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补上的生日礼物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 佚名 · 8,413 字
深夜。
双王城,金穗宫。
李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今年没给你们好好过生日,有怪我吗?”
房间里的安静被打破了。
希尔薇娅抬起头,银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下来。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还在反应李维说的是什么。
可露丽手里的笔也停了一下。
十二月十二日。
那是她们两个人的生日。
今年那天,李维在干什么?
忙着切尔诺维亚涌来的难民潮。
那天希尔薇娅在干什么?
她在签署一份又一份的紧急调令,把仓库里的棉被和帐篷运往收容点。
可露丽呢?
她在跟那帮资本家扯皮,逼着他们拿出一笔过冬的赞助费。
那天大家都忙疯了。
忙到连一句生日快乐都忘了说,连一块蛋糕都没有买。
甚至去年也是这样。
那时候刚刚接手金平原,为了那场粮食战争,三个人也是在办公室里通宵。
反倒是李维。
他的生日在夏天,那两次都赶上了局势相对平稳的时候,甚至还办了不错的晚宴。
“怪你?”
希尔薇娅合上相册,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地毯上。
“为什么要怪你?那天你不是给我带礼物了吗?”
“礼物?”
李维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带过什么礼物。
那天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只有雪水。
“你带回来了那个……”
希尔薇娅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你告诉我,那是三万个劳动力,是金平原未来的基石。我觉得那就是最好的礼物!”
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一丝矫情。
“对于一个执政官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管辖地人口增长,工厂开工更让人开心的了。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舞会,我更喜欢那个。”
李维看着她。
这让他感到欣慰,也有一丝心疼。
“那也要有生活的仪式感。”
他朝希尔薇娅招了招手。
希尔薇娅嘿嘿一笑,凑到他身边。
“明年……”
李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明年不管发生什么,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要给你们补办一个像样的生日!”
“好啊!O(∩_∩)O哈哈~”
希尔薇娅蹭了蹭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
“不过不用请太多人……”
李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沙发另一头的可露丽。
“你呢?我们的财政官大人?”
可露丽放下手里的笔和文件,她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我?”
她笑了笑,将身上的倦意驱散,整个人逐渐放松了下来。
“我倒是想怪你……毕竟那天我可是为了那笔难民安置费,可是头疼了很久!”
她从沙发那边挪过来,很自然地靠在李维的另一边肩膀上。
“但是……”
可露丽抓起李维的一只手,放在手里捏着。
“没什么不好吧?”
李维感觉到两边的重量。
这两个女孩,把她们最在意的东西,都维系在了他的身上。
“你们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李维叹了口气,手上用力,把两个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别的男人忘了恋人的生日,是要被赶去睡沙发的……我倒好,忘了还能被夸奖!”
“因为你知道我们在意什么。”
可露丽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李维,我们不是那种需要靠鲜花和甜言蜜语来哄的小女孩了!别说生日,就算是把结婚纪念日忘了,我也……嗯,我也只会稍微扣你一点零花钱。”
“那我可得小心点。”
李维笑了起来。
他低下头,在可露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又转过头,在希尔薇娅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是补上的礼物……”
李维说。
“虽然不够甜,但胜在保鲜。”
希尔薇娅的脸红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在李维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不够!还要!”
“那就留着新年吧。”
李维按住了她乱动的手。
“说到新年……补偿给了,该干正事了。”
他松开手,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叠空白的信纸,还有一支钢笔。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
“一八九七年……
“我们大区执政官要发表新年致辞。
“不仅是给金平原的官员和国民听,也是给帝都,给全世界听。”
李维把纸铺平,拔开笔帽。
“我们得商量一下,这篇稿子怎么定个调子。”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温馨,切换到了工作的频道。
生活和工作早已分不开了,或者说,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工作,就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希尔薇娅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眼神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往年政府的致辞都是那些套话……”
希尔薇娅回忆了一下。
“感谢陛下的恩典,感谢官员的努力,祈祷来年风调雨顺……那种东西,如果是以前,大概就是让秘书官随便写一篇,然后照着念完就算了……”
“但今年不行。”
李维在纸上写下了“1897”这个数字。
“今年不一样,外面在打仗,我们在搞建设。
“国民心里是慌的,他们看到了难民,听到了炮声。
“官员心里也是慌的,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改革还要搞多深,不知道明年的刀子会砍向谁。”
李维看着希尔薇娅。
“所以,这篇致辞,不能是官样文章,它必须是一颗定心丸。”
“那要说什么?”
