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305 跟提妈的第一次亲热！！

　　“什么？”

　　巴御前下意识回头，正好与士郎对上了目光。

　　小孩子？

　　不，已经不能算是孩子而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虽然从者中不乏少年少女，甚至是童女，但这名红发少年显然是活生生的人类。

　　而且，他刚才口中明确提到了吉尔伽美什王……

　　不等巴御前进一步思考，士郎迈出步伐走了过来。

　　女武者大惊失色：“等等！别再靠近了！你也会被我的火焰波及的！”

　　巴御前已经进入了燃烧灵基的模式，鬼种血脉全开的她再也无法抑制自身力量。

　　那是她生前用自我暗示等众多技术封印了一生的鬼之原始本能。

　　在完全解放如今，她变为了只会将自己连同敌人一并燃烧殆尽的人形大火灾（Inferno）。

　　士郎闻言皱起眉头。

　　“嗯？唔……说起来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好热，原来是这么回事。

　　啊，姐姐你难道是鬼吗？”

　　他注意到了女性额头前的大角。

　　“平安时代赫赫有名的女武者巴御前居然是鬼，我感觉自己再也没办法相信历史老师了。”

　　“！”

　　巴御前感到无比羞耻。

　　明明已经是做出觉悟的从者人生最后阶段，还是被别人发现了自己隐瞒的真实身份。

　　“所以说别再靠近了！你也会被烧死的，这样也无所谓吗！”

　　听到她这么说，士郎非常困扰地挠了挠头发。

　　“我不会死，姐姐你就安静些吧，那家伙由我来解决——

　　因为在吉尔伽美什面前夸下海口了啊，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绝对会被嘲笑的。

　　而且——被列奥尼达和魔兽战线的士兵们拜托了，「请阻止巴御前小姐的自我牺牲」。”

　　“什…………”

　　巴御前哑口无言。

　　虽然自己想着不要给魔兽战线的各位添麻烦，但实际上却还是被担心了。

　　“太好了，看上去还是很有精神嘛。请稍等，我解决掉这头魔兽就带你回去。”

　　巴御前半张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脱离人类、化作恶鬼之姿的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他难道连这一点也无法理解吗？

　　巴御前没有说话。

　　她只是错愕地注视着眼前的红发少年，由衷地感到不可思议。

　　“嗯？这是……？”

　　当女武者注意到异变时，她身体里迸发出来的火势逐渐开始衰弱。

　　见到这个异常情况，巴御前惊讶地瞪大双眼。

　　刚准备开口，士郎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在敌人面前泄露自己的秘密。

　　巴御前：“…………”

　　启动自毁模式的程序要强行停止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下一秒，巴御前浑身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另一边，蝎人总算是从烈火的牢笼中挣脱了出来。

　　如果刚才火焰的温度继续提升下去，它毫无疑问会被烧成灰烬——

　　当然，巴御前同样也会被自己的火焰烧死就是了。

　　但是——

　　在最后关头还是没能做出死之觉悟吗？

　　蝎人冷笑着吹散了身上的火焰，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巴御前。

　　竟然有能够杀死自己的存在，这女人超出了魔兽贤者的想象——果然应当将她拉拢过来，成为母亲的孩子。

　　不过在这之前，蝎人看向了不请自来的雨宫士郎。

　　“你就是魔兽们的指挥官，贤者基塔布利尔？”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人类少年仰望着魔兽统帅，开口询问道。

　　蝎人高声回应道：“我就是，你是什么人？”

　　伴随着一道闪光，士郎握紧了手中浮现的「阎魔刀」。

　　他缓缓拔出缠绕湛蓝色魔力的刀身，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说道。

　　“马上就要杀死你的人。”

　　这句简单的挑衅激怒了贤者基塔布利尔。

　　从它那巨大身躯中爆发出了强大的魔力。

　　那是在刚才与巴御前战斗中有力却无处使，一直压抑至今的力量。

　　“小心……！”

　　巴御前紧张地大喊。

　　这样下去他会被杀掉的！

　　巴御前比谁都清楚贤者基塔布利尔的强大。

　　从女神那里获得了远超其他魔兽的力量，人类之身根本就无法与之匹敌！

　　“我想起来了，我听说过你的传闻。”

