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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2 节

第440章 甘蔗在说话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 佚名 · 7,299 字

  一月九日当天,金平原大区扩大会议第一日结束。

  执政官办公室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希尔薇娅走在最前面。

  门一关,她的气场就瞬间变了。

  希尔薇娅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终于结束了!(>﹏<)”

  她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李维和可露丽,脸上的表情从疲惫瞬间切换成了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

  “喂,你们刚才注意到了吗?”

  希尔薇娅模仿着刚才会议室里某位市政厅秘书长先生的表情,把脸皱成了一团苦瓜,嘴角还要拼命往下撇。

  “那个叫什么来着……不管了!

  “看看他的脸色!

  “简直就像是吞了一只还没死的苍蝇,而且那只苍蝇还在他喉咙里跳踢踏舞!(≧∇≦)ノ”

  可露丽走在最后,手里还抱着一叠会议纪要。

  听到希尔薇娅的形容,这位财政官小姐也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不仅是他吧……”

  可露丽努了努嘴。

  “很多人如果不是还要维持体面,当时可能就想把假牙吐出来砸在桌上上了……(○` 3′○)”

  “哈哈!”

  希尔薇娅笑着把鞋踢飞了。

  “哎哟……”

  她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舒服的叹息声,然后整个人像瘫进了那张宽大沙发里。

  “累死我了……跟这帮老狐狸开会,比去前线视察还累!”

  希尔薇娅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李维和可露丽也坐下。

  “来来来,休息时间到!(o゜▽゜)o☆”

  她抓起桌上的果盘,塞了一块苹果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李维和可露丽走到希尔薇娅身边的空位坐下。

  “过来吧……”

  李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希尔薇娅眼睛一亮,立刻蹭了过来,熟练地把脑袋枕在李维的腿上。

  “这就对了嘛!”

  希尔薇娅舒服地眯起眼睛。

  “李维,快给我按按!”

  李维伸出手,指腹轻轻按压着她的太阳穴。

  “力度怎么样?”

  “嗯……再重一点点……对!就是这里!啊~~~舒服!(~ ̄▽ ̄)~”

  希尔薇娅发出毫无防备的声音。

  一旁的可露丽虽然还在揉着眉心,但眼神已经飘了过来,带着什么信号。

  李维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对可露丽招了招。

  可露丽脸红了一下,但身体很诚实。

  她挪了过来,靠在李维的肩膀上。

  希尔薇娅伸出手,戳了戳李维的脸颊。

  李维抓住那根作乱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唔!”

  希尔薇娅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不许突然袭击!”

  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可露丽轻笑一声,又往李维这边蹭了蹭。

  “喂!”

  希尔薇娅点了点李维的下巴。

  “我要抱!”

  “你不是好好躺着呢?”

  “我要那种……把你当成大号抱枕的那种!”

  这要求还真多。

  李维无奈地笑了笑。

  “行行行……”

  李维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把希尔薇娅从腿上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左腿上,然后依然让可露丽靠在右边。

  虽然有点挤,但很暖和。

  “说起来……”

  希尔薇娅靠在李维的肩膀上,玩着他衬衫的扣子。

  “对了!”

  希尔薇娅猛地直起腰,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差点甩在李维脸上。

  她伸出手指,在李维的胸口画着圈圈。

  “今天我在会上可是全程板着脸,装出一副谁敢反对就砍谁脑袋’的样子脸都僵了!这算不算工伤?( ̄_ ̄)”

  “算吧……”

  李维点头,求生欲很强。

  “那可露丽呢?”

  希尔薇娅指了指旁边。

  “她为了配合那个手册,连夜把那帮人的报销单据都翻出来了,眼睛都熬红了,这算不算加班?”

  “算!”

  李维继续点头。

  “那……”

  希尔薇娅图穷匕见,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奖励呢?”

  她摊开手掌,伸到李维面前。

  “要是没有奖励,本皇女明天就开始罢工!我就在办公室里睡觉,或者去你的办公桌上画乌龟!(`sc´)”

  李维笑了。

  他看着希尔薇娅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写满“也要”的可露丽。

  “早就准备好了。”

  李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

  “这是什么?”

  希尔薇娅一把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票面很简陋,上面印着那辆丑萌丑萌的卡车图案,还有一行手写的字。

  “金平原国营汽车厂……新车试驾体验券?001号和002号?”

