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82 节

第479章 晚安,早安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 佚名 · 7,706 字

  三月二十日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毕竟……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大陆的无数个角落,从豪华的王宫到发臭的贫民窟,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

  “沃克·马伦勒玛到底是谁?!”

  这个名字太古怪了。

  在阿尔比恩的伦底纽姆,那些专门研究语言学的教授们第一时间就被政府请了过去。

  他们盯着报纸上的署名,眉头能夹住烟。

  “Volker……这个词在奥斯特语里,意思是人民、大众……”

  一位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肯定。

  “这绝对是一个奥斯特风格的名字!这个作者肯定跟奥斯特帝国有关系!”

  加上文中的钱用的都是奥斯特的奥姆跟弗林,于是这个结论很快就成了主流观点。

  但是,奥斯特的官方很快就发表了声明,表示帝国境内绝对没有这么一个人。

  而且那边的各国通讯社也被逼着澄清,这篇文章是从大罗斯流出来的……

  于是,一个更加离谱但听起来非常合理的推测出现了。

  这个沃克·马伦勒玛,大概率是一个对奥斯特现状不满,抱有极其激进思想的奥斯特学者,但他为了躲避奥斯特宪兵的抓捕,现在正躲在大罗斯帝国的某个地下室里,暗中观察着世界。

  这种人设,瞬间满足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极少数的一群人,他们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现出的不是好奇,而是彻彻底底的懵圈。

  会奥斯特语,就能看出谜底就在谜面上。

  在他们的眼里,这个名字一定代表着什么。

  前面的还好。

  可是后面的……

  能知道的对应是一个四人组合,可到底是对应哪四个,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不过想不明白不重要,这并不妨碍这篇文章以恐怖的速度传播。

  这时候,必须要说一件事……

  报社赚疯了!

  真的是赚疯了!

  在伦底纽姆,路透社的印刷机从昨天深夜开始就没停过!

  蒸汽轮机冒出的黑烟笼罩了半条街,工人们累得直接晕倒在车间里,但老板们根本不在乎!

  “加印!再加印五十万份!”

  大股东老侯爵看着手里的销售报表,眼睛都变成了金镑的形状。

  原本两便士一份的报纸,在街头被炒到了十便士,甚至一金镑!

  那些平时连黑面包都吃不起的工人,竟然几个、十几个人凑钱,也要买下一份《泰晤士报》,很多人蹲在街角,听着识字的人大声朗读。

  而在卢泰西亚,哈瓦斯通讯社的老板更是直接下令,取消了所有其他新闻的排版。

  “谁在乎南洋死多少人?!谁在乎波斯湾有没有水?!现在焦点全是这个沃克·马伦勒玛!”

  老板拍着桌子狂吼。

  “只要能印出他的文章,我们就是卢泰西亚的王!”

  在这个资本原始积累的时代,商人对利润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们明知道这篇文章是在教怎么吊死他们,但为了眼前的财报,他们心甘情愿地成为了这篇文章的助推器。

  用李维前世的话来讲,那就是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家就敢冒着被绞死的风险。

  而现在,沃克·马伦勒玛给他们带来的利润,何止百分之三百?!

  百分之一千!!!

  ……

  就在全世界的资本家都在狂欢的时候,大罗斯帝国,圣彼得堡的冬宫里,却是一副完全相反的景象。

  尼古拉三世破防了。

  他彻底破防了!

  砰!砰!砰!

  桌子被他拍得震天响,桌面被他扫落一地。

  “混蛋!疯子!窃贼!!!”

  尼古拉三世发出咆哮,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他刚刚读完了那篇文章。

  自己明明掌握了这个时代的真理!自己是神的代言人!

  但是这篇文章,直接把他最后的一层遮羞布给扯了下来,还顺便坐在他脸上拉屎!

  “他竟然说我是贼?他说大罗斯的皇权是赃物?!”

  尼古拉三世气得浑身发抖。

  他最不能容忍的,是这篇文章对魔装铠和神术的解构。

  那可是大罗斯皇室统治的基础啊!

  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培养一个骑士需要十万奥姆,而一颗子弹只要两弗林。

  这种“投资回报率”的算法,是在杀他的头!

  “如果那些灰色牲口都知道了这件事……如果他们不再害怕我的骑士……”

  尼古拉三世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脖子后面发凉。

  这是动摇国本的思想瘟疫!

  “奥赫拉那!奥赫拉那的人都死绝了吗?!”

