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324 真正的寡妇制造机，士郎

　　“士郎先生！”

　　从天而降的一剑，杀死了女神的凝视。

　　同时也因少年的到来，原本降到低谷的士气再次重振。

　　收回了从伊什塔尔那里借来的天舟马安娜，士郎在魔兽与废墟中注视着初次见面的敌对女神。

　　百兽母神，提亚马特……？

　　对方似乎是这么报上名号的。

　　但只是远远瞥上一眼，士郎就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定：这位女神根本不是提亚马特。

　　不仅因为百兽母神的外形与士郎梦境中的创世女神相去甚远，更重要的是无法用肉眼看到的东西——

　　那缠绕在女神巨躯周围的深沉憎恶，与士郎认知中的温柔母亲不同。

　　然后在与对方对上视线之后，士郎察觉到了这名女神的真相。

　　“安娜，你……”

　　虽然不知道还不能活着回去，但士郎下定决心：

　　等这场战斗结束后，要为安娜做一份她最喜欢的牛油蛋糕，超大号的。

　　“雨宫……士郎……”

　　蛇发的女神低声念出少年的名字。

　　得知对方知晓自己的名字，士郎皱起了眉头。

　　魔兽女神继续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可饶恕的罪人……

　　趁着本提亚马特沉睡之际杀死了我众多可爱的孩子，自称「魔兽杀手」的该死人类。

　　……你刚才做了什么？”

　　她恐怕无法理解自己的「凝视」为何会失效吧。

　　“只是杀死了你的视线而已，别大惊小怪……接下来就要连你的生命一并夺走。”

　　听到士郎这么说，魔兽女神妖艳地笑了。

　　“狂妄自大的虫子。就算是稍微掌握一些旁门左道的伎俩，虫子终究也只是虫子……”

　　“等等……母亲大人……”

　　恩奇都试着阻止女神，但是遭到了彻底无视。

　　百兽女神突然扭动腰肢，下半身那粗壮的蛇尾就朝士郎横扫过来。

　　“真碍眼！就从你开始，被我碾碎吧！该死的虫子！”

　　士郎无畏地笑了。

　　他一边拔出「混沌之刃」摆出架势，一边用余光瞄向身后的立香众人——“快逃”。

　　“咦……可是！？”

　　藤丸立香原本想着要一起战斗。

　　能够与士郎并肩作战、得到他的夸奖，是少女曾经的梦想。

　　但是——

　　自己太弱了。

　　就算留在这里也只是拖后腿，这种简单的道理她当然明白。

　　“前辈！我们走！不能辜负了士郎先生的心意！”

　　玛修抓住了藤丸立香的手，拉着她朝尼普尔市的城门出逃。

　　“主君大人，也来掩护您。”

　　“虽然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我也会帮忙哦。”

　　巴御前和梅林留了下来。

　　与此同时，士郎一跃而起，跳向了魔兽女神。

　　“小心点，士郎！那个神灵从者持有着魔术王的圣杯……！”

　　身后传来了梅林的警告。

　　原来如此……这异常的魔力量有一部分是源子于圣杯吗？

　　在刚才的偷袭中，士郎之所以没有直接攻击魔兽女神，并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他投影的「直死魔眼」看不见女神的死。

　　一方面是因为持有「百兽母胎」权能的她不死性过于强大。

　　一方面是因为士郎无法很好地理解「神的死亡」。

　　然后还有最重要的第三点——士郎的眼睛比起「杀死生物」，更加特化于「杀死概念」。

　　所以还是直接攻击来的比较快。

　　这么想着，少年手中浮现「混沌之刃」，刀刃上的地狱之火熊熊燃烧。

　　持有「神性」与「魔性」两种特攻的双刃能够对眼前的女神造成巨大伤害——

　　前提是要能够命中呐。

　　魔兽女神当然也察觉到了士郎手中的武器对自己来说有多么危险。

　　蛇发乱舞。

　　从女神长发尾端处的口颚中喷出了饱含魔力的紫色射线。

　　那个光线是……！？

　　最初被士郎杀死掉的，是「让生物停止」的蛇之凝视。

　　而现在从四面八方朝士郎射来的光线，则是其上位版本——「让万物石化」的蛇之魔眼。

　　“虽然人类雕像我已经搜集腻了，但自称「魔兽杀手」的傲慢人类雕像，用来装饰在我神殿也不错呢——

　　千魔眼，解放。”

　　无数的石化射线交织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朝少年覆来。

　　士郎在空中调整着进行躲避，最后跳上了魔兽女神的蛇尾。

　　“虽然你口口声声说着虫子虫子，但是就凭你那种体格能抓得到虫子吗？”

　　事到如今，女神的巨大体型与蛇身反倒成了可以被士郎利用的点。

　　巴御前在地上射出的箭矢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但也形成了骚扰。

　　“顺便一提，我过去曾师从某人习得了用筷子夹住苍蝇的秘技……要我教给你吗？”