  希尔薇娅念出了上面的字,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李维。

  “就这?(¬_¬)”

  “不好吗?”

  李维耸了耸肩。

  “本茨那边把公务车的底盘调好了,虽然车厢还没完全装好,像个铁架子……但确实能跑了!我想着,第一辆内燃机四轮轿车的驾驶权,应该配得上两位的身份吧?”

  “……也行吧!”

  希尔薇娅从李维腿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在厚地毯上转了个圈。

  “我要开!带着可露丽去兜风!哈哈哈!o(*≧▽≦)ツ”

  看着希尔薇娅的样子,李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向还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可露丽。

  “你呢?想去吗?”

  “那……我也去。”

  可露丽小声说道,然后又往李维怀里钻了钻。

  这时候,兴奋劲儿过后的希尔薇娅又凑了回来。

  她发现自己的专座虽然空着,但李维的注意力全在可露丽身上。

  这怎么行!

  公平!

  必须公平!

  希尔薇娅一屁股坐回李维的腿上,甚至还故意用力坐了一下。

  “嘶……”

  李维倒吸一口凉气。

  “轻点,希尔薇娅……这是肉长的,不是车底盘!”

  “哼!谁让你只跟可露丽说悄悄话!”

  希尔薇娅双手捧住李维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试车券只是赠品!不算正式奖励!”

  “那你要什么?”

  李维看着近在咫尺的希尔薇娅。

  “我要……”

  希尔薇娅的眼珠转了转。

  “我要补充能量!”

  说完,她根本不给李维反应的机会,直接凑了上去。

  李维的眼睛微微睁大,伸手揽住了希尔薇娅的腰,让她开始充电。

  “能量补充中!!!”

  她得意洋洋地宣布。

  然后,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可露丽,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可露丽的脸更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李维,又看了看希尔薇娅。

  于是,可露丽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抓住了李维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我也要……”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但李维听到了。

  他笑着转过头。

  “那……给你打个折?”

  “不要打折!要全款!(。>︿<)”

  可露丽难得硬气了一回。

  抱着李维也开始补充能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了。”

  李维感觉自己的两只胳膊都已经麻了,这确实是甜蜜的负担。

  “奖励发完了,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还有什么正事?”

  希尔薇娅懒洋洋地靠在他胸口,玩着他的领带。

  “这时候谈公事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不是公事。”

  李维摇了摇头。

  “是关于…睡觉的事。”

  “睡觉?!”

  两个女孩同时抬起头,四只眼睛盯着他。

  希尔薇娅的眼神是“你想干嘛?在这里?这么刺激?”,而可露丽的眼神是“会不会太快了?门锁了吗?”。

  李维看着她们丰富的表情变化,忍不住敲了一下希尔薇娅的脑门。

  “想什么呢!我是说……我腿麻了!”

  李维苦着脸。

  “你们两个加起来虽然不重,但就这么压在我的腿上,我的血液都要不流通了!这就是你们对待功臣的态度吗?”

  “啊?!”

  希尔薇娅赶紧跳了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是不是废了?以后还能走路吗?还能踩油门吗?(°ロ°)”

  她蹲下身,紧张地捏了捏李维的大腿。

  “没那么夸张!”

  李维哭笑不得。

  “对不起……”

  可露丽也赶紧站起来。

  “我……是不是最近吃太多甜食,变重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

  “没有没有!”

  李维赶紧否认。

  这是一道送命题。

  “是我坐姿不对,跟你们的体重完全没有关系!你们轻得像羽毛一样!”

  李维一边揉着腿,一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行了,时间不早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五点了。

  “晚餐时间?”

  希尔薇娅问。

  “嗯。”

  李维点了点头,帮可露丽把掉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来,又帮希尔薇娅把踢飞的鞋找回来。

  “穿上,地上凉。”

  希尔薇娅乖乖地伸出脚,让李维帮她穿鞋。

  “今晚……”

  穿好鞋后,希尔薇娅站起来,拉着李维的手,眼神闪烁。

  “今晚要来我那儿吗?”

  “不去。”

  李维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T_T)”

  “因为我想活着!”

  李维指了指自己还在发麻的腿。

  “我需要充足的睡眠!”