  皇帝对着门外狂吼。

  秘密警察头子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他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

  “查!给我查!”

  尼古拉三世指着他的鼻子:

  “全员出动!圣彼得堡,莫斯科,所有的城市,每一个地下室,每一个酒馆!把这个沃克·马伦勒玛给我揪出来!

  “我要亲手把他吊死在冬宫的大门口!我要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他擦了擦冷汗,苦涩地说道:

  “陛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那篇文章是从各大外国通讯社流出来的!他们说是有人直接把稿子扔在了门口!而且,圣彼得堡现在几乎人手一份手抄稿,根本禁不过来……”

  “我不管!”

  尼古拉三世抓起一个酒杯砸向他:

  “如果抓不到人,你就去西伯利亚种土豆!滚!!全给我滚出去!!!”

  秘密警察们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圣彼得堡的街头,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奥赫拉那的暗探和巡逻兵全员出动,疯狂地搜查每一个可疑的目标。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在大罗斯。

  ……

  圣彼得堡郊外,气氛非常宁静。

  虽然距离很远,听不到圣彼得堡街头的嘈杂声,但阿纳斯塔西脑子里完全能勾勒出现在的场景……

  无数穿着黑色制服的奥赫拉那暗探在大街小巷乱窜,像一群撒欢的土狗。

  阿纳斯塔西娅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报纸。

  今天刚出的《泰晤士报》的大罗斯译本,头版头条上那个名字,即便在俄文中看起来也显得极其突兀和怪异。

  “Volker……Marenlema……”

  阿纳斯塔西娅轻声念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是谁起的,也知道这篇文章到底是谁写的。

  他亲自接收并破译了来自希尔薇娅的密电。

  “李维,你真是个大方到让人害怕的家伙!”

  阿纳斯塔西娅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很清楚现在圣彼得堡的情况,老爹估计已经在冬宫里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以前大罗斯的统治靠两样东西。

  一是神的旨意,二是神秘的暴力。

  平民们敬畏皇帝,是因为觉得皇帝是神的代表;

  平民们害怕骑士,是因为觉得骑士的魔力和斗气是高不可攀的奇迹,是血统里自带的力量。

  可在这篇《论当前大陆战争的本质与超凡资本的终局》的第一章里,把这两样东西全给拆解了。

  而阿纳斯塔西娅觉得最有趣的地方在于,这篇文章的传播是那些贪婪的资本家亲自推动的。

  他看着情报里提到的,阿尔比恩和法兰克的报社为了疯狂的利润,连夜疯狂印刷。

  这些报社老板难道不知道这篇文章是在教什么吗?

  他们肯定知道!

  然而资本家为了眼前的疯狂利润,愿意卖出那根用来吊死他们自己的绳子。

  现在,绳子已经卖出去了,而且卖得全大陆到处都是。

  “真期待后面的东西啊!”

  阿纳斯塔西娅感叹道。

  这才仅仅是第一章。

  这时,瓦列里教授敲门走了进来,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也透着一种怪异的狂热。

  “殿下,圣彼得堡大学的学生们已经开始秘密组织讨论会了!”

  瓦列里低声汇报。

  “甚至有些近卫军的基层军官也在私底下传阅这篇文章!他们对‘超凡资本’这个词非常感兴趣……”

  阿纳斯塔西娅点了点头,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让那些暗线继续推波助澜。”

  阿纳斯塔西娅吩咐道。

  “不用避讳我们的人也在看。告诉他们,这是一篇深刻的经济学论文,大罗斯需要这种先进的逻辑。”

  瓦列里愣了一下:“可这篇文章说皇帝是贼……”

  “那是他,又不是我。”

  阿纳斯塔西娅无所谓地摆摆手。

  “谁当作者,谁被骂,都无所谓。”

  瓦列里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还是跟不上这位殿下的脑回路。

  阿纳斯塔西娅重新看向窗外,随即又笑了。

  圣彼得堡的夜色渐渐深了。

  城市的灯火看起来很微弱,像在风中摇曳。

  “沃克·马伦勒玛……”

  他再次回味这个笔名。

  “人民的○○○○?”

