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194 爱歌:亚瑟!呜呜呜我的亚瑟!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4,645 字
“哈……?”
神秘少女唐突提出的要求让相良豹马愣在了原地。
见他毫无反应,少女——沙条爱歌很有耐心地进一步解释道。
“如果你能自愿把令咒转让给我就帮大忙了,作为报答……”
她可爱地歪了歪脑袋:“就留叔叔你一条性命吧。”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算老几啊?别开玩笑了!”
相良豹马终于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大喝。
“是吗,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你是魔术协会派来的追兵,对吧?”
“不是哦。”
“别说谎!除了魔术协会还会有人知道这令咒的事!”
数日后就要在罗马尼亚举行的魔术仪式,圣杯战争。
并非近年来在世界各地如同垃圾一样举办的亚种圣杯战争。
而是与六十年前的冬木……不,超过第三次圣杯战争的,史上最大规模的魔术仪式。
两个阵营。
十四名从者与十四名御主。
魔术协会·时钟塔与千界树一族,前所未有的七对七魔术战争。
与其说是战争,到了这种规模应该要用「大战」来形容还更贴切。
没错,圣杯大战。
为了今晚的召唤仪式,相良豹马已经赌上自己后半的人生。
在家族内部的选拔中脱颖而出,成为七名御主之一。
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一步登天的机会,怎么可能随便转让给别人?
如今烙印在手背上的鲜红令咒,毫无疑问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令咒——
这正是自己被大圣杯选中、认可的证明!
若是能够成为圣杯战争的御主,获得这等无上荣光,就算是杀掉一两个娼妇和小女孩又怎么样?
人性这种东西,早就在成为魔术师的时候舍弃了!!
相良豹马露出疯狂的笑容,朝数米之外的沙条爱歌伸出了右手。
“嗯?”
就在魔术师准备烧死白金发少女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对方脚下浮现了三道影子。
这究竟是什么把戏?
从那三道漆黑摇晃的影子之中,相良豹马感受到了实体的存在。
老实说,相良豹马作为现代的魔术师已经非常优秀了。
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千界树这样的大家族中获得圣杯战争的选手权。
只可惜,相良豹马的见识终究只是停留在很浅显的层次。
他是无法理解的吧,世界上还有像沙条爱歌这样的天才。
从地面弹起的黑影吞噬了相良豹马放出的魔力。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消失的不仅是自己的魔术。
他的右臂呈现出完美平整的切割面,而他的右手则被黑影带走——
“……哎?”
相良豹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一边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边将他的右手连同手背上的令咒一起啃咬吞噬。
“令咒……我的令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相良豹马跪倒在地上发出惨叫。
为什么?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令咒被夺走了?
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
魔术师的大脑因为剧痛而丧失了基础的思考能力。
沙条爱歌带着一如往常的美丽微笑,俯瞰跪倒在地上的男人。
“你人还挺好的呢,特地把手伸出来。谢谢配合。”
“咕呜……!”
魔术师咬牙切齿压抑着钻心剧痛,用布满血丝的眼球瞪着沙条爱歌。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相良豹马不顾一切地驱动魔术刻印,抱着将整个房间都化作火海的势头解放了提前设置在工房里的魔术陷阱。
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彻底丧失理智,完全不在乎这么做会连他自己的性命一起葬送。
“——————!”
伴随着魔力洪流在狭小空间内极速膨胀、形成火焰,酒店房间顷刻变为2000℃以上高温的炼狱——
“要是在日本引起骚动就伤脑筋了……”
房间里,响起了少女幽怨的声音。
“让绫香知道的话,我又要挨训斥了呢。”
火焰都消失了。
仅仅是一个微笑的动作,就干干净净地冷却了魔力火焰炙烧的空气。
炎热控制,高速吟唱。
甚至舍弃了咏唱咒语,只是一工程的动作就启动了四大属性的大魔术。
这种事,就算放到神代也只有最顶级的魔术师才能办得到。
然而,眼前这个体型娇小的少女却轻易地实现了。
怎么可能……
相良豹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所谓的圣杯战争,竟然是这种级别的争斗吗?
