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228 修罗场,但是跟爱歌没什么关系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5,175 字
至少在那个瞬间,魔术师相信相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老师,为什么!为什么?炉、炉、炉心?为什么我要变成那种东西——!”
“不、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样!住手!住手!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尊敬老师!也崇拜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少年的肉体被巨大魔像吸入,在失声惨叫中被溶解成泥糊状,而魔术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阿维斯布隆生前体弱多病,其中尤其以皮肤病最为严重,这也导致他形成了厌世、悲观的性格。
因为讨厌人类、漠视人类,所以才执着于制造理想的生命(魔像)——这一点倒是与他的御主罗歇有几分相似。
阿维斯特隆的最终目的是通过这种方式效仿天主,但梦想却在途中破灭。
这样的他,若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自然可以毫不犹豫践踏任何人类。
这一切是为了神圣的事业,容不得半点犹豫。
既然如此……
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如此不舒服呢。
从刚才开始,自己胸口就盘旋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郁闷感觉。
这是……我的「罪恶感」吗?
……
……
「黑」之剑兵投下的攻击将巨大的魔像吞没。
惊人的光与热形成了有如行星诞生般的光景,将漆黑夜空照亮到白昼一般。
一旦启动就拥有几乎神明般无限再生能力的巨人,在那光芒之中不断崩解、化作齑粉。
「黑」之术士的宝具「王冠:睿智之光(Golem Keter Malkuth)」——
那是只要存在,就能不断修改世界的自动式固有结界。
然而,士郎所释放的龙之吐息却是「对世界」的攻击。
其所毁灭的并非仅仅是巨人的肉体、灵核又或是获取大地祝福的双脚,而是连同巨人所拥有的乐园(世界)这个概念本身一并也毁灭了。
Caster制造的魔像越是完美地呈现了「乐园」印象,受到的伤害就越高。
自星之内海诞生、最终又归于星之内海的巨龙之咆哮,将魔术师的理想燃烧殆尽。
“…………”
Caster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呕心沥血的造物被焚毁、被消灭。
此刻他心中涌出的不是悔恨,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献祭了御主之后就一直徘徊在心中的压抑与烦闷竟然消失了。
原来如此,自己说到底只是一介凡人,想要模仿神之伟业实在太过自以为是。
「黑」之剑士正是命运赐予自己的审判吧。
“啊、啊啊啊……罗歇……对、不起……”
Caster缓缓闭上双眼,接受自己一败涂地的事实。
然而就在这时——
在那星辰诞生般的光芒之中,出现了一个孩子的身影。
“!?”
Caster瞪大了双眼:“这……这怎么可能?罗歇!?”
本该已经从细胞层面被原初人类(亚当·卡蒙)同化吸收的少年魔术师,此刻完好无损地现身了。
昏迷状态的罗歇被「黑」之剑兵抱在怀里,来到菲奥蕾身边。
“按照约定,我干掉魔像了哦。”
“咦?哎……!?”
菲奥蕾瞪大了双眼。
「就算把那玩意彻底摧毁,也没关系吧?」
这是「黑」之剑兵出击前对她说的话。
那个……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少女原本以为士郎只是单纯打倒魔像就可以……
但是他却察觉到了更深的一层。
虽然已经被吸收,不过既然「王冠:睿智之光」是固有结界,那么罗歇其实就还有被救回来的可能性。
通过从Caster的魔像中救出作为炉心的罗歇却不杀死他,来破坏Caster宝具的完成。
“真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讨厌小鬼……菲奥蕾!你和你的族人以后可要好好管教他喔!”
“是、是的,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感谢,Saber先生!之后我和戈尔德叔叔会好好教训他的!”
菲奥蕾伸手从士郎那里接过罗歇,少年仿佛被魔像吸收的事不曾发生过般安详沉睡着。
这想必是他拼命保护的结果。
奇迹,就只能这么形容——
面对这难以置信的光景,在场所有人都哑然失声。
不论是魔术师,还是在在人类史上留名的从者。
亦包括身为裁定者的贞德,她捂住嘴唇、流下眼泪。
不愧是我的救世主大人,做到了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事,拯救了所有人都认定必死无疑的孩子。
简而言之,每个人都被彻底震撼了——
当然,其中最受震撼的无疑是Caster。
“竟然……有这种事……”
注视着变回红发少年的剑士背影,阿维斯特隆产生了强烈的劣等感。
这无关乎作为英灵的实力,而是单纯印⑦(六)吆III栮IIjiu児作为一个人类,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世界的不公正与不公平?