  前面的沃克(Volker)代表人民,后面的马伦勒玛(Marenlema),四个缩写……

  他猜是四个人,但他找不到对应的人。

  “晚安,马伦勒玛。”

  他轻声说道。

  ……

  深夜,伦底纽姆。

  伯蒂,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威尔士亲王,终于回到了这座他既熟悉又感到陌生的城市。

  他没有时间去整理洗尘,甚至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腾腾的红茶。

  女皇亚历山德丽娜的传唤,直接将他召进了白金汉宫最深处的侧厅。

  她的面前并没有摆放着往常处理的国务公文,而是摊着揉得有些发皱的报纸。

  艾略特公爵就站在女皇的身侧,对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母亲……”

  伯蒂微微躬身,声音因为长途跋涉有些疲惫。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抬起头,视线在伯蒂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转回了报纸上。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儿子的旅途是否顺遂。

  “你看过这篇文章了吗?”

  女皇伸出手,手指点在报纸的头版。

  那里写着让全圣律大陆战栗的名字。

  “在回来的火车上,我已经看过了。”

  伯蒂如实回答。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女皇对面坐下,就是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回忆那篇文章里的每一个词时,都让他不好受。

  “那你有什么感想?”

  女皇问。

  伯蒂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在奥斯本号邮轮上时的恐慌,回忆在那时的恶意。

  要知道,在这篇文章之前,奥斯特皇帝那封礼貌的回信,才刚让他受了不少打击。

  “我觉得……”

  伯蒂组织着措辞。

  “写这篇文章的人,想要我们的命……他不是想要战争,他是想要我们这种人的存在本身,都变成一种罪恶和笑话!”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他说我们是贼……”

  女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

  “他说阿尔比恩的传承,不过是把从穷人身上偷来的脏物,固化在了我们的血液里……伯蒂,你觉得你是贼吗?”

  伯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血统是神圣的,地位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那篇文章……

  “我不知道,母亲。”

  伯蒂低声说。

  “我只知道,今天伦底纽姆的街头上,那些原本见到我会脱帽致意的职员,现在看皇家马车的眼神变了一些……当然,我肯定他们还是敬畏我们的!”

  一直沉默的艾略特公爵这时叹了口气。

  他这一叹气,让房间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

  “陛下,亲王殿下。”

  艾略特走上前一步。

  “现在去讨论这篇理论的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种理论会让阿尔比恩崩塌吗?”

  女皇看了公爵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短期内不会。”

  艾略特回答得很直接。

  “只要皇家海军的巨舰大炮还能开火,我们的贸易线路还没断绝,人们就会为了填饱肚子继续工作!但是……陛下,敬畏感这种东西是有耐久度的。如果它真的被彻底撕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可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不是崩塌,而是未来的阿尔比恩,还能为谁服务。”

  女皇皱起眉头:“难道不是为皇室服务?”

  “不,陛下。”

  艾略特摇摇头。

  即便知道女皇已经不高兴了,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毫不避讳。

  甚至就现在而言,可以说比起以前更加过分了。

  他根本不关心皇室能否在一百年后继续存在。

  现在的艾略特只关心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五十年里,一百年里,阿尔比恩这个国家怎么样。

  “未来的阿尔比恩,可能只会为生存服务。”

  艾略特认真地对女皇说。

  “今天这篇文章最大的破坏力,在于它告诉了那些工厂主和银行家一件事……他们其实并不需要皇权作为保护伞。如果他们掌握了能跟超凡对话的工业武装,他们自己就能定义秩序。”

  伯蒂听得有些脊背发凉。

  “那波斯湾那边呢?”

  于是,他赶紧换了个话题。

  他现在急需一些实际且能看得见的战果来压惊。

  “大罗斯的人到了吗?”

  “已经到了……”

  艾略特从兜里掏出一份情报快报。

  “看到合众国的战壕后,他们的先锋反而没有继续像疯狗一样狂奔了。”

  “合众国能守住吗?”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插话问道。

  “能。”

  艾略特回答得很肯定。

  “不过……合众国的人快被吓尿了,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毕竟让他们在那片沙子里流干血,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看着艾略特,眼神有些幽怨。

  她能感觉到,艾略特虽然这次回来,名义上依旧是在为她服务,但实际上,这个老男人的心里已经把阿尔比恩这个国家,和她这个皇室逐渐剥离开了。

  艾略特在计算的是战争的损耗。

  至于皇室的未来……

  在艾略特的眼里,皇室似乎也成了一种可以被优化,或者说被取代的高管阶层。

  当年因为法师们与皇室的绑定,阿尔比恩皇室得以在议会制度降临的时候,留下枢密院这个影子政府,同时还能在宪法上给皇室留不少后门。

  这里面就包括了其中最猛的一道——特殊时期可以绝对独裁的后门。

  “伯蒂,我的孩子……”