在被漆黑影子吞入腹中之前,魔术师绝望地想到。
那就不奇怪了……
那自己会死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毕竟……
这样的怪物……我怎么可能能赢……
……
……
“好,碍事的家伙已经消失了……也差不多该迎接王子大人了。”
沙条爱歌高兴地抬起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移动。
随着少女的动作,数百公斤的酒店双人床自动飘了起来,飞向墙边。
清出一大块空地之后,沙条爱歌如法炮制让粉笔自动绘制召唤阵,并取出了本次召唤用的触媒——黄金的剑鞘。
亚瑟王传说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由湖之仙女所赠的星之剑。
象征王权的至高名剑,绝不会被击败的最强圣剑的鞘。
据说,亚瑟王就是因魔女的诡计而遗失了剑鞘,才导致最后的失败。
沙条爱歌打算召唤的从者正是亚瑟王。
亚瑟·潘德拉贡,被认为若是在亚种圣杯战争中召唤出来就等同于获胜的最强Saber。
不过沙条爱歌对于从者的强度并不关心。
她可不是为了这个才费劲千辛万苦得到剑鞘的。
沙条爱歌同样也不是亚瑟王的粉丝。
对于圆桌骑士传说的了解,直到三年前都是仅停留于童年时听过的故事而已。
之所以会选择亚瑟王作为自己的从者,是因为少女偶然间看见了——
自己坠入爱河的未来。
……
……
在降生于这个世界上之后,沙条爱歌第一个看见的东西并不是双亲的脸,而是有如宇宙般深邃的黑暗。
在那绝对的漆黑之中,是森罗万象中心般的漩涡。
她并不清楚,自己只要一闭上双眼就会看到的「那个」到底是什么。
直到爱歌的父亲开始传授她魔术——
原来,这是被称作「根源」的万物源点。
从那一天起,沙条爱歌就成为了真理的化身。
在理解到自己的肉体连接着根源以后,她变得能够做到世界上的任何事了。
要有生命——如此许愿,生命就会生发。
要有死亡——如此低语,死亡就会蔓延。
可以说,世界连接着她,她连接着世界。
沙条爱歌成为了全知全能的存在。
任何事物,都可以在她的心意之下操纵、达成、摧毁。
因而找不到乐趣的少女,为自己的全能,订下了仅有一条的规则。
「不去看自己的未来」。
等同于世界本身的沙条爱歌,自己限制了自己。
如果不给自己加以限制,这份全能就显得太过无聊。
对「身为人类」的维持,会变成毫无意义的行为,连生命活动都会成为负担。一定会死的。
就结果而言,她的做法是正确的。
至少,沙条爱歌变得能够去做某些事了。
早上从睡眠中醒来、睁开眼睛、呼吸、仰望窗外的天空、倾听小鸟的歌声、把通透的视线转向父亲,等等。
也终于能够按照父亲的话,用魔术做这样那样的事。
面对刚出生的妹妹,虽然还不会像父亲与母亲那样落泪,但至少可以像别的人类那样,用指头戳戳其面颊,确认其柔软了。
虽然——对此什么感受也没有。
总算是能够活着了。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时间一天一天过,她的精神越来越停滞不前。
看穿一切,拥有一切,理解一切。
世界与自己交织相融,合二为一。
在无我的尽头,眼望纯白炼狱,君临王座之上。
身为少女的沙条爱歌,却拥有着女神的视角。
要让人类作为人类如此存活,实在是太困难了。
除了像有生命的亡灵般生存之外,她别无选择。
“但是,可以的。这样就可以了。”
她并不在乎。
即使在活着的同时死去。
即使在死去的同时活着。
也不觉得疼痛、困苦、哀愁——就这么活过了一天天。
因为,还有一样在期待的乐趣。
那就是,在给自己套上枷锁之前的瞬间,她瞥见到的「未来」。
那就是,只要世界还依旧是世界,就一定将会到来的「结果」。
——参加圣杯战争、成为Master的时候,我将坠入爱河——
在知晓自己将会「坠入爱河」的瞬间,沙条爱歌停止了对自己未来的观测。
原本,她是能够知晓命运、把握未来,甚至像用世界与时间的丝线翻花绳一般,编纂事象、选择未来,完全按照心意决定任何可能性,并选择自己要生存其中的日子的。
但她却没有这么做。
带着微笑,毫不犹豫地,沙条爱歌闭上了观测未来的双眸。
她十分确信。
坠入爱河的自己,一定能够像普通的少女那般感受到心跳不已——
经过了漫长的,如同僧侣苦行般的漫长等待之后。
少女感知到了命运之日的临近。
近十年前,世界范围内爆发了名为亚种圣杯战争的潮流。
沙条爱歌虽然失去了全知的眼睛,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