可露丽抬起头,认真思索了一番。
“说我们今年赚了多少钱?说我们的工业产值翻了三倍?还是说我们成功地从大罗斯手里抢了三万人?”
“这些都要说,但不能这么直白……”
李维摇了摇头。
“太具体的数字,普通人听不懂,也记不住……他们只关心三件事:
“有没有饭吃?
“会不会打仗?
“明年的日子会不会更好?”
李维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关键词,【安全】。
“首先,要告诉所有人,金平原是安全的!不管外面的世界乱成什么样,不管土斯曼和大罗斯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不管南洋那边死了多少人……在这里,在弧刃山脉的保护下,奥斯特双头鹰的旗帜下,他们的房子不会被烧,他们的孩子不会被抢。”
“这个好写!”
希尔薇娅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强调一下军队的建设,把农业发展公司,二期群山公路网,平原地带的战备公路,铁路网扩建告诉他们,我们有力量保护这一切。”
“对。”
李维写下了第二个关键词,【发展】。
“然后是吃饭的问题。
“今年丰收了,大家都有饭吃。但明年呢?我们要告诉他们,光种地是不够的。我们要搞工业。要让大家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建那么多冒黑烟的工厂,为什么我们要修那么多铁路。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让他们口袋里的纸币更值钱,是为了让他们能买得起更多的东西……”
“这有点难解释。”
可露丽皱了皱眉。
“对于大部分农民来说,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觉得工厂就是个吃人的怪物,是抢走他们土地和劳动力的强盗。特别是最近那个《劳务租赁协议》,虽然解决了难民问题,但也让本地工人有了危机感。”
“那就换个说法。”
李维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不要谈什么宏大叙事!
“就说……务实!
“告诉他们,世界在变,我们不能停在原地。工厂和铁路不是为了抢饭碗,而是为了把饭碗做得更大,大到能装下更多的人。
“至于危机感……
“不需要刻意制造焦虑,只需要陈述事实。
“告诉他们,勤劳是这片土地上最硬的通货。只要肯干,金平原就不会亏待任何人。”
李维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
“我们不许诺虚幻的天堂,但我们承诺劳有所得。”
“这个调子稳!”
希尔薇娅赞同道。
“平实,接地气,大家听得进去!比那些什么我们要征服世界的口号强多了……”
“那就剩最后一个点了。”
李维写下了第三个关键词,【自豪】。
“最后,要给他们一点精神上的东西……
“人不能只为了面包活着,特别是当我们正在崛起的时候!
“要让他们感觉到,身为金平原的一份子,是在参与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你是说要强调帝国的荣耀?”
可露丽挑了挑眉。
“不全是。”
李维轻轻摇头,然后看向了窗外,抬手指了指。
“看看外面……
“当世界在燃烧的时候,我们在锻造钢铁。
“当别人在流血的时候,我们在建设家园。
“这不是因为我们怯懦,躲在山后面苟且偷生。
“而是因为我们智慧,我们在积蓄力量。”
于是,李维在纸上写下了大概的结束语方向——
“告诉他们,我们是建设者。我们的每一颗螺丝钉,每一根枕木,都在构筑一个更强大的未来……而这种建设者的自豪感,比那种盲目的排外情绪更持久,也更健康。”
“我喜欢这个说法!”
希尔薇娅眼睛亮了起来。
“建设者……这很有气势!而且很符合我现在的人设……那种威严的、有远见的,带着大家一起把日子过好的皇女形象!”
关于希尔薇娅的自卖自夸,李维和可露丽都觉得没问题。
“那就照这个方向去写。”
李维把草稿推到希尔薇娅面前。
“具体的润色交给你!你是执政官,这些话得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得带着你的温度!
“别用那些生僻的词,用大白话……
“要让街边的修鞋匠和码头的搬运工都能听懂,让他们觉得,执政官殿下是在跟他们拉家常,是在给他们交底。”
希尔薇娅接过纸,看着上面的字迹。
【安全】,【发展】,【自豪】。
这三个词,概括了过去的一年,也为未来的一年定下了基调。
与此同时,李维合上钢笔,伸了个懒腰。
“大框架就这些……
“剩下的细节,你们明天去填。
“现在……”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一点了。
“该休息了。”
李维站起身。
希尔薇娅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今晚谁也不许加班了,这是命令。”
她走到李维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不过……既然你说了要补过生日。
“那今晚是不是可以稍微……
“稍微放纵一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比如……不用再去客房挤那张小床了?”