  女皇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儿子的手。

  手很冰,握得很紧。

  伯蒂感受到了母亲的惶恐,本该温馨的重逢感,在此时显得尤为脆弱。

  “我们在考虑我们的未来,而艾略特在考虑阿尔比恩的生存。”

  女皇叹着气说,

  “这两者之间,好像已经开始不重合了。”

  伯蒂没有在意母亲这个场合下的直接,因为他也感受到了这种割裂感。

  面前这位老辣的公爵,对他这个继承人的客气,也仅仅是出于对旧有规则的职业性尊重。

  如果明天需要献祭整个皇室才能保住阿尔比恩的本土,艾略特会毫不犹豫地签下那份处决书。

  “艾略特,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应对这篇文章?”

  伯蒂试探着问。

  “不应对。”

  艾略特回答。

  “什么?”

  “殿下,你越是反驳它,就越是显得你心虚。你越是强调血统的高贵,就越是会让那些吃不饱饭的人们想起。”

  艾略特摊开手。

  “我们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加速……比如合众国和奥斯特走在前面的电气化和内燃机,我们也要有…甚至更多才行!只有当我们拥有了绝对的物理优势,人们才不敢把脑子里的想法变成行动!”

  这番话现实到冷血。

  伯蒂有些失望。

  他本希望能从艾略特这里听到一些关于如何重塑皇室神圣性的妙计……

  “我累了。”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闭上了眼睛,深深的疲惫萦绕在她身上。

  不仅仅是因为年龄,更因为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那个旧世界,正在被一张轻飘飘的报纸肢解。

  “伯蒂,你去休息吧。”

  女皇松开了儿子的手。

  “艾略特,你留下,把苏伊士运河的通行细则再跟我过一遍…我们要确定合众国的后续援军能在二十五号之前全部到位。”

  伯蒂站了起来,他看着母亲苍老的侧脸,又看了看艾略特公爵那毫无表情的面孔。

  他走出侧厅,路过走廊的一扇窗户时,停下脚步,看向外面的伦底纽姆。

  在这个深夜,依然能看到远处码头区的工厂里,那彻夜不熄的火光。

  “这些将不属于我们……”

  真他妈的荒谬!

  伯蒂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时代的推手。

  没有人是赢家……

  所有人都在为了眼前的生存,亲手挖掘自己的坟墓。

  侧厅内。

  艾略特公爵拉过一张矮凳,在女皇面前坐下。

  他完全没有理会女皇刚才那种感伤的目光。

  对他来说,时间也不多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还能待几年?

  三年?

  五年?

  入土之前,阿尔比恩这个国家,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纪里,最好能抢占到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坑位。

  至于那个坑位里坐的是皇帝还是总统,他真的不在乎。

  “陛下,关于苏伊士运河的加收费用……”

  艾略特开口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针对合众国的弹药船,再上调百分之十五。他们现在急着把大罗斯人打回去,这笔钱他们一定会给的。”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

  “那就上调吧……”

  女皇看着艾略特,语气疲倦。

  “艾略特,你觉得沃克·马伦勒玛到底是谁?”

  艾略特沉默了一会儿。

  他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年轻人。

  可是,这个名字其中的含义,让他更觉得是一群人。

  “他不是一个人,陛下。”

  艾略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是一个时代的幽灵,他借用了某个人的笔,写出了这个时代的必然趋势。”

  “你说得对……去办事吧,艾略特。去为阿尔比恩捞够最后一笔金子。”

  艾略特躬身告退。

  离开时,夜色已经最深。

  他坐在颠簸的马车里,从公文包里拿出那篇文章。

  他对着马车内微弱的灯光,再次读了一遍论述。

  “写得真好……”

  艾略特低声自语,嘴角挂起难以察觉的微笑。

  大雾依然笼罩着泰晤士河。

  这一夜,有无数人失眠。

  有人在恐惧中颤抖,有人在贪婪中狂欢。

  有人此时正躲在历史的帷幕后,静静地欣赏着飘曳的星星之火。

  火光映射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

  三月二十一日。

  奥斯特帝国,帝都贝罗利纳。

  清晨五点,李维正躺在大床上,陷入深沉的睡眠。

  “砰!懒猪起床咯~~!”

