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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0 节

第299章 一定会没事的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 佚名 · 5,007 字

  雷霆消散了。

  那种仿佛连空气都被电焦的糊味,混合着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沉甸甸地压在克拉维兹市郊外的这片工地上。

  就在几秒钟前,这里还是雷电的海洋,无数来自苍穹的怒火将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

  而现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安宁,而是毁灭后的虚无。

  第八集团军山地步兵团的团长杜桑上校从战壕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灰色工服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了,一半是泥浆,一半是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手里提着那把还发烫的步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如同神罚一般的场面,即便是在边境和东方蛮子厮杀多年的他,也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就是皇女殿下……”

  杜桑喃喃自语,目光投向那个已经坍塌了一半的主席台。

  那个站在废墟之上,银发飞舞的纤细身影,此刻在他眼中比任何巍峨的山峰都要高大。

  那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室吉祥物,那是一位拥有着毁灭力量的君主。

  但这种敬畏只持续了片刻,就被另一股更为猛烈的怒火所取代。

  杜桑看到了主席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幕僚长中枪了。

  那个给他们送衣服、送罐头、把他们当人看的年轻长官,为了保护皇女,被人打了黑枪,现在生死不知。

  “妈的……”

  杜桑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瞬间变得比冬天山里的风还要冷。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陆续从战壕里爬出来的士兵。

  不需要多余的动员,这群来自山区的汉子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被激怒的狼群才会有的眼神。

  “都愣着干什么?!”

  杜桑的声音愤恨无比,在死寂的工地上回荡。

  “活干完了吗?没看见地上还有气儿喘着的吗?”

  他咔嚓一声拉动了枪栓,大步走向那片尸横遍野的泥潭。

  “无论是山林里的野种,还是穿红蓝皮的叛徒,只要是没断气的,都给老子补上一刀!别浪费子弹,用刺刀!”

  “是!!!”

  士兵们发出了低沉的吼声,纷纷给步枪装上了刺刀。

  原本应该是建设工地的奠基仪式现场,瞬间变成了处决场。

  那些穿着灰色工服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走进泥泞。

  他们此时不像是在战场上,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冷酷的收割作业。

  一个胸甲骑兵还没有死透,他的腿被战马压断了,正躺在泥水里痛苦地呻吟。

  看到杜桑走过来,他眼中露出了求生的渴望,艰难地伸出手。

  “救……救命……我是第七集团军二十一军的……我是自己人……”

  “自己人?”

  杜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的骑兵。

  “昨天你拿马鞭抽我兄弟的时候,怎么没说是自己人?刚才你们拔刀冲向主席台的时候,怎么没说是自己人?”

  “我……我是听命令……是团长……”

  “去地狱里跟你的团长解释吧。”

  杜桑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步枪猛地向下一扎。

  噗嗤!

  刺刀精准地从骑兵的胸甲缝隙中刺入,贯穿了心脏。

  那名骑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伸出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泥水中。

  杜桑面无表情地拔出刺刀,带起一蓬血雨。他甚至懒得看一眼尸体,迈过它继续向前。

  在他身后,类似的场景正在整个战场上发生。

  第八集团军山地步兵团的士兵们在边境线上学到的生存法则很简单,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尤其是这些敢对他们恩人下手的杂碎,不配得到任何怜悯。

  那些被雷劈得半死不活的山林兄弟更惨。

  他们原本就受了重伤,此时还要面对这群充满复仇怒火的山地步兵。

  “别杀我!我投降!我知道秘密!”

  一个浑身焦黑的山林兄弟试图爬起来求饶。

  回答他的是一记狠辣的枪托,直接砸碎了他的下巴。

  “留着你的秘密去跟恶魔说吧!”

  一名班长狞笑着,反手握住刺刀,狠狠扎进了对方的脖子。

  鲜血混合着雨水和泥浆,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但这群士兵却像是闻到了最兴奋的催化剂,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这不仅是清扫,更是一种宣泄。

  是对刚才那种绝望压力的宣泄,是对长官受伤的愤怒,也是对这不公世道的报复。

  而在不远处,那群被杜桑派兵围起来的平原地带的贵族们,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看着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骑兵像杀鸡一样被捅死,听着那些濒死前的惨叫声,这些养尊处优的大人物们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别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钱!”