  “那……”

  希尔薇娅不甘心。

  “那我们去你那儿!”

  “有什么区别吗?”

  “有!去了你那儿,就是客场作战,你会收敛一点!”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李维还没来得及反驳,可露丽就小声补了一刀:“冬天一起比较暖和……”

  李维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

  他知道,今晚这个安稳觉是睡不成了。

  “那我还不如留下来……”

  李维叹了口气。

  “不过先说好。”

  他竖起一根手指。

  “好好休息!”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

  希尔薇娅挽住李维的左臂。

  “我要听故事!”

  “我也想听……”

  可露丽挽住右臂。

  “好吧……”

  三人走出执政官办公室。

  门外的卫兵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李维……”

  “嗯?”

  “晚餐我们自己做吧?”

  “……刚才谁说累得不想动的?”

  “那是刚才!现在饿了嘛!”

  “我也觉得,自己动手好一点……”

  “……比如我去找女仆长。”

  “你来动手嘛!毕竟你是万能的幕僚长嘛!(★ω★)”

  “……行,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没有的话我就把文件烤了给你们吃!”

  “嘻嘻!”

  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

  一月十日。

  费伦群岛,马尼拉。

  这里飘着恶臭,是死尸的味道。

  混杂了排泄物、烂肉和发酵垃圾。

  “上帝啊……”

  合众国陆军第十步兵团的凯勒中尉站在兵营的水井边,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他往井里看了一眼,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井水呈现浑浊的黑褐色。

  水面上漂浮着一只死猪,猪肚子涨得像个气球,而且已经爆开了,在那团烂肉周围,还漂着一些让人不想去分辨的秽物。

  “这帮畜生!!!!畜生啊!!”

  凯勒中尉骂了一句,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感觉肺里的空气稍微干净了一点才停下。

  “这已经是第三口井了……”

  旁边的军士长吐了一口唾沫,脸色铁青。

  “今天早上,我们在城区的十二个取水点都发现了这个。有些是死猪,有些是…排泄物!”

  说着,军士长指了指远处。

  “这些天,全城的水源陆续都被下了料!”

  凯勒中尉嗓子眼在冒烟。

  马尼拉的一月虽然是凉季,但那也只是相对于这里的雨季而言。

  现在的气温依然有三十度,湿度极大。

  穿着厚重的军装,背着十几斤的装备,只要在外面站十分钟,内裤都会湿透。

  这种鬼天气,人不喝水,半天就会脱水。

  “军医怎么说?”

  凯勒问。

  “军医说这水绝对不能喝,烧开了也不行。”

  军士长耸了耸肩。

  “那里面全是病菌!霍乱、伤寒、痢疾……喝一口就能把整个连队送进野战医院拉到虚脱!”

  “那就只能去河边了……”

  凯勒中尉看向地图。

  帕西格河。

  这条河流穿过马尼拉郊外,虽然水质也不怎么样,但至少那是流动的水,只要取上游的水,加点净化药片,煮沸了还是能喝的。

  但这很危险,因为那里是郊外。

  是那群拿着砍刀和土制火枪的猴子的地盘。

  “准备车队!把所有的水桶都带上,我们需要装满十五辆马车,才能供应团部这一天的用水量!”

  “护送兵力呢?”

  军士长问。

  “两个排……”

  凯勒想了想。

  “带上足够的弹药!还有,告诉那帮小子,眼睛瞪大点!这不是去郊游!”

  “是,长官!”

  ……

  下午两点。

  太阳毒辣。

  通往帕西格河的土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甘蔗林。

  风一吹,飒飒声响起,它们好像在说话……

  凯勒中尉骑在马上,走在车队的最前面。

  他手里握着那把魔改左轮,汗水顺着帽檐流进眼睛里,杀得他生疼。

  “保持距离!”

  凯勒大声喊道。

  “别凑在一起!注意两边的林子!”

  十五辆四轮马车排成一条长龙,每辆车上都装着几个巨大的橡木桶。

  六十名合众国士兵端着步枪,分列在车队两侧,紧张地注视着周围。

  他们是正规军,在他们的认知里,战争应该是两军对垒,或者是大炮互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几桶水,像做贼一样在烂泥路上提心吊胆。

  “长官,前面就是河湾了!”