　　蝎人注视着红发少年，突然联想到最近听到的乌鲁克近郊战况。

　　“最近突然在乌鲁克现身，对我的同胞造成了大量杀戮的红发少年……就是你吗？

　　根据传闻，应该是个只会躲在英灵身后的安全区域释放冷箭的胆小鬼才对，这次竟然跑到敌人的大后方来了……

　　只不过取得了一点成果，看起来就让你得意忘形了呢——

　　把你派遣到这里来的吉尔伽美什王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士郎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确实造成了不小的误解。

　　因为有牛若丸和武藏坊弁庆在，所以士郎完全没有必要近身作战——

　　结果，士郎不仅被同伴，也被敌人当成了只会远程攻击的弓兵（吉尔伽美什型）。

　　算了——这样也罢。

　　士郎决定不过多声张，他一脸轻松地说道：“对付你应该不需要近身战斗的技术吧。”

　　“……”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挑衅。

　　以贤者自居的基塔布利尔本来应该根本不会理会。

　　然而士郎那泰然自若、坚信不疑的神情，让魔兽统领感到了难以言说的烦躁。

　　够了！先把这个小鬼月漪*三泗铃7二⑵siVIII俬撕碎！

　　蝎人魔兽的形貌突然间开始朝着更加狰狞的方向发展。

　　它的体型持续膨胀，并且从那宛如甲胄的皮肤缝隙中钻出了无数的毒刺。

　　巴御前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刚才竟然不是全部的力量吗……！”

　　“当然，这才是我真正的姿态——由母亲权能所赋予的「怪力」！”

　　蝎人骄傲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自己搞不好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贤者基塔布利尔的力量已经增幅到了连英灵也无法阻挡的地步。

　　它只要轻轻挥动巨臂，就可以将附近的山峰也击碎吧。

　　然后，那已经膨胀到龙种规格的巨大魔兽向士郎发动了攻击。

　　它仅仅是迈出脚步，都感觉大地在动摇——

　　“哎，原来是单纯的力量提升啊。”

　　注视着将自身完全遮蔽的巨影，士郎习以为常般地说道。

　　“原来如此，确实是已经无法用常理形容的怪力。

　　要是跟你正面交战的话，恐怕连施展剑术的余地都没有就会被直接碾碎吧。

　　我现在的肉体还是太脆弱了……可恶的梅林，临走的时候也不给我的身体施加点强化魔术。”

　　红发少年停顿了一下。

　　“所以，你就乖乖被我斩首吧。”

　　这么说话的瞬间，士郎的眼瞳中流转妖艳的魔力。

　　就算再怎么提升肉体性能，也不可能快得过魔力经压缩后穿过回路的速度。

　　超越一小节（One Count），仅是令魔力通过便得以发动的一工程（Single Action）。

　　黯淡的黄昏色眼瞳，升华为了璀璨的黄金色。

　　“……唔！？”

　　贤者基塔布利尔的暴走身躯，一下子变得无法动弹了。

　　它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可无论如何怒视士郎，钳子也稳稳停留在了少年面前几厘米的位置。

　　——「魅惑的魔眼」。

　　在魔眼之中最为常见、最为纯粹的类型没有之一，对于他人的肉体施加强制效果的魔眼。

　　然而，士郎的目视特别之处在于他是以「宝石级」进行输出的。

　　“…………”

　　巴御前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士郎就是用那双不可思议的眼睛强行中断了自己燃烧灵基的行为。

　　因为亲身经历过一回所以她才非常明确，那双眼睛蕴藏的魔性是多么强烈。

　　对于像是「魅惑的魔眼」或者「炎烧的魔眼」这种机制单纯的魔眼，在将输出强行提升到宝石级之后，反而能获得凌驾于其他宝石级的威力。

　　然而，仅凭「宝石级」的魔眼显然不足以束缚已经获得女神权能的大魔兽，又或是正在燃烧灵基的英灵。

　　所以，士郎在阻止巴御前自焚时，稍微借用了一些某人的力量。

　　后遗症应该会严重吧。

　　“胜负已分。”