  房门被粗鲁地推开了。

  希尔薇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可露丽紧随其后。

  一个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铜盆,一个拿着白毛巾。

  “起来了!快起来!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了!”

  希尔薇娅先是放下铜盆,然后直奔床边,猛地一用力,直接掀开了李维身上的被子。

  “噫-!!!”

  冷空气瞬间灌了进去,李维打了个冷颤,缩起身体,闭着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希尔薇娅……才几点啊……”

  李维无语了,希尔薇娅的精力真是旺盛得可怕,今天竟然能起得这么早。

  “五点半了!那帮银行家五点就开始喝咖啡了,你这个主角怎么能睡懒觉?!”

  希尔薇娅说着,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揪住了李维的耳朵。

  “欸?!轻点!”

  李维不得不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希尔薇娅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一旁的可露丽无奈轻声说道:“好了,别折磨他了…让他清醒一下,待会儿再帮他整理。”

  希尔薇娅松开手,转头看向可露丽。

  她这会儿已经开始浸毛巾了。

  “可露丽,你平时就是这么照顾他的?这也太温柔了,这种男人就得狠狠地揪醒!”

  话虽如此,希尔薇娅却走过去学着可露丽的样子,拿起另一块毛巾,放进温水里。

  “我来看看……先擦脸对吧?!(>^ω^<)!”

  希尔薇娅把热毛巾敷在李维脸上,用力地揉搓了几下,动作大得像擦地板。

  “唔……你要杀了我吗?!”

  李维被毛巾捂得喘不过气,只能发出模糊的抗议。

  “别动!我在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妻子!”

  希尔薇娅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可露丽抿嘴偷笑,但还是走上前拦住了希尔薇娅。

  “还是我来吧,希尔薇娅,你去帮他挑选今天要穿的衬衫和外套。”

  可露丽的动作极其熟练且温柔。

  李维感受着温热的泡沫涂满下巴,意识终于彻底回到了大脑。

  “其实我自己来就行……”

  李维小声嘀咕。

  “闭嘴吧。”

  可露丽温柔地回敬了他。

  李维立刻不动了。

  这时候,希尔薇娅从旁边的立柜里拽出了三件套。

  “今天穿这件!这颜色显得你精神点!”

  希尔薇娅一边说,一边帮着李维扣扣子,却异常认真。

  整理完毕后,三人来到了外间的餐厅。

  公馆的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希尔薇娅坐下后,并没有立刻开动,而是先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盘子里的煎蛋,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知道吗?我发现我父亲把正厅走廊上的那些挂毯全换了!”

  李维随口问道:“换成什么了?你喜欢的吗?”

  “哼~!我看是为了讨他外面的小情人欢心!”

  希尔薇娅吐了吐舌头。

  李维忍不住笑了。

  拙劣的炫耀!

  “还有,我以前一直念叨着要改建的旧马场,可露丽猜怎么着?”

  “被拆了?”

  “不,说是留给某人设计呢!”

  希尔薇娅支着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柔和。

  可露丽轻笑了一声。

  李维正想说什么,但是希尔薇娅提前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于是就只能收回要说的话。

  而下一秒,希尔薇娅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神秘兮兮地给了李维和可露丽各自一个眼神。

  “我皇兄的小女朋友……那个一直被他藏得死死的女人,我终于有了点线索!(>✧ω✧<)”

  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提了起来。

  李维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可露丽也露出了好奇的眼神:“我也很好奇!”

  希尔薇娅看着两人求知若渴的样子,得意地扬起脖子。

  “所以,她到底是谁?!”

  希尔薇娅看着李维和可露丽那副急于知道答案的样子,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悠然自得地拿起一根薯条。

  “现在先不告诉你们,等我抓到确凿的证据再讲!”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ˉ▽ ̄~)切~~!”

  李维和可露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鄙夷的嘘声,并同时送上了一个整齐划一的斜眼。

  “希尔薇娅,你这关子卖得也太低级了!”

  李维摇了摇头。

  “就是,吊人胃口可不行!”

  可露丽也笑着吐槽。

  希尔薇娅毫不在意,她开心地晃动着双腿,嘴里哼起了小调。

  早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三人并肩向公馆大门走去。

  在跨出大门的最后一刻,希尔薇娅侧过头,看着李维的侧脸。

  她轻启唇瓣,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早安,马伦勒玛。”

  李维微微一怔,随即看向前方。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迈步踏入了那片灿烂的晨光之中。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