  尖兵跑回来报告。

  凯勒点了点头。

  只要到了河边,取水很快,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只要装满水,掉头跑回城里,就算完成任务。

  “加速!”

  凯勒下令。

  车夫们扬起鞭子,马车轮子碾过路面,卷起黄色的尘土。

  就在这时……

  凯勒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前面不远处的路中间,有一块看起来很新的翻土痕迹。

  很小,但是在这种全是车辙印的路上,那一小块翻新的土显得那么突兀。

  “停车!!!”

  凯勒的吼声还没传到后面。

  第一辆马车的马蹄子就已经踏了上去。

  没有精密的引信,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机械结构。

  那下面埋着的,是整整两箱矿用黑火药。

  引爆方式是最原始的压发。

  或者更简单点说,就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木桶,上面顶着一根火柴和一个粗糙的摩擦片。

  轰——!!!

  一声巨响,大地在颤抖!

  黑红色的火球瞬间腾空而起。

  第一辆马车连同那两匹马,直接被掀飞到了半空中。

  破碎的木板、马匹的内脏、还有那个倒霉车夫的残肢,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敌袭!!!”

  “炸弹!是路边炸弹!”

  士兵们乱成一团。

  那些拉车的马受惊了,开始疯狂嘶鸣乱窜。

  “稳住!别乱跑!”

  凯勒被气浪推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还没等他控制住受惊的坐骑。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不是一颗炸弹,是一串!

  连环雷,专门炸车队!

  后面的几辆马车也遭殃了。

  冲击波把沉重的水桶炸得粉碎,木桶的碎片变成了致命的弹片,横扫了周围的一切。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趴下!都趴下!”

  凯勒滚下马,躲在一个土坡后面。

  他看不清敌人。

  只看到自己的士兵在烟雾中惨叫,在那乱窜的马蹄下挣扎。

  “在哪?敌人在哪?”

  一个年轻的二等兵抱着头,趴在凯勒身边,浑身发抖。

  “闭嘴!!”

  凯勒给了他一巴掌。

  爆炸声终于停了。

  剩下的马车挤作一团,士兵们有些趴在地上,有些茫然地举着枪。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

  两边的甘蔗林里,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声响。

  砰!砰!啪!

  声音很沉闷杂乱……是老式的前装滑膛枪!

  这种武器在一百米外连头牛都打不中。

  但现在,双方的距离只有不到三十米。

  甘蔗林里,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喷出了白色的烟雾。

  从那些枪管里飞出来的,不是标准的子弹。

  而是铁砂,混着切碎的铁钉,还有生锈的铅丸,甚至是原本用来修房子的碎渣……

  “啊!!!”

  那个刚才还在问敌人在哪的二等兵,脸上瞬间多了十几个血洞。

  他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这种创伤太可怕了。

  如果是被步枪打中,那就是一个干净的贯穿伤。

  但这玩意儿……

  那是把一堆烂铁烂钉子硬生生塞进人的肉里!

  伤口是撕裂状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头渣子。

  “还击!对着林子里打!”

  凯勒举起手枪,魔改左轮的激发了术式,将几片甘蔗烧了起来,虽然看起来火势蔓延不了,但也算遮挡了里面的视野……

  事实证明,这玩意儿确实作战条件受限,不如真正手枪和步枪……

  而士兵们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拉动枪栓,对着看不见的敌人扣动扳机。

  噼里啪啦的枪声响成一片。

  步枪的射速很快,火力很猛,甘蔗被成片地打断。

  但是……

  没有惨叫声。

  也没有人从林子里冲出来。

  那边的枪声在第一轮齐射后,就戛然而止了。

  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停火!停火!”

  凯勒大喊着。

  他意识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除了伤兵的呻吟和马匹的喘息,林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排!带人冲进去看看!”

  凯勒下令。

  十几个士兵端着刺刀,小心翼翼地摸进了甘蔗林。

  几分钟后,排长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提着一样东西。

  “人呢?”

  凯勒问。

  “跑了!”

  排长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

  一支用铁丝绑着木托的破枪,枪管都已经炸裂了。

  “他们打完一枪就跑了!林子里全是那种挖好的撤退沟渠!这帮人……这帮人就像田鼠一样!”