只要她愿意,就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因为爱歌察觉到了,虽然劣化的魔术仪式无法让她见到自己的王子大人,不过——
在不久后的圣杯大战中,自己将得偿所愿。
就这样,终于到来了。
今晚,沙条爱歌将会与命运之人相遇。
“不过,真的会心跳吗。”
虽说是等待已久的日子,但她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
“已经知道是恋爱了,那么,来的果然只会是我理想的,我熟悉的,不会背叛我的未来(心情)的人吧。”
在将圣剑之鞘放在召唤阵心中的瞬间,沙条爱歌胸中突然涌出一丝失落。
毕竟,世界依旧是她的所有物。
即使已经限制了预知未来的能力,身边的一切在她眼里,仍然不过是知根知底的无趣之山。
没有吃惊,没有喜悦,也没有期待。
哪怕是对等待已久的日子,她也无法如何期待。
世界,是走到哪里都只有熟识风景的沙盘。
只要她有心情,就可以触碰到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
坠入爱河……说是这么说,可是到时候,真正到来的,一定还是和迄今为止完全相同,完全无法像其他人类那样有所感受的,没有温度的现实。
她是这么认为的。
突然生出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明明直到几个小时前,她都还兴奋得像是春游前夜的小学生。
然而——
“试问。”
穿越时空降临的英灵——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他的外表与少女所预想的,有着压倒性的不同————
“…………”
沙条爱歌彻底傻眼了。
到底,该怎么说呢。
首先,人种方面好像就出了问题!
不列颠的亚瑟王,不管怎么想,都绝对不可能会是拥有柔和五官的东亚人吧!?
而且,既然是神话时代的骑士之王,沙条爱歌本以为他的体格应该会更健壮。
但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个手脚修长、身材适中的青年。
他的五官并不能算.月-漪:鏾是霖%奇'洱2寺疤斯是美型,但也算是整洁端正。
虽然跟「王子」二字完全不沾边,但确实是会受女孩子喜欢的类型,也就是所谓的「女难之相」吧。
这一点倒是与传说的描述相符。
然而最让爱歌印象深刻的,却是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瞳孔让人联想到仿若幽界(逢魔)的黄昏,同时又闪烁着猛禽(鹰)般的锐利光芒。
…………不一样。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连魔力的性质,都与少女设想之中的不同。
一切都太不一样了,沙条爱歌实在太吃惊了。
像这样惊讶、意外的心情还是头一回。
对于全知全能的少女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感情。
然后——
一同萌发的还有喜悦,和无法压抑的心跳。
真的——就只是第一眼,少女就对这个人坠入爱河了。
故事中的王子大人?
那种事情已经怎样都好了。
他或许并不是拥有人们所熟知经历的那位古老不列颠之王。
不过沙条爱歌十分确信:眼前的红发少年正是自己苦苦等待的人。
来自异世界的最强剑之骑士。
不为人理所知晓的无铭之王。
过去、现在、未来。
他正是全世界仅此一人的——
沙条爱歌的命运之人。
直到此时,她才第一次得知了自己。
模糊地留存在亡灵般的生活中的精神、空虚的取舍选择已经消失。
她得到了一直被隐藏着的真正的自己、真正的嗜好。
作为活在世上全力燃烧生命的人类。
作为知晓了初恋有多么灼热的女孩。
——喜欢他。
——他就是一切,别的什么也不需要。
——正是因为有他,自己才能像这样,永远地恋爱下去吧。
与他相遇之前,沙条爱歌不过是「具有着女孩的机能的神」。
直到体验恋爱,她才成为「变成了女孩的神之机能」。
“你好,Saber。”
少女带着幸福的表情说道。
“我一定会为你实现愿望。”
无论如何——
沙条爱歌总算是诞生于世。
……
……
士郎:“……?”
不是,姐们,你给我淦哪来了?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阿瓦隆女士当初被自己强制召唤、无法拒绝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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