李维来说,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全世界的特务和秘密警察都在大罗斯的冰天雪地里抓瞎。
李维看着茶几上的报纸,突然有了一个非常恶趣味的想法。
“既然全世界都在表态,那我们回去后,金平原也必须紧跟国际形势!”
李维看着希尔薇娅和可露丽,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要干什么?”
希尔薇娅好奇地问。
“金平原也要宣布,加强边境管理!”
李维的语气严肃。
“我们要在暗里将马伦勒玛列入最高级别的黑名单!务必杜绝马伦勒玛通过切尔诺维亚边境进入我们金平原的任何可能性!我们要告诉全世界,金平原绝对不欢迎这种危险分子!”
希尔薇娅愣了一秒钟。
当她脑海里浮现出金平原的边境守卫军,拿着通缉令,严密盘查过往路人,试图抓捕他们的联合参谋部执行总监兼大区公署幕僚长……
“笑死了!哈哈哈~~~!”
希尔薇娅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靠在沙发上捧腹大笑起来。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手用力拍打着沙发的扶手。
“你居然要下令通缉你自己!还要严防死守不让你自己进去!这也太荒谬了!”
希尔薇娅被李维的话逗得更乐了,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露丽也跟着笑出了声。
她原本因为父亲而有些沉重的心情,在这种荒诞却又充满安全感的内部玩笑中,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李维,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冷静得像个怪物,有时候又恶劣得像个喜欢看别人团团转的骗子。
紧跟着,在欢快的氛围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后,可露丽收起了笑容。
她想到了那份手稿的内容。
“你写的那篇《论当前大陆战争的本质与超凡资本的终局》,上面标的是第一章……”
可露丽看着李维,要问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就说明这套理论并没有结束…第一章只是负责拆解和破坏旧的合法性,你肯定还有后续的建构和更深层的推演。”
可露丽的眼睛里闪着求知的光芒。
“你打算什么时候写后面的?”
她认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