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155 藤乃的崩坏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5,195 字
第二天，漂浮在巫条大楼上空的人影与幽灵消失了。
女高中生连续跳楼事件也迅速失去热度，好事的人们将关注点转移到其他地方，「伽蓝之堂」的暑假也恢复了和平。
每周六的下午是士郎的授课时间，因为之前跟式还有藤乃约好了，要教授她们魔眼的控制方法。
但是说实话，其实没什么可以教的。
式和藤乃的眼睛与苍崎橙子的改造魔眼不同，是她们与生俱来就拥有的力量，使用方法早就刻在她们的血脉之中了。
所以士郎更多的其实是教她们一些基础的魔术常识等等。
式对战斗很感兴趣，同时也倾向于在战斗中使用「直死的魔眼」。
另一边，藤乃对战斗没什么兴趣——本来是这样的，但是她的态度在进入暑假之后发生了改变。
果然是基于她对两仪式的竞争心吧，士郎心想。
但是这感觉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就没有阻拦。
不过，要是她们能像美辍和小樱一样关系融洽就好了……
式自幼就跟着父亲和祖父学习武道，藤乃见状也央求士郎教她护身术。
但是很遗憾，藤乃的运动神经是「有珠级别」的大惨剧，最后只能作罢，此后专精于魔眼的运用。
这天下午的授课结束之后，士郎和式还有藤乃在事务所中休息、闲聊。
所长办公桌上空无一人，苍崎橙子没有留下任何讯息，应该是出门办事了。
这种情况在「伽蓝之堂」很常见，大家都习以为常。
“话说回来，我没有见过式穿和服以外的衣服呢。”
士郎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观察起了身边的黑发少女。
自从她跟两仪式认识以来，就没见她穿过和服以外的衣服。
最常见的是深蓝色的和服，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穿着更有少女韵味的鲜艳款式和服。
士郎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是据藤乃说，式的和服普遍都要一百万日圆左右。
“我从出生以来就没穿过和服以外的衣服。”
两仪式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她在沙发上毫无少女矜持地盘着膝盖，组装一支从家里带过来的日本刀。
“这么热的天还穿和服，难道不觉得热吗？”
士郎问道，现在是七月初还好，难道到了八月份你还打算穿着和服出门吗？
“灭却心头火自凉。”
式说出唐代诗人的名句：“而且……只要待在有空调的地方就没问题。”
“可是，该热的时候还是会很热吧。”
“士郎，你好啰嗦啊！”
式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我家里除了和服就没有别的衣服了！”
“不愧是两仪。”士郎有些感动地说。
式咂了咂嘴。
——她为了尽快结束这个话题而说了谎。
两仪家的管理人其实为她准备了好几件适合16、7岁少女穿的洋服，但是式一次都没有穿过。
本以为这个话题可以就这样结束，结果——
“机会难得，我们去给式买衣服吧。”
士郎望向身边的藤乃说道：“反正橙子姐也出去了，「伽蓝之堂」今天的营业时间就到此为止。”
“……哈啊！？”
两仪式手里的日本刀坠落，插入了事务所的裸露水泥地面。
……
……
“…………”
两仪式惊讶地发现，自己平时虽然嘴上各种不服，其实非常听士郎的话。
现在，她跟士郎还有藤乃，三人走在观布子市的街头。
式闷闷不乐地紧绷着脸，士郎则是兴奋地跟藤乃商量着要给她买什么衣服。
“但是……如果式小姐不穿和服的话，就感觉不再是她了呢。”
藤乃捏着下巴喃喃说道。
衣冷意漆四洽jiu泗⑨VIII “是吗？但是让式一整个暑假穿着和服也太残忍了吧。”
“士郎君，你有听说过单衣和服吗？就是跟浴衣相似的和服，跟正装和服相比要轻薄很多，就算是夏天穿也没问题。”
“哦哦，听上去不错呢。”
之后三人去了附近的服装店，替式挑了几件单衣和服。
在购物结束，准备离开服装店的时候，式在洋服区停下脚步。
“怎么了？”
士郎奇怪地问道，他发现式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件红色的皮夹克。
因为是反季服装，所以正在打五折。
式无视士郎的询问，叫来店员买下了红色皮夹克。
至于买下它的理由，式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不想几个月之后再被士郎在耳边念叨“你打算就穿一条和服过冬吗？”，所以提前买好了冬天用的装备。
“真意外……我还以为你死都不愿意穿和服以外的衣服呢。”
“这个不是用来穿的。”
“不是穿的？”
“是套在和服外面的。”
“原来如此。”
三人踏上返回事务所的路上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式独自一人走在前面。
在后面并肩走着的士郎和藤乃被她拉开了将近七八米的距离。
“今天谢谢你了，藤乃，愿意陪我和式出门。”士郎说。
“哪里的话，我平时一直都承蒙你和式小姐的照顾。”藤乃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士郎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吗？)二零2e8r医}陕澪ba贰”
“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藤乃流露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
士郎有些犹豫。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藤乃的公寓里装睡时，藤乃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的情景。
目光不经意地从少女的脸庞往下移动。
“不行吗？”
“没有。”
士郎连忙说道：“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得到藤乃的，就尽管说吧。”
藤乃垂下臻首，小声说道：“士郎君……能不能牵着我的手？”
“……”
士郎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式。
“…………只是这种事，当然可以了啊。”
说着，他就要去握藤乃的手。
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没想到藤乃却摇了摇头。