  凯勒看着那支破枪。

  这就是把他的半个排打残的武器?

  这种甚至不能称之为武器的垃圾?

  “伤亡情况?!”

  凯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死了八个……”

  军士长走了过来,压抑着情绪。

  “伤了二十二个……其中有五个重伤,估计救不回来了……铁砂打进了他们肚子里……”

  凯勒看了一眼车队。

  十五辆马车,炸毁了六辆,剩下的马也都受惊跑散了或者是被打死了。

  那些水桶,现在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没有一滴水……

  只有满地的血,和那些浑浊的泥水混在一起。

  “水呢?”

  凯勒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没了,长官!”

  军士长踢了一脚地上的木桶碎片。

  “全都漏光了……”

  凯勒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个依然毒辣的太阳。

  喉咙里的干渴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强烈了,像是有火在烧。

  他们出来是为了取水。

  现在水没取到,反而搭进去了三十个人的战斗力。

  “撤退……”

  凯勒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把尸体带上……还有伤员!”

  “那水怎么办?”

  排长问。

  “喝尿去吧!”

  凯勒吼了一句。

  “不想死在这里就赶紧走!谁知道那帮猴子还在前面埋了多少炸弹!”

  ……

  傍晚。

  马尼拉,合众国远征军指挥部。

  指挥官奥蒂斯将军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说……”

  奥蒂斯将军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狼狈不堪的凯勒中尉。

  “你带了两个排的人,去几公里外的河边取水。”

  “是的,将军!”

  凯勒抬高头,脸涨得通红,不敢看将军的眼睛。

  “然后,你们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炸飞了六辆马车,死伤了三十个人?”

  “是的,将军!”

  “最后,你们带回来了什么?”

  “……只有尸体,将军!”

  啪!

  奥蒂斯将军猛地一拍桌子。

  “这是耻辱!

  “这是合众国陆军的耻辱!

  “你们手里拿的是步枪!你们受过最严格的训练!你们面对的是一群还在用黑火药和鸟枪的农民!

  “结果呢?

  “你们甚至连一口水都运不回来!”

  奥蒂斯将军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他很愤怒,但更多的是惆怅。

  不是因为敌人强大,而是因为无力感。

  自从十天前,土著反抗军开始搞污染水源这一套后,整个马尼拉的后勤压力陡增。

  他的远征大军,每天需要消耗海量的淡水。

  原本靠城里的井水还能维持。

  但现在井水被污染了,只能靠外运。

  然而郊区可不是安全区……

  “他们有炸药。”

  凯勒中尉小声辩解道。

  “很多炸药……那种爆炸的威力,绝对不是土制黑火药能做到的!肯定是工业炸药!而且打完就跑,绝不恋战!这不像是一群暴民能想出来的!”

  奥蒂斯将军停下脚步。

  他当然知道这不正常。

  情报部门早就说过,有外部势力在支持这帮反抗军。

  那些炸药,那些战术……

  “真是死全家了,旧大陆!!”

  奥蒂斯将军骂了一句。

  他敢肯定是旧大陆的人搞的鬼,但他现在没空去管国际政治。

  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生存问题。

  “将军,明天的取水任务……”

  后勤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水库里的存水只够喝到明天中午了。”

  奥蒂斯将军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墙上的地图。

  那条帕西格河,现在看起来不像是水源,倒像是一条流淌着鲜血的冥河。

  如果每次取水都要付出这种代价……

  这仗还怎么打?

  “增加兵力!”

  奥蒂斯将军冷冷地说道。

  “明天派一个连……不,派两个连去!带上野战炮!先把河岸两边的林子给我轰平了!还有,让工兵营去前面开路,哪怕是用手挖,也要把那些该死的地雷给我挖出来!”

  说到这里,奥蒂斯将军突然感到一阵荒谬。

  他带着远征军大军,跨越大洋来到这里。

  原本是为了建立功勋,要把星条旗插遍群岛,将这里变成合众国的后花园……

  可现在呢?

  他却要为了喝上一口干净的水,动用重炮和两个连的兵力去跟一群农民拼命!

  “后勤……”

  奥蒂斯将军坐回椅子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我们的后勤体系,正在崩溃!”

  在这片湿热的丛林里,击败合众国军队的可能不是子弹。

  而是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