  那个胖得像球一样的子爵此时正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他的裤裆已经湿透了,散发一股尿骚味的恶臭。

  波尔索男爵也不复刚才的意气风发。

  他那一身昂贵的燕尾服此时全是泥浆,脸上也因为刚才的摔倒而青一块紫一块。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份被泥水浸泡得皱巴巴的《联合捐赠协议》,就像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是男爵……我有豁免权……我要见皇女殿下……”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试图站起来维持一点贵族的体面。

  但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

  “跪下!老实点!”

  波尔索惨叫一声,重新跪在了泥坑里。

  “你……你敢踢我?我是波尔索男爵!我带来了五百万奥姆!”

  波尔索抬起头,色厉内荏地吼道。

  “五百万?”

  那个士兵冷笑一声,他此时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你就是带了五千万,现在也得给老子跪着!幕僚长说了,在查清楚谁是同谋之前,你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嫌疑犯!”

  “我是来送钱的!我是股东!”

  波尔索还在试图用他的金钱逻辑来解释。

  啪!

  士兵直接甩了他一耳光,清脆响亮。

  波尔索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卑贱的泥腿子。

  “股东?现在这里只有肉票!”

  工兵啐了一口,用沾满血污的枪口顶住了波尔索的脑门。

  “再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给你个说法!看看你的钱能不能挡得住子弹!”

  冰冷的枪口让波尔索瞬间清醒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士兵凶狠的眼神,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了硝烟和鲜血的工地上,他的头衔、他的财富、他的家族荣耀,统统都是狗屁!

  只有暴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波尔索颤抖着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把头埋进了烂泥里,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其他的贵族看到领头人都这副德行,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平时高傲的贵妇人们,此刻也不嫌地脏了,一个个缩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那座废弃的钟楼里,理查德直接撞碎了钟楼一层的木门。

  轰!

  碎木屑四处飞溅。

  他身上那套沉重的魔装铠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出来!小老鼠!我知道你在上面!”

  理查德怒吼着,声音震得钟楼都在颤抖。

  他在看到李维中枪的那一刻,理智就已经被愤怒烧光了。

  那个刺客,必须死!

  不,不能死,图南说了要活的。

  那就把他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钟楼顶层。

  地鼠听着楼下传来的巨响和沉重的脚步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快,也没想到冲上来的会是一个穿着魔装铠的怪物。

  这种狭窄的地形,对于刺客来说是死地,但对于那种重装魔装铠骑士来说,也是施展不开的劣势才对。

  地鼠迅速收起长枪,从腰间拔出了两把短管手枪。

  这是他特制的炼金武器,近距离威力极大。

  他听着脚步声,判断着对方的位置。

  “三、二、一……”

  当地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时,地鼠猛地从藏身处探出头,双手连开数枪。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楼梯转角处那个正在上涌的黑色身影上。

  火星四溅!

  但让地鼠绝望的是,那些足以击穿普通钢板的附魔子弹,打在那套魔装铠上,竟然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印,连最外层的附魔涂层都没打穿。

  “挠痒痒吗?”

  理查德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来,带着一股嘲弄。

  他根本没有躲避,顶着子弹就冲了上来。

  地鼠脸色一变,转身就往窗户跑。

  这里是四楼,跳下去虽然危险,但凭借他的身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刚跨出一步,脚下的地板突然炸裂。

  理查德竟然没有走楼梯,而是利用魔装铠的加持和自身的怪力,直接一拳轰穿了楼板,抓住了地鼠的脚踝。

  “抓到你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地鼠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硬生生从上面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三楼的地板上。

  他的右脚踝已经完全变形了,粉碎性骨折。

  理查德从破洞里跳上来,像一座铁塔一样站在地鼠面前。

  “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

  理查德打开面甲,露出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地鼠疼得满头大汗,但他是个狠人。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于是他猛地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任务失败,被俘就是生不如死,不如自我了断。

  但他的动作在理查德眼里太慢了。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瞬间,一只覆盖着钢铁的大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地鼠的手腕像枯枝一样被折断,手枪掉在地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

  理查德狞笑着,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地鼠的脖子,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按在墙上。

  “图南说了要活的,你就得给我活着!哪怕是烂成一滩泥,也得给我喘气!”

