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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节

第三卷:158 橙子:也是终于让我享受上英雄救美待遇了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5,181 字

  出现在事务所门口的并非士郎,而是一个外表看上去20多岁、穿着一身红衣的金发男人。

  他一边走进房间,一边很开朗地举起手来。

  “呀,苍崎!好久不见了呢,身体还好吧?”

  脸上挂着虚伪笑容的男人在苍崎橙子的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橙子依然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半点欢迎的意思,只是向青年投去冷冷的视线。

  “柯尼勒斯·阿鲁巴。修本海姆修道院的次任院长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有何指教?”

  “哈哈,这还用问吗!都是为了来见你啊。在伦敦受到过你许多「照顾」,所以作为老同学来跟你打个招呼,态度这么冷淡的吗?至少给我泡一杯咖啡吧。”

  苍崎橙子带着冰冷的态度无动于衷,而金发青年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起了日本旅行的感受。

  橙子打断了她的话。

  “要是来说废话的话你还是回去吧。以后不要随便踏入别人的工房,即使被杀也没法抱怨的。”

  “什么嘛,你不也是擅自调查起了我的工房吗?而且甚至还不是本人造访,派了自己的弟子过来,让我连个招呼都不好打,怎么能不过来向你抱怨?”

  “哦,那座公寓是你的工房吗?”苍崎橙子眯起双眼,尽可能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惊讶。

  阿鲁巴带着自豪的表情说道:“没错,那是我的最新力作,结果还没来及完工就被从伦敦夹着尾巴逃走的某人盯上了呢……

  话说,你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弟子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没什么可担心的。”

  苍崎橙子咂舌心想:这家伙居然把士郎和式当成我的徒弟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看人的眼光呢。

  阿鲁巴微微皱眉:“不愧是你,真是够冷血的……不过放心吧,我还没有对他们出手。

  就算要对你的弟子们出手也不是现在,不宣而战有悖我的处事原则……和某个女狐狸不同。”

  “…………”

  苍崎橙子的脸颊流下一滴冷汗。

  这当然不可能是她被阿鲁巴的气势压倒,而是——她重感冒尚未痊愈的表现。

  现在的她虽然外表如往常一般凛然庄严,但其实身体非常虚弱、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光是端正坐姿就已经非常辛苦了。

  不仅如此,也许是习惯了观布子市的和平,她并没有把使魔配置在这里。

  无论如何,不能让阿鲁巴发现自己十分虚弱的事实,得想办法让他赶紧走崎$ (二〞)I〙II邻师(IX祁⒊咝曰=〝易人,不过在这之前,魔术师的好奇心让她觉得必须问清楚一件事——

  “阿鲁巴,你不是一个人来日本的吧?那家伙也来了?”

  “……什么?”

  阿鲁巴面露不悦。

  橙子说的「那家伙」是指他们在伦敦塔时的同学,荒耶宗莲。

  然后她的这句发言意思就好像在说,如果不是与荒耶宗莲一起,他柯尼勒斯·阿鲁巴根本不敢站在苍崎橙子面前一样。

  “别看不起我,苍崎,我根本没把荒耶放在眼里。借助人偶的身体,只凭借脑髓来活下去是我所独有的技术,那间公寓也是以我的力量完成的异界。”

  方才还充满年轻气息的声音听不到了,魔术师的声调如老人般提高了。

  “哎呀哎呀……那么,有什么事吗,难道是专程来这里自吹自擂的?