　　虽然士郎语气很轻松，但他的身体却并非如此。

　　即便没有被那射线直接碰触到身体，他依然觉得身体愈发迟钝。

　　就像是从关节开始渐渐凝固了一样。

　　以神灵灵基输出的「石化魔眼」，就算不被直接照射仅仅是进入视界也会发生效果。

　　士郎意识到自②艺⒊午起久流彡II己越是拉近与女神的距离，就越是接近变成石头。

　　“梅林！想想办法！”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等，士郎！快救救我！”

　　“哈啊？”

　　“石化魔眼是我的天敌！我的不死之身在那个视线面前毫无作用，被盯上了就没办法在灵基破坏的瞬间逃进梦中世界了！

　　总之想先办法保护我！要是我的意识一旦停止就大事不好了！迄今为止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这是士郎在与梅林相处了半年之后发现的事实——

　　自称「冠位魔术师」的梅林，其魔术水平远没有士郎想象中那么出色。

　　以阿瓦隆女士和摩根为标准，梅林就只有幻术非常出色（这方面依旧不及阿瓦隆女士），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亮眼能力的家伙。

　　用安娜的话来说就是在战斗中几乎派不上用场的废物魔术师。

　　“别开玩笑了！”

　　士郎这一刻无比怀念能够自己提供大量增益Buff的老师（♀）。

　　他脱离了魔兽女神身边，回到地面斩杀魔兽、保护梅林。

　　“看样子甚至不需要我出手，你就要死在这里了呢……脆弱的魔兽杀手。”

　　魔兽女神露出了邪恶的嗤笑，眺望着士郎他们被兽潮吞没。

　　“这可不好说啊。”士郎轻声说道。

　　“什么？”

　　魔兽女神转动眼珠，然后看到城中的魔兽群被开出了一道口子——

　　藤丸立香和玛修回来了。

　　“士郎先生！梅林就交给我和巴小姐掩护，请您也找机会尽快撤退！”

　　玛修一边挥舞大盾抽飞魔兽一边喊道。

　　“就是这样，看来还得你亲自动手啊。”士郎笑着说道。

　　蛇发女神“哼”了一声，再次朝少年游动过来。

　　“…………”

　　恩奇都静静地伫立在半空之中，注视着城中的混战。

　　魔兽女神的主动出击虽然并非他的本愿，不过若是能在这里将士郎与迦勒底一举消灭倒也不错。

　　问题是那个梅林。

　　在「真正的母亲」觉醒前，必须尽可能让梦魔活下去。

　　魔兽女神会那么轻易就善罢甘休吗？

　　另一边，士郎再次与女神交战。

　　“怎么不像刚才那样「杀死」我的视线了？人类。”

　　百兽母神游刃有余地发动着攻击。

　　士郎不是不愿意，而是实在无能为力——因为石化射线的数量实在太多。

　　魔兽女神有多少头发，就由多少从四面八方投下的视线，根本就无从应对。

　　“舌头跃动，嘴唇湿润，曾经的屈辱令我热血沸腾。

　　在我的千之魔眼下，连同整座要塞一起化作灰烬吧！”

　　无数石化射线一齐发射，士郎已经躲无可躲——

　　哈啊……本来想着绝对不使用这个的啊。

　　少年叹了口气。

　　“投影，开始——”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天空。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玛修和梅林猛然望了过去。

　　伴随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少年的身影「消失」了。

　　“那是……！？”

　　圆桌少女瞪大了双眼。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

　　即便是第一次见到。

　　她依然仿佛从最开始就刻入了灵魂般——理解了士郎所投影的宝具。

　　即便是在无菌室中作为试管婴儿诞生的少女，也依然知晓的那个最梦幻的传说——

　　“遥远的理想乡（Avalon）……”

　　紫色的射线被黄金之光驱散。

　　时间、空间、因果伴随着剑鞘的展开而形成了断层。

　　“什么……？”

　　魔兽女神与恩奇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足以洞穿城墙的石化视线被弹开了。

　　与物理法则、能量方向都毫无关系，那是人智所不能理解的领域。

　　“……怎……怎么可能……”

　　下一个瞬间，士郎出现在了魔兽女神头部正前方。

　　藤丸立香：“？”

　　这种距离下，士郎先生你也……

　　“到此为止了，古老的希腊女神戈尔贡啊。”

　　士郎平静地开了口。

　　他那淡淡的语调，在魔兽女神——戈尔贡耳中就像是来自冥府的死神低语。

　　“戈尔贡？魔兽女神的真名其实是大魔兽戈尔贡吗！？”