  地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腿乱蹬,但他所有的反抗在理查德的怪力面前都毫无意义。

  理查德看着这个此刻的脸,心中一阵恶心。

  就是这个杂碎,差点杀了图南!

  “喜欢当老鼠是吧?!”

  理查德冷冷地说着,手上微微用力。

  “等到了宪兵队的审讯室,我会让你后悔当初没被你妈掐死在襁褓里!”

  说完,他一拳砸在地鼠的肚子上,直接把对方打晕了过去,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楼下走。

  ……

  主席台上。

  战斗的硝烟正在散去,但空气依然紧绷得让人窒息。

  李维靠在希尔薇娅身上,他的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鲜血顺着袖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但他依然睁着眼睛,眼神虽然有些涣散,但依然保持着那份令人心悸的清醒。

  “报告!”

  阿尔布雷斯跑上台,敬礼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

  “叛军已全部肃清!未留活口!”

  “理查德少校发来信号,钟楼狙击手已生擒!”

  “那个安放炸弹的嫌疑人也被锁定,正在追捕!”

  一条条消息汇聚过来。

  局势定了。

  李维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可露丽。

  可露丽此时正站在他另一侧,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睛里全是泪水,死死地盯着李维那还在流血的肩膀。

  “可露丽……”

  李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呓。

  “更新命令……”

  可露丽浑身一震,立刻低头,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哪怕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我在……你说。”

  “第一,全面封锁消息……对外宣称,是演习事故……或者是……局部骚乱……”

  李维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

  “绝不能让外界知道……皇女遇刺的真相……尤其是大罗斯那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乱了……

  “第二……让杜桑把那些贵族看好了……别让他们乱跑……也别弄死了……还要用他们……

  “第三……通知霍恩多夫……还是让他带着主力进驻双王城……但是要彻底接管双王城的防务……理由是……反恐……”

  李维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像潮水一样退去。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光线越来越暗。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看向希尔薇娅。

  希尔薇娅正紧紧抱着他,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骄傲和活力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无助和恐惧,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别怕……”

  李维想要抬手帮她擦掉眼泪,但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事情……办完了……”

  “我们……赢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李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那一瞬间,仿佛支撑着天地的柱子倒塌了。

  他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向后倒去。

  “李维!!!”

  希尔薇娅感觉到怀里的重量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她惊恐地转头,看到李维的双眼已经闭上了,那张总是带着自信微笑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一样。

  那一刻,在这个拥有着离谱魔法天赋的皇女殿下眼中,整个世界仿佛真的崩塌了。

  所有的魔法,所有的权力,所有的荣耀,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只想要他醒过来。

  希尔薇娅惊慌失措地抱住满身是血的李维,跪坐在废墟般的主席台上。

  “李维!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我不准你睡!你是我的幕僚长!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睡!”

  “求你了……别丢下我……”

  她发出了无助的,撕心裂肺的呼喊。

  那哭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广场,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心碎。

  全场肃静。

  那些刚刚杀完人的士兵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些被吓傻的贵族们也停止了哭泣。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跪在高台上的身影。

  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女,此刻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最重要之人的女孩。

  “医生!医生在哪!!!”

  可露丽扔掉了笔记本,冲着台下疯狂地大喊,她的声音已经哑了,脸上全是泪水。

  “快来人啊!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几个穿着军医提着箱子,发疯一样冲上了主席台。

  “让开!快让开!”

  他们推开希尔薇娅,开始检查李维的伤势。

  希尔薇娅被推得坐倒在一旁,她的手上、裙子上全是李维的血。

  她呆呆地看着那些医生在李维身上忙碌,看着那些止血钳,纱布被鲜血染红。

  她的双手在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求谁,也许是神灵,也许是恶魔。

  只要能让李维活下来,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毁灭这个世界。

  “神术!会神术的人呢?!幕僚长阁下身上还带着诅咒,不能再让它蔓延了!”

  “会神术的人能不能赶紧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