  又不是学徒时代了,彼此都是脱离协会的身份,自己的研究成果还是去向弟子炫耀吧。”

  “哼,好吧,有什么话就留到以后再说。总有一天你会来到我的世界和我交谈的。

  在你的领域果然很难冷静下来,有趣的事情还是在更为宽敞的地方谈比较好。”

  阿鲁巴虽然自信满满、目空一切,但还是在橙子下了逐客令后灰溜溜地准备离去。

  他很清楚苍崎橙子——从自己手里夺走「冠位」的她才能有多么卓越,他是不可能在这间工房里开战的。

  “…………”

  看到阿鲁巴转身准备离去,苍崎橙子暗暗松了口气。

  重病未愈、手边又没有使魔的她不可能会是阿鲁巴的对手……

  现在的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城头上弹琴吓退魏军的诸葛孔明一样嘛,她翘起嘴角,决定等会士郎回来之后跟他炫耀这件事。

  橙子拉开抽屉,取出瞒着某位初中生偷偷藏起来的一根香烟点燃。

  “————”

  然而,阿鲁巴从办公桌走到沙发附近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接着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苍崎……你果然还是老样子,生了病就是不愿意去看医生呢。”

  阿鲁巴将摆在茶几上的布洛芬拿在手里端详着说道。

  “!”

  从青年身上感受到明确杀意的瞬间,苍崎橙子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用香烟的火星在半空中画下文字后,拉长的文字投影与红衣青年的身躯交叠。

  当卢恩符文这传自遥远的国度、遥远的世界,只以直线构成的魔术刻印开始回转——阿鲁巴的身体燃烧起了熊熊火焰。

  “啧……瞬发的F(Ansuz)太弱了吗?”

  橙色的人偶使发出抱怨。

  侵袭着金发魔术师的火焰只是存在了一瞬,就被更强的火焰所吞噬,彻底消失不见。

  “我是说过不会不宣而战,但既然是你主动开战,那我也就没必要念及旧情了,苍崎。”

  阿鲁巴缓缓转过身体,带着虚伪的笑容,取出了作为魔术礼装的手杖。

  ……

  ……

  两仪式在小川公寓的一楼大厅飞奔。

  她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空间都会随之扭曲,从浅上藤乃美丽赤瞳中射出的杀人目光歪曲着世间的常理。

  明明魔眼的速度是光速,但却无法捕捉少女的移动,两仪式的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即便如此,藤乃所造成的破坏形成了流弹,擦伤她的脸颊。

  “你在说谎!士郎君怎么会抛弃我!为什么要说这么过分的谎话!”

  紫色长直发的少女大喊着破坏一切。

  这家伙……比平时对练的时候力量更强了……?

  式继续飞奔。

  为了逃出她的攻击范围,式以藤乃为中心绕着圆圈奔跑。

  “呐,藤乃……我们之间对练了那么多次,你有赢过我哪怕一次吗?”

  “吵死了!这一次我会赢,不光会赢,还会杀了你!”

  浅上藤乃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回旋身体躲避了一次攻击的式舔舐嘴唇:“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呢……

  很棒哦,真是太棒了,藤乃……我们果然是同类呐。”

  “住口——!”

  她虽然看起来已经陷入癫狂,但却保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

  她很清楚自己若是被两仪式近身则必死无疑,所以尽可能地牵制着让对方无法靠近。

  小川公寓的一楼大厅在少女的意志下,已经形成了末日电影一般的光景。

  捕捉到了帬-7齐(二)傘S球四(九)器III思!

  藤乃的双眼终于锁定了式。

  闪过一丝犹豫以后,藤乃用左眼固定式的脖子,右眼固定式的左脚。

  随后将两个轴心分别以逆时针的方向旋转——弯曲。

  不出意外,两仪式纤细的身体就会像破布般扭成一团。

  应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式却在自己被「歪曲的魔眼」蹂躏的一瞬间停下奔跑,接着她挥动手里的长刀,消除了藤乃的「歪曲」。

  不,是彻底杀死了少女的「歪曲」。

  “…………?”

  藤乃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毕竟两仪式在自己无敌的力量面前像是老鼠一样逃窜才是正常的表现。

  式因为体力不足而呼吸急促,但她的神态有如古代剑豪一般平稳。

  “如果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如果我们之间是初次见面的话,说不定会陷入苦战吧。

  不过嘛……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试着去「看」了哦,从知道你的能力的那一刻起。

  无形的东西实在是很难「看」到,不过你太喜欢炫耀自己的力量了。

  也多亏如此,让我终于能够「看」清了——

  你的「视线」的真面目,是红与绿的螺旋。”

  “……”

  式的话语让藤乃的内心蒙上了一层更深的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你……

  为什么你什么都比我更优秀……

  明明我自己都看不见自己的「视线」!