　　戈尔贡——

　　那是希腊神话中的怪物之名，同时也是生活在无形之岛的女神三姐妹的名。

　　如今降临到美索不达米亚的戈尔贡，正是三姐妹之幺妹·美杜莎的堕落姿态。

　　受到女神雅典娜诅咒的美杜莎，为了保护自己与姐姐而屠戮了众多前来讨伐的英雄。

　　在这个过程中，她逐渐变得残忍，甚至为了变强偷偷啜饮人类鲜血。

　　于是在魔性的诱惑下，她一步步堕落，最终将亲爱的姐姐们也吞噬。

　　原本就是神灵级大魔兽、可以被称作魔兽女王的戈尔贡，在获得魔术王的圣杯之后力量进一步增幅——

　　于是才成了现在这幅足以自称百兽母神的怪兽亦邻企吧【④器罒/午〪溜群· 聊〙(姿态。

　　“…………！”

　　戈尔贡瞳孔颤抖，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就算被揭露了真名，双方的力量关系其实也并没有发生变化。

　　若是以魔力量与神秘度来衡量生命的强弱——那么士郎与戈尔贡相比就只是一条虫子。

　　不仅如此。

　　因为士郎过度靠近的缘故，他身体的90%都已经完全石化，名副其实成了案板上的鱼。

　　然而——

　　“停……停下……！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不可一世的魔兽女神竟然对被自己成功捕获的人类面露恐惧、开始哀求。

　　她不是仅仅因为「混沌之刃」的力量而动摇，更是无法忍受少年的目光——

　　士郎微微垂下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感情是同情。

　　这还是戈尔贡第一次感到到人类对自己的怜悯。

　　那些自称英雄的垃圾们不断闯入她与姐姐大人的世界，企图夺走她珍视的一切。

　　所以全部杀掉了。

　　所以全部吞下了。

　　只要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和姐姐。

　　怪物笃信着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是与人类不相容的。

　　所以她从未期待过人类的认可——

　　“戈尔贡，你对人类、对世界的仇恨并没有错，我不会否定你的憎恶。”

貳冥栮陾印厁淋（《 八） 洱　　“到底……在说什么……住口！”

　　“如果能以另一种方式相见的话，我愿意成为你的同伴……就是在说这件事而已。”

　　士郎悲伤地说着，全身都近乎石化的他——挥动了唯一能动的双臂。

　　「混沌之刃」上的火焰熊熊燃烧。

　　和戈尔贡全长超过一百五十米的巨大身躯相比，那双刃微小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她却仿佛从那跳动的火苗中看到了炼狱（塔耳塔洛斯）的光景。

　　“————结束了。”

　　士郎挥出遇神杀神、逢魔屠魔的最强双刃。

　　“来吧！戈尔贡！”

　　“不要————————”

　　戈尔贡发出惨叫，朝士郎的身体挥出锋利的尖爪。

　　在「混沌之刃」完全解放并命中戈尔贡的同时，士郎也不会毫发无伤吧。

　　戈尔贡并非真正的提亚马特，但仅限于「筋力」这项属性说不定还要在创世女神之上——

　　虽然还不打算在这里退场，不过退一万步讲。

　　能用自己的重伤换戈尔贡的退场应该也是一笔超级划算的买卖。

　　抱歉啊，安娜……

　　今晚大概是没办法给你做牛油蛋糕了……

　　“…………”

　　注意到了视线。

　　士郎微微侧目，看到橙发少女流着泪朝这边跑来，同时在高喊着什么。

　　这可不行啊。

　　身为人类最后的魔术师怎么能这么慌张。

　　算了，就好好把我的背影映在眼底、化作成长的食粮吧，立香、玛修。

　　如果是你们的话，一定能够拯救人理、夺回未来————

　　“母亲大人！”

　　就在士郎要得手时，无数锁链射了过来，缠住他的胳膊，将他朝地上拖行。

　　“啧！碍事的家伙！”

　　士郎砍断了缠在自己手臂上的锁链。

　　等到他彻底扫荡掉恩奇都接连不断的攻击时，戈尔贡已经趁这个机会钻入了地底。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魔兽女神戈尔贡，如今只留下一条尾巴在地上，很快也消失不见了。

　　当然，恩奇都也消失了——不如说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想着撤退，士郎觉得。

　　“…………”

　　士郎坠落到地面，收回「混沌之刃」。

　　以母亲的离去作为标志，魔兽们开始四散逃亡。

　　尼普尔市恢复了安静，只留下惨不忍睹的废墟以及一个通向地下的巨大坑洞。

　　……要追击吗？

　　少年还没来得及思考——

　　“士郎先生！”

　　后背传来了冲击。

　　并非敌人的偷袭，而是立香环抱着他、将他扑倒在地。

　　“笨蛋！大笨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士郎先生并非从者，而是活生生的人类吧？

　　如果死掉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太乱来了！笨蛋！！”

　　明明几天前还开玩笑说「士郎先生要是死了，就成为我的从者吧」的少女魔术师，如今却把脸埋在少年怀中爆哭不止。

　　士郎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老实道歉。

　　“对不起，之后会好好反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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