李维看了看希尔薇娅,又看了看站在另一边的可露丽。
可露丽正在假装整理文件,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我觉得……”
李维故意拖长了声音。
“这确实是个合理的诉求。
“毕竟,今天是节礼日。
“拆礼物是合法的。”
他一手搂住一个。
“走吧……”
……
十二月二十七日。
南洋,费伦群岛。
马尼拉贫民窟。
烂泥路,用铁皮和烂木板搭起来的棚屋。
合众国陆军第十四步兵团的一支巡逻队正走在街道上。
他们背着枪,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挂着僵硬笑容。
带队的是温特少尉。
“都精神点!”
温特少尉回头对身后的士兵们低声喝道,同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纪扣。
“把腰板挺直了!让这些本地人看看,什么是文明军队的仪态!我们不是那些只会抢劫和强奸的伊比利亚强盗,我们是合众国的军人,是来带给他们自由和繁荣的!”
士兵们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虽然他们觉得这种作秀很蠢,在这个随时可能飞出冷枪的贫民窟里把枪背在身后简直是找死,但他们不得不服从。
毕竟,这是来自远征军司令部的死命令。
上面紧急颁发了《对待原住民的友好接触准则》。
这项命令来得很急,也很讽刺。
因为现在的局势太微妙了。
几天前的圣何塞惨案,也就是那个被迪伦上尉一把火烧成白地的镇子,虽然在官方军报上被轻描淡写地称为“对顽抗据点的必要清除”,但在马尼拉的地下消息网和社交圈里,却引发了十级地震。
再加上之前合众国刚登陆时,为了清剿费伦群岛的地下反抗组织,曾在马尼拉进行过一轮残酷的戒严和清洗,搞得人心惶惶。
现在,不仅仅是底层的贫民害怕,连那些原本准备举着星条旗欢迎王师,指望着靠新主子发财的本地中产阶级和买办名流们,也开始感到脊背发凉。
他们开始怀疑,这群新来的解放者,会不会是一群比伊比利亚人更狠,更不讲道理的屠夫。
而如果连那些有钱的体面人都开始动摇,合众国的统治基础就会崩塌。
所以,为了安抚这些惶恐的盟友,修补被大火烧毁的文明形象,也为了证明圣何塞的那场屠杀只是个别军官的失误……
上面决定发动一场赢取民心的攻势。
用什么赢取?
当然是用合众国那溢出的工业生产力。
也就是罐头、巧克力、香烟,还有糖果……
在那些将军看来,没有人会拒绝这种甜蜜的诱惑。
只要给这些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的土著一点甜头,他们就会像听话的狗一样摇尾巴,忘记之前的鲜血,甚至把那些藏在丛林里的反抗军供出来。
“嘿!孩子!”
温特少尉停下脚步。
他看到路边的一堆垃圾旁,站着几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
他们光着脚,肚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鼓胀着,正用畏惧又好奇的眼神看着这些高大的白人。
温特少尉露出了那种他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的亲善微笑。
他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用彩色锡纸包裹的糖果。
正宗的新乡产水果硬糖,对于这些孩子来说,这可能是这辈子见过最鲜艳的东西。
“过来!”
温特少尉招了招手,用生硬的当地土语说道。
“给你们……吃的!”
孩子们犹豫了一下。
但在糖果那诱人的光泽下,本能战胜了恐惧。
一个胆子最大的孩子试探着走了过来。
温特少尉没有动,甚至蹲了下来,把手摊开,展示着那些糖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侵略者。
孩子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抓起一颗糖,塞进嘴里。
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孩子的眼睛亮了。
“好吃吗?”
温特少尉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
“只要你们听话,以后还有很多。告诉你们的父母,合众国的军队是朋友,我们保护你们。”
其他的孩子见状,也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给我!给我!”
“我也要!”
场面一度变得很热闹。
士兵们也纷纷解下腰间的挎包,拿出午餐肉罐头和饼干,分发给周围围观的大人。
贫民窟的居民们一开始还很警惕,毕竟前几天的戒严抓走了不少人。
但当他们看到那些平时连贵族老爷都未必吃得起的肉罐头被随意送人时,那种警惕迅速被生存的本能和贪婪取代了。
他们围了上来,伸出手,甚至开始拥挤。
“排队!排队!”