  弯曲吧,弯曲吧,弯曲吧,弯曲吧。

  藤乃反复地呢喃着。

  她不断投射的凝视,结果无一例外地被式轻松扫开。

  式在化作废墟的大厅中前行,有如雨中漫步的少女,而藤乃则不断后退——

  当式开始加速,下一瞬间,她就被撞到在了地上。

  式一只脚踩在藤乃胸口,将刀单手举过头顶——那身姿仿若处刑的死神。

  “可别怨我哦,要恨就去恨士郎吧,是他拜托我把你「处理」掉的。”

  “呜……”

  藤乃倒在地上,流下眼泪:“你说谎……士郎君不可能会这么要求……”

  “直到最后都还相信着那家伙吗?真是蠢得无可救药的女人。”

  式一脸无语。

  “那天晚上,你把搭讪的男人们约出来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吧……士郎可不会要手上沾血的女人哦。”

  藤乃愕然。

  我——杀了人。

  而且是五个。

  手无寸铁的人类……被我一边笑着,一边残忍地虐杀了。

  明明士郎一直教导我,这个力量只能用来自保,我却用来发泄情绪——为了发泄情绪而杀了人。

  “终于想起来了?”式露出揶揄的表情。

  “士、士郎君会原谅我的……只是杀了毫不相干的人而已,我会好好赎罪……”

  “你认真的?”

  “呜……”鸸玖(,七)V.I⒐异掺捌硫&

  “藤乃,你果然是天生的杀人鬼呢。”

  “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两仪式俯视着藤乃的双眼,开口问道。

  “我问你,你明明清楚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罪,为什么还在期待士郎会原谅你?”

  藤乃半张嘴巴。

  是啊,为什么呢……

  总感觉,好像有哪里很奇怪……

  明明很清楚自己罪不可恕,内心却期待着士郎君会继续接受自己。

  一边将士郎视作洁白无瑕的圣人、我的救世主,一边幻想着士郎会为她破例,接受肮脏、罪恶的自己。

  我……原来是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吗?

  “我……”藤乃支支吾吾。

  “如果想不明白的话就去死吧。”

  两仪式朝她的脖子挥下长刀。

  在死亡降临的瞬间,浅上藤乃脑海深处转起了如同走马灯一般的光景——

  ……

  ……

  “————咚。”

  苍崎橙子重重地倒在地上。

  曾经被誉为时钟塔最优秀的两位人偶使间的恩怨之战,只是不到一分钟就分出了胜负。

  原本作为「伽蓝之堂」事务所的房间里,如今充斥着以魔术师之恶意唤出的使魔。

  那是由奶油色的粘液形成的怪物,它们持续着腐烂与再生,勉强维持着形态。

  有些是人型、有些是兽型,不论是哪种外表都只能用丑恶来形容——同时又兼具精巧的结构。

  阿鲁巴甚至没有自己出手,只派出使魔就打败了苍崎橙子。

  虽说是重病未愈,但要是让士郎和式知道了一定会被笑话的吧。

  橙子勾起流血的嘴角,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怪物:

  “阿鲁巴,你这些年的研究成果就只是这些东西吗?”

  虽然战败,但她嘴上依然不依不饶。

  “你真该从魔术师转行去当电影监督,有你在的话应该能省下不少怪物道具的费用。

  不过,你大概也只能专门参加一些小规模的恐怖作品……呜!!!”

  阿鲁巴用尖头皮鞋踹在苍崎橙子腹部,将她踢飞出去。

  橙色的人偶使重重撞在怪物身上,落地之后呕出大量鲜血。

  阿鲁巴就这么注视着前所未有狼狈的她。

  “你总是这样!”