　　士郎绕开蝎人的钳子，走到它身体的侧面并高高举起了「阎魔刀」。

　　“还有什么遗言吗？”

　　贤者基塔布利尔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目视」的束缚，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

　　“不可能……我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我还没有……母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兽的叫唤戛然而止。

　　士郎面无表情挥落刀刃，它的头颅“咕噜咕噜”地滚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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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心情舒缓的潮汐声由远及近，在少年耳畔流淌。

　　士郎再一次听见了，那如泣如诉的缥缈歌声。

　衤三S似　0妻爾er死紦死　“Aa、Aaaaaa————”

　　士郎强行打起了精神，同时在脑海中呼唤场外援助。

　　梅林，喂！梅林！回答我！

　　没有回应。

　　本该是无比烦人的花之魔术师没有出现，这说明了什么呢？

　　士郎强行撑起精神：对了……是叫做快波睡眠……来着？

　　他甚至可以自我认知到梦境本身——

　　自己现在恐怕正陷入极浅的睡眠状态，就算是梦魔也无法干涉介入。

　　“Aaaa——”

　　女人的歌声愈发地清晰了。

　　在那发音中洋溢的悲伤与慈爱，让士郎的脑袋再度昏昏欲睡。

　　这样下去可不行……

　　“Trace……On！”

　　士郎将投影出来的黄金小刀刺入大腿，总算是维持住了意志。

　　随后，他顺着那歌声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风景。

　　昏暗的天空与深沉的海洋。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凄凉到简直不像是地球。

　　乍看之下确实会被当做是异星的荒芜风景，然而士郎脑海里却明确得出了答案——

　　这里就是地球。

　　准确来说，是什么都还没有诞生、还没有出现生命迹象的地球圈。

　　原始海洋。

　　当世上的森罗万象都还处于混沌状态，就连名为众神的「现象」也并未在这颗行星上时显现——

　　在那里，却伫立着一个孤寂的女性身影。

　　那是个柔弱的、纤细的女人。

　　她有着水色的长发与异形的大角，美丽的脸庞之上，鲜艳双瞳仿佛映照着星之内海。

　　女性像是紧紧拥抱着什么失去的事物一般环抱自己，露出悲伤的表情、发出寂寞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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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若是换做平时的士郎一定会不知所措。

　　然而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刚刚才解放了「朱月的魔眼」。

　　原初之一（Ultimate ONE）所持有的魔眼的余韵，让士郎的认知超越了人类的矮小视点。

　　少年瞬间理解了伫立在海平面之上的存在。

　　就像朱月布伦史塔德是月球头脑体一般，这名女性正是这片原初之潮、混沌之汤的头脑体。

　　她正是孕育了众多生命的原始海洋本身。

　　在神话中被记述为古老的创世神，人类的————

　　“…………母亲。”

　　明明相隔着数百米，女人却仿佛听见了士郎的呼唤一般扭过脑袋。

　　见到士郎的一瞬间，创世母神——提亚马特的眼底闪过惊讶，但很快被更加激烈的感情所覆盖。

　　“AaaAAaaaa。”

　　她的身影从海上消失，转瞬间出现在了士郎面前——相隔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创世母神保持距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在那双璀璨星之眼瞳中所显现的强烈感情，是压倒性的欢喜与克制。

　　“Aaaaaa…………”

　　提亚马特喃喃发出声音，端丽脸庞浮现有些害怕、有些担忧的神情。

　　士郎并不能很好地理解她的话语。

　　然而即便无法理解，这世上也有不需要语言就能传达的事物。

　　少年的胸口被一股莫名的情绪感染，已经无法再忍耐——

　　“士郎。”

　　他张开双臂，一步上前，将惊讶的创世母神抱入了怀中。

　　“我的名字叫做士郎。”

　　“Aa……Aaaaa…………？”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提亚马特一度十分慌乱。

　　因为自己的存在只会为孩子带来伤害和恐惧，所以她才故意与士郎保持着距离——

　　然而这份距离感却被他轻易地打破了。

　　士郎感受到了提亚马特对自己的爱意，以及甚至将这份爱意也压制下去的绝望心情。

　　不想再被讨厌了。

　　不想再被背叛了。

　　所以女神对外界封闭了内心、对孩子保持了距离。

　　看到这样的提亚马特，士郎感到了深深的悲哀与同情。

　　于是，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提亚马特表明态度：

　　「我是不会讨厌母亲的，所以没必要克制自己。」

　　“Aaaaa……”