军士长在旁边喊着,虽然语气严厉,但并没有动粗。
温特少尉站起身,看着这一幕。
他很满意。
这就是文明的力量,不需要开枪,不需要流血,甚至不需要解释圣何塞发生了什么。
只需要一点点对于合众国来说微不足道的物资,就能收买人心,就能让这些土著忘记恐惧。
“看……”
他对身边的军士长说。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赢!伊比利亚的人只知道用鞭子,而我们懂得用糖!这些土著很单纯,谁给他们吃的,他们就跟谁走……只要我们展示出足够的善意,那些关于屠杀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军士长耸了耸肩,没说话。
但他是个老兵,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某些人的眼神……
比如拿到罐头的成年人,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感激。
但温特少尉沉浸在那种当救世主的快感里。
他觉得今天的巡逻报告会写得很漂亮,也许还能以此证明,圣何塞的那位迪伦上尉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蠢货。
队伍继续前进。
大概又走了两条街。
前面的路变窄了,两边都是低矮的棚屋,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遮住了阳光。
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温特少尉的心情依然不错,他还在想着晚上回营地给未婚妻写信,告诉她这里的人民是多么热情,所谓的反抗军不过是一小撮不得人心的匪徒。
就在这时……
一个妇女从路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当地那种花布裙子,头上裹着头巾,手里提着一个用竹篾编成的篮子。
篮子上盖着一块布,隐约能看到下面堆着一些热带水果。
妇女看起来很普通。
大概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卑微和讨好。
她径直走向温特少尉。
周围的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枪,但看到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手里拿着水果的女人,他们又放松了下来。
毕竟,上面的命令是亲善,如果连一个送水果的女人都要用枪指着,那还怎么亲善?那岂不是坐实了他们是屠夫的谣言?
“长官……”
妇女走到温特少尉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把篮子举起来,用蹩脚的通用语说道:
“水果……送给你们……感谢……”
她的手有点抖。
但在温特少尉看来,这是激动,和对大人物的敬畏。
“哦,谢谢你,女士!”
温特少尉受宠若惊。
这是他今天收到的第一份回礼。
虽然这些水果不值几个钱,但这是一个象征!
这可是友情的建立!
马尼拉的恐慌要被抚平了!
“你看……”
温特少尉转头对军士长炫耀道。
“他们懂得感恩!哈哈哈~~!这才是文明的开端!”
他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个篮子。
“不用了,我们有规定……”
军士长皱了皱眉,为了防止被下毒,本能地想阻止。
“别那么死板,军士长!”
温特少尉打断了他。
“这是心意!如果我们拒绝,会伤了这位女士的心的,也会让围观的人觉得我们傲慢!而且这是水果,带皮的,没法下毒!”
说完,他把手伸向了那个篮子。
妇女的头更低了。
她的手紧紧抓着篮子的提手。
在那层水果的下面,芒果和木瓜的缝隙里,埋着一个铁皮罐头。
罐头里塞满了化肥和白糖熬出来的土制炸药。
而在罐头的盖子上,钻了一个孔。
一根细细的鱼线穿过孔洞,连接着里面的拉发引信,用一根火柴、一张砂纸和一个弹簧做成的简易装置。
只要篮子被提起来,或者被猛地一扯,鱼线就会拉动火柴划过砂纸。
三秒延时……
温特少尉的手指碰到了篮子的提手。
妇女松手了。
但在松手的一瞬间,她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勾了一下篮子底部的一根绳头。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被周围嘈杂的人声掩盖了。
妇女转身就跑,一头钻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哎?!女士?!”
温特少尉愣了一下。
他提着篮子,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跑?
难道是害羞?还是怕被邻居看到给侵略者送东西?
“不对劲!”
军士长猛地大吼一声。
“扔掉!快扔掉!”
他的战斗本能让他察觉到了那个女人逃跑姿势里的决绝。
温特少尉还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篮子,似乎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水果的香气……
而是一股硫磺味,还有烧焦的味道……
下一秒……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温特少尉的怀里炸开了。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撕碎了他的身体。
那个装满水果的篮子变成了致命的破片源。
铁皮罐头的碎片、水果的果核,还有特意混在里面的生锈铁钉,以每秒几百米的速度向四周喷射。
温特少尉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团血雾。
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士兵也被气浪掀飞,像是布娃娃一样撞在墙上,胸口插满了铁片。
稍微远一点的军士长被震倒在地,耳朵里流出了鲜血。
爆炸声在狭窄的街道里回荡,震得两边的棚屋都在摇晃。
烟尘弥漫……
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变成了地狱!