正是因为有我这样的人,世界才会如此丑陋……
“嗯?你还活着啊,Caster。”
士郎被弗兰肯斯坦搀扶着,来到「黑」之术士面前,一脸鄙视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临终遗言的话我倒是可以听听……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绝望吧。”
阿维斯特隆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救了那孩子?
谢谢你让我清醒?
这些话语就算说出来,也无法弥补自己的罪恶。
“听我说,Saber……”
Caster竭尽全力维持自己的灵基,然后说道。
“「红」之暗杀者的御主……真名是天草四郎时贞。
他跟那里的法国圣女一样……是职阶为Ruler的从者。”
“啊?”士郎皱眉。
“……这怎么可能!”贞德大喊。
“这是……可能的……天草四郎时贞是参与了第三次圣杯战争的英灵。
他通过某种方式……我想应该是触碰了大圣杯吧,因此获得了肉体,一直活到现在。”
千界树的魔术师们全都露出惊愕表情,阿维斯特隆继续说明道。
“他与Assassin赛弥拉弥斯合谋,用毒控制了「红」之阵营的五位御主。
因为御主的性命与令咒的关系,从者们无法反抗他……
昨天晚上,天草四郎原本打算夺取大圣杯,但是被「黑」之剑兵搅局……
……”
听着Caster的解释,贞德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自己为何会以非正规的形式被召唤到这个世界。
从踏入罗马尼亚国境以来,这份不安又是从何而来。
现在她好像都明白了。
“另一个裁定者……天草四郎的目的是什么?”贞德问道。
“「全人类的救济」……他本人是这么说的。”
“拯救世界?”
士郎露出“啊啊,碰上麻烦事了”的表情。
贞德表情紧张道:“「全人类的救济」——具体是通过什么形式?”
阿维斯特隆摇了摇头。
他没有问,也不感兴趣。
因为与「红」之阵营合作有利可图才选择背叛的他,并不打算知道天草四郎想做什么。
只是——
阿维斯特隆从那名白发神父身上嗅出了与自己相似的味道。
那是可以为了理想献出一切,就算是自己的生命也毫不在意的……平静的疯狂。
吐露完自己所知晓的「红」之阵营的内幕,Caster便化作粒子消失了。
直到最后也表示任何歉意或赎罪的发言,就这么回归了英灵座。
“搞什么嘛,一副没有遗憾的表情,真叫人不爽。”
莫德雷德一边抱怨一边踢飞脚边的小石子。
不过能能看到父王的那个形态,感觉有些赚到了呢。
“「全人类的救济」……好可疑啊。”
贞德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她提出一种猜想: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天草四郎的存在,而被抑止力选为裁定者召唤至现世——
不是因为他违规,而是为了让贞德阻止他的计划。
天草四郎要利用大圣杯实现的理想,究竟是什么呢……?
算了,在这里硬想也不可能会有结果,下次见面时问清楚吧。
话说回来,千界树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得救的呢?
他的肉体应该已经完全消灭了,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被救出来。
也许跟阿尔托利斯「龙体化」之后拥有的权能有关?
死者复活……又或者是,对因果的干涉?
贞德想不明白,于是放弃了思考这方面的事。
……
……
战斗结束后,众人回到米雷尼亚城里休息。
虽然打倒了来犯的巨人,但千界树魔术师们的心情显然没有变好。
「黑」之术士的背叛与战死,让本就非常危险的他们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如果说有什么万幸中的不幸,那就是与「黑」之剑兵缔结了友好协议吧。
虽说那位英灵的态度也是非常捉摸不定,但只要他还活着,自己这些人至少可以保全一条性命吧。
顺便一提——士郎本人此刻正被莫德雷德和弗兰肯斯坦拽着,在宴会厅继续被中断的晚餐。
“打扰一下,「黑」之剑兵。”
士郎回过头去,发现是弗兰肯斯坦的御主考列斯。
“Master,你也来吃晚餐吗?”粉发少女好奇地问道。
考列斯一边感慨于狂战士和常人无异的语言机能,一边摇摇头。
“不好意思,Berserker,我想跟Saber单独聊聊。你能不能……”
弗兰肯斯坦乖巧地点点头离开了。
“有什么事情吗?”士郎注视着少女的背影问道。
“是关于姐姐的事……”
考列斯有些迟疑地说道:“Saber,你知道我姐姐的愿望是什么吗?”