  青年用仿佛要哭出来般,充满杀意的眼神。

  “没错,你总是这样,就像这样贬低我的评价。

  卢恩符文是我先专攻的,人偶使的名声也是我先得到的,明明如此,你的态度却骗过了那些低能的家伙。

  那种贬低我的态度,让那些家伙也跟着认为我的能力低劣。仔细想想就知道吧!我可是修本海姆修道院的下任院长啊!

  我学习魔术已经超过四十年,这样的我,为什么会被排在二十几岁的小女孩后面!”

  魔术师将压抑了近十年的怒吼倾泻出来,仿佛响彻整座废弃大楼。

  面对明明获得了胜利却兀自破防的对手,橙子擦拭嘴角鲜血,兴味索然地看着他。

  “学问和年龄无关,柯尼勒斯,虽然你外表看起来很年轻,但你总是只注意外表,所以内在才会追不上啊。”

  虽然是一句冷静的评价,但没有比这更为挑拨的侮辱了。

  实际年龄超过五十的金发青年听完,面庞充满憎恶地扭曲起来。

  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但愤怒已经冲昏了头脑。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的目的吧?

  苍崎,我啊,可是为了杀你才来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啊!

  特地让我跑了一趟,结果根本就弱不禁风,太让我失望了!

  说到底你也就只有这点能耐罢了!就算你没有生病,我也一样能打败你!”

  苍崎橙子没有回答,只是翘起嘴角。

  事到如今,不论她做什么,在阿鲁巴眼里都只剩下嘲讽的意味。

  他咬牙切齿,伸出了戴着手套的右手。

  “好,你刚才说我只注重外表是吧?

  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小姑娘就是爱说这种话呢……

  我就先把你的那张漂亮脸蛋烧掉,看你还能不能坚持自己的观点吧!”

  伴随着魔术师充满憎恶的诅咒,事务所的大气开始震动——

  仿佛从地面摇晃升起的海市蜃楼般,空无一物的虚空被点燃。

  那是与苍崎橙子之前临时刻画的F(Ansuz)完全不在一个次元的火焰。

  虽然时钟塔认为阿鲁巴的人偶技术远远不及苍崎橙子,但没有人会质疑他的战斗力——

  若单论魔术的物理破坏力,他凌驾身居「冠位」的苍崎橙子,甚至足以与那个地上最强的魔弹冠军(苍崎青子)相提并论。

  从阿鲁巴手掌放出的青色火焰将苍崎橙子的身体吞噬。

  下一秒,这个可恨的女人就会被烧得痛哭流涕、不断向他求饶。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阿鲁巴身后冲了出来。

  “!?。玥—— 衣②〇er⒉亿3+〞〔〟 〻邻扒侕”

  阿鲁巴心中大惊。

  这不可能!是我太注意苍崎橙子了,以至于甚至没有发现有人进入这栋建筑吗?

  然而那道人影根本没有袭击阿鲁巴,或者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对方不犹豫地冲进了已经化作地狱的青色火海。

  “…………”

  阿鲁巴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那道人影仿佛不受任何影响一般,将苍崎橙子抱起来之后,接着又冲出了火焰的范围。

  直到这时,阿鲁巴终于看清了来者的身份。

  有着一头红发与琥珀色瞳孔的少年——

  正是今天下午进入小川公寓的那家伙,苍崎橙子的弟子之一。

  “哎呀,好高兴……士郎你来救我了呢♡”

  苍崎橙子依偎在只有自己一般年龄的少年怀里,气息微弱地喃喃说道。

  与一脸开心的女魔术师不同,红发少年脸色凝重——甚至到了可以说是极度愤怒的程度。

  士郎在生气吗?因为我?

  苍崎橙子幽幽想到,心跳竟然也“扑通、扑通”地加速起来。

  糟糕,不妙♡

  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恐怕如同恋爱中的少女一般——

  士郎盯她的脸,生气道:“我不是说过生病期间不准吸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