孩子们的尖叫声,伤兵的哀嚎声,还有不知所措的哭喊声混在一起!
“敌袭!!!”
“医护兵!医护兵!”
剩下的士兵乱作一团。
他们端着枪,疯狂地寻找着敌人。
但是敌人呢?
那个女人早就消失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了。
周围全是平民。
全是刚才还在领糖果、领罐头的平民。
但现在,这些士兵看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也不再是那种为了挽回形象而强装的友善。
他们脸上,和眼中充满了恐惧、暴怒,以及被背叛的仇恨。
“长官死了……”
一个士兵看着地上那堆已经分不清形状的碎肉,胃里的东西涌上了喉咙。
“他们杀了长官!!!”
与此同时,军士长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全是血。
他看着那个爆炸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惊恐的本地人。
“滚开!都滚开!”
军士长举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谁敢靠近,就杀了谁!”
他吼道。
士兵们背靠背站成一圈,枪口对外,指着那些刚才还在喊着“朋友”的平民。
在这一刻。
什么文明,什么亲善,统统都被炸飞了!
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活下去!
如果不杀人,就会被杀!
……
当晚。
合众国第十四步兵团的驻地。
气氛压抑。
停尸房里摆着七具尸体,其中包括被拼凑起来的温特少尉,虽然根本看不出原形了……
团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伤亡报告,脸色铁青。
“这是谋杀……”
他咬着牙说道。
“这是卑鄙无耻,没有底线的谋杀!他们利用了我们的善良!利用了我们的仁慈!我们试图修补关系,试图给他们尊严,他们却给我们炸弹!”
旁边的人低着头,小声提醒道:
“长官,根据情报,这是反抗军的新战术……他们不再穿军装,而是混在平民里!那种炸弹……似乎是专门针对我们的巡逻队的!现在城里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原本还在观望的商会成员现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那就别把他们当平民!”
团长猛地拍了桌子。
“从现在开始,取消所有的物资分发活动!收回那些糖果和罐头!告诉士兵们,这不是郊游,这是战争!这片土地上没有无辜者!任何试图接近警戒线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没有许可……”
团长的眼神狰狞。
“一律视为敌人!”
……
深夜十一点。
营地外围的二号哨卡。
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试图照穿周围令人不安的丛林。
三个年轻的士兵守在工事后面。
他们的手指一直扣在扳机上,保险没关。
白天的消息吓坏了所有人。
现在,每一声风吹草动,都让他们神经紧绷。
“什么人?!”
突然,一个士兵喊道。
探照灯猛地打过去。
在距离哨卡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三个人影。
是三个当地妇女。
她们互相搀扶着,手里提着篮子,似乎是迷路了,或者是想来换点吃的。
她们看起来很害怕,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只能举起手挡在脸前,嘴里说着听不懂的土语。
同时慢慢地向哨卡靠近。
如果是昨天……
士兵们可能会吹着口哨,调笑几句,甚至拿出一块饼干换个飞吻。
但那是昨天!
现在的士兵眼里,那三个女人不是女人……
而是三个移动的炸弹!
那个篮子里装的不是水果,是要把他们炸成碎片的雷。
“站住!”
士兵大吼。
“停下!不许动!”
那三个妇女似乎听不懂,或者是太害怕了,反而加快了脚步,想要跑过来解释。
“她们在冲锋!”
另一个士兵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她们要炸死我们!就像炸死温特少尉一样!”
恐惧是会传染的。
而在战场上,恐惧的终点就是杀戮。
“开火!!!”
领头的班长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枪和步枪同时响了。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了过去。
那三个妇女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碎了。
篮子掉在地上。
几个椰子滚了出来。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就是三个普通的,可能只是想来讨口饭吃的妇女。
枪声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士兵们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三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检查。
也没有人感到愧疚。
班长吐了一口唾沫,开始换弹。
“婊子养的……”
他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些脸色苍白的新兵。
“记住了!在这里,没什么平民!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本地人!”
这一夜。
枪声在马尼拉的各个角落响起。
为了挽回圣何塞惨案影响而带上的那副文明面具,被合众国军队自己亲手撕了下来,扔进了带着血腥味的烂泥里。
玛尼亚的中产和买办们,躲在家里,听着夜里传来的枪声,整夜都睡不着。
谁都不知道,这群杀疯了的合众国人,到时候会不会转头将枪口对准他们。
“这还不如伊利比亚人呢!!!”
他们甚至开始痛恨,当初伊比利亚人为什么直接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