士郎摇摇头。
“是「治好自己的双腿」。”
考列斯说道:“姐姐她希望能治好自己的双腿,仅此而已。”
菲奥蕾通过修习人体工学与降灵魔术,学会了如何给派不上用场的双腿找出替代方案。
降灵术可以代替她无法动弹的双腿完成任务,使用扫把也可以在空中飞行。
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腿,她寄托于圣杯唯一的愿望,就是用自己双腿重新行走。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士郎不解地看向他。
考列斯稍作迟疑,然后说道:“Saber……你是可以的吧,治好姐姐的腿。
下午我看见了……你用你的魔术,治好了本该已经没办法继续行动的人工生命体。”
菲奥蕾的腿不能动,这跟她的魔术回路有密切关连。
她的魔术回路在双腿上,但从她一出生,魔术回路就发生异变,导致她的双腿完全丧失功能,有时候甚至会被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
要说治疗方法当然有,不过必须摘除她身上所有魔术回路,这等于要她放弃魔术师生命。
——这是弗尔维吉家绝对不能接受的。
菲奥蕾是弗尔维吉……不,她是千界树一族百年不遇的天才。
所以,菲奥蕾只能指望圣杯带来的奇迹——让魔术回路维持现状,并使双腿恢复功能。
考列斯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有圣杯才能治好姐姐的腿。
但是当他看见士郎治疗人造人时,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人说不定能治好姐姐。
士郎所使用的并非治愈术式,而是强化术式。
因为他与生俱来有着解析物质构造的能力,才能通过强化魔术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嘛……”
士郎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可以治好的吧。”
听到他这么说,考列斯眼睛一亮:“既然这样——”
回应他的,是红发少年冰冷的眼神。
在那双琥珀色双瞳注视的瞬间,考列斯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请恕我拒绝。”
士郎平静地说道。
“我之所以会救罗歇,是因为我讨厌Caster,并不是因为我是一个把帮助别人当做使命的圣人。”
“若是菲奥蕾在我面前遇到了生命危险,我想我大概会出手相助的吧……
但是要我为一个魔术师治愈双腿,这种自私自利的愿望……我不会回应。”
“……!”
考列斯呡紧了嘴唇。
他也非常清楚,姐姐的愿望是有多么奢侈。
菲奥蕾已经得到了世上绝大多数魔术师梦寐以求的天赋,却还奢望着普通人的幸福——
这只能用贪婪来形容。
考列斯沮丧地低下头:“抱歉,是我说了奇怪的话……
您愿意帮助千界树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士郎表情缓和道:“考列斯,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助菲奥蕾……”
“嗯?在聊我的事?”
菲奥蕾坐着轮椅,笑眯陸 尹琦盈尔巴四2司I爸宭眯地来到两人中间。
“姐、姐姐!?”考列斯脸色大变。
“怎么了吗,突然慌慌张张的。”
少女面露好奇表情,坏笑道:“考列斯,你该不会是在对Saber先生说我的坏话吧?”
“没……才没这种事啊……唔!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考列斯慌慌张张逃离了现场。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菲奥蕾看着仓皇逃走的背影,露出慈爱的笑容。
“对了,Saber先生……接下来可以来我的房间吗?”
“是房间里的电暖炉坏了吗?”
听到他这么说,菲奥蕾掩嘴笑了。
“Saber先生真是风趣,呵呵……
其实是想跟您讨论一下今后的作战,不知道你现在方便不方便……”
说到这里时,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也浮现淡淡绯红。
——这还是菲奥蕾第一次邀请弟弟以外的异性进入自己的闺房。
“嗯,接下来倒是有空……”
“不,你接下来还有别的事。”
突然间,一条细长手臂挽住了士郎胳膊。
贞德满面笑容:“您今晚还跟我有约……对吧?Saber先生~”
“……呃。”
士郎被圣女大人的气势压倒,迟疑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菲奥蕾小姐……不好意思,Saber就让我借走了喔♡”
“原来是这样啊,竟然是跟Ruler小姐事先有约……嗯,稍微有些同情Saber先生呢。”
贞德和菲奥蕾互相对视,从两人眼睛里射出的电流激烈碰撞,在空气中发出静电般的动静。
“哎呀,到底有什么可同情的啊?”
Ruler皮笑肉不笑道:“你看Saber先生他多开心啊。
能够跟我这样既温柔又体贴的美丽大姐姐约会……呐,是吧?”
士郎:“是、是的……”
菲奥蕾遮掩嘴唇,表情挖苦:“是这样吗,我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Saber先生,如果感到困扰的话还请说出来哦?
您毕竟是一位温柔的绅士……
可是有些事如果不摆上台面说清楚的话,就会有人误解您的意思,从而得寸进尺的。”
在历史上就以能言善辩而著称的圣女,以及成为魔术师家族族长的少女——
双方互不相让、冷嘲热讽了好半天才终于休战。
顺便一提,被夹在中间的士郎一直朝莫德雷德发送求救信号,结果那小子居然幸灾乐祸地在边上看戏。
“爸爸好受欢迎哦~”
弗兰肯斯坦一边舔着雪糕一边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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