　　第一次被孩子抱住的母亲当然会慌乱、会不知所措，但很快她的表情渐渐趋于平静。

　　提亚马特放松了停留在胸前的手臂，也回抱住了士郎的身体。

　　幸福地阖上双眼。

　　创世母神感受着少年的温度与气味，体会着数亿年间从未体会过的幸福亲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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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极浅睡眠中回到现实的感觉，就像是眨了眨眼睛。

　　士郎睁开双眼，迎接他的是从树荫中落下的刺眼阳光。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会怎么样呢……真是个叫人担心的孩子。”

　　凛然的女声中混杂着喜悦，从士郎正上方传来。

　　出现在少年面前的，是巴御前的精致脸庞——

　　银发赤瞳的女武者见他苏醒过来，终于是舒缓了紧张的眉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笑呵呵地低头与士郎对视。

　　也就是说，这柔软细腻的触感是……

　　士郎意识到自己的后脑勺正枕着巴御前的大腿。

　　“我这是……？”士郎转移话题问道。

　　巴御前解释道：“你在斩杀了贤者基塔布利尔之后突然就摔倒在地，陷入了昏迷怎么也叫不醒，我还以为是中了诅咒或者毒素呢。”

　　“应该是刚才魔眼使用过度导致的。”

　　巴御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魔眼……这样啊，还请不要勉强自己。”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以压制接近神灵级的魔兽的魔眼。

　　“说的也是，以后会注意的……不过好像还轮不到巴小姐说。”

　　士郎露出揶揄的表情——就在不久前，这女人还打算自毁灵基，与敌人同归于尽。

　　“呜……！”

　　巴御前脸颊一红，先是露出无比屈辱的表情，随后怒视士郎。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士郎这么说了之后，她才总算恢复了娴静的模样。

　　那之后，士郎向巴御前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士郎大人……原来如此，是梅林大人带来到这个时代的孩子啊。

　　诶诶……就算是北壁也有你的传闻了哦，但没想到居然会是像这样的孩子。

　　明明还这么年轻，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异能。

　　但即便如此，孤身一人来到数十万魔兽的后方也还是太鲁莽乱来了……

　　之后回到乌鲁克，我一定要向吉尔伽美什王和梅林大人抗议！”

　　“话说。”

　　士郎从刚开开始就有些在意，巴御前为什么要称呼自己为孩子？

　　他马上就要十七岁，就算不考虑日本古代十二岁就元服成人，即便在现代也不能算是孩子的年纪了。

　　刚准备发问，只见巴御前露出微笑的表情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士郎大人的母亲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嗯？”

　　士郎露出惊讶的表情。

　　虽然爱丽丝菲尔会自称「妈妈」，但士郎更多地将她视作自己最重要的亲人、家人。

　　如果将爱丽丝菲尔视作母亲的话——

　　嗯，虽然确实对她或多或少抱有那样的感情，但从伦=理上来讲也会非常不妙……咕！

　　“巴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那个……”

　　巴御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因为您刚才昏过去的时候，一直在睡梦中喃喃着「母亲」，而且还……”

　　士郎顺着女武者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自己居然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啊！不好意思！”

　　士郎连忙松开了巴御前的手，结果对方却一脸失落。

　　“对不起，这其实是误会……”

　　士郎没想到自己在梦中向创世母神撒娇的时候，居然在现实里也对巴御前做了相似的事。

　　——这就是浅睡的坏处吗？说到底都是梅林的错！

　　巴御前用那双深红眼眸注视着躺在自己大腿上发呆的少年，突然开口说道。

　　“如果士郎大人真的那么希望……一定要把我当成你的母亲看待，也、也不是不行呢。”

　　银发赤瞳的混血寡妇捋着银发掩饰自己的难为情，同时怀着无比期待的眼神，等待着士郎的答复。

　　————似乎产生了非常不得了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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