“那个……想要十指相扣的牵手。”
“…………”
在士郎迟疑的时候，藤乃一直都用她那双妖艳的红瞳紧紧盯着。
“可以。”
士郎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手指包裹住了藤乃的拳头。
先是手指一根接着一根，覆盖在少女柔软的手上。
从无名指开始，接着是中指、食指、小拇指，最后是大拇指。
然后，藤乃松开了拳头。
简直就像是主动迎合少年一样，她温顺地分开手指，迎接士郎手指的插入。
当二人十指相扣时，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简直就像是男女结合一样……如今，他们的一部分紧紧交缠在了一起。
藤乃的手既纤细又修长，既柔软又湿润。
士郎牵着她的手，走在入夜的观布子市街头。
“那个……暂时先保持这样一段时间……”藤乃有些紧张地说道。
“好。”士郎点点头。
藤乃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握住士郎的手，仿佛是要感受他的存在。
“……不要松开。”
“嗯，我不会松开的。”
听到士郎这么说的藤乃露出了由衷的欢喜微笑。
看着她纯洁无垢的笑容，士郎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的心跳变得很快。
不、不行啊，士郎……我已经有了青子和有珠了！怎么可以随便就心动！？
啊，不行……果然还是得跟藤乃挑明才行，不能再让她越陷越深了。
士郎深吸一口气，接着转向身边的少女——
藤乃低垂着臻首的样子像极了恋爱中的少女，精致的脸庞泛着娇艳欲滴的酡红。
“…………”
对不起，青子、有珠！
他轻易地放弃了。
就在士郎跟有珠手牵着手并肩同行时，前面的式也放慢了脚步。
“…………”
敏锐的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两人十指相扣的状态。
然后，式朝着士郎露出狡黠的坏笑。
哎……事到如今就算被她嘲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回头求式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橙子吧。
……
……
“……”
士郎皱起眉头。
从刚才开始，身后就有几个人跟着他们。
在距离事务所还有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周围的人影开始稀少起来。
尾随跟着他们的人影也拉近了距离。
士郎看向式，她显然也注意到自己正在被人跟踪。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停下脚步、转向身后。
“士郎君？”
藤乃眨了眨眼睛，沉浸在幸福时光里的她是唯一没有发觉异常的。
士郎回头看去，才发现一路跟着自己的是几个青年。
他们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藤乃，毫不掩饰自己的下流目光在少女身上来回游走。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士郎恍然大悟。
不是上次搭讪藤乃的那些人，那些人已经被士郎变成废人，怎么又刷新新的了？
真是的，观布子市的治安到底怎么回事啊……两仪家的大小姐。
藤乃黛眉微颦，就算是她也能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吧。
“有什么事情吗。”
士郎挡在藤乃和式面前开口问道。
“没在找你，我找你边上那女孩有事。”
“不好意思，我们不认识你。”
“哈啊？谁问你了，一边去。”
这么说着，其中一个男人用手掌推向士郎。
但是他的手还没碰到少年肩膀，两仪式就从边上切入、向前迈出了神速的一步。
然后，就像是魔法一样，那个男人凭空转了个圈，重重摔在地上——以脸朝下的体位。
那大概是柔道或者合气道的招式吧，只有士郎看清了式的动作。
剩下的几人吼叫着扑了上来，毫无悬念地被秒杀。
式仅仅轻轻拍出一掌，其中一个就飞出去好几米远，其余几人也惨叫着倒地。
“我们走。”
式看也不看地上的几个垃圾，转身就要离去。
然而紫色长直发的少女却留在原地，盯着在地上疼得打滚的男人们。
“……藤乃？”
藤乃道：“不好意思，士郎君……我想跟他们单独说几句话。”
“啊？”士郎愣住了。
“士郎，你到底走不走？”
式不耐烦地催促道，也许是刚刚揍完人的缘故，她心情不太好。
“你跟式先走吧，我马上就来。”
“可是……”
“没关系的。”
藤乃眼神坚毅：“士郎君有教会我使用眼睛……现在的我，能够保护好自己。”
士郎短暂地沉默过后，决定相信藤乃。
“好吧……我知道了，你要小心。”
他朝式的背影追了上去。
等到士郎走后，藤乃重新看向倒在地上的混混们。
他们纷纷露出害怕的表情，毕竟刚才式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然而，接下来藤乃的行为让他们脸上的恐惧转为喜悦。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藤乃掏出一张纸条。
“咦？*月-*-yi~首++发##”
男人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是并没有。
他们战战兢兢地从藤乃那里接过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随后互相对视，默契地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藤乃做完这件事之后就无视男人们离开了。
虽然将自己的电话好吗告诉这群无可救药的垃圾非常不爽，但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
——为了保护士郎。
藤乃咬紧嘴唇，朝心爱少年的背影追了上去。
……
……
凌晨一点，观布子市的街道陷入了沉寂。
浅上藤乃静静地站在巷口，眺望着不远处的路灯。
她特意挑选了这个没有什么行人经过，远离自己租住的公寓，也远离橙子事务所的地方——
作为碰头的地点。
大概等了又半个小时吧。
今晚早些时候遇到的五个男人现身了。
他们笑着朝着藤乃靠近。
“哇，真的来了耶……？”
“哈哈哈！我就说她是私底下会找男人玩的那类吧！”
“仔细一看真漂亮啊，胸也好大，真的是高中生吗？赚翻了！”
“……”
藤乃强忍住在胸口翻涌的恶心与反胃。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士郎，少女反复告诉自己。
当他们走近时，藤乃转身朝漆黑的巷子里面走去。
男人们见状更加兴奋，连忙跟了上去。
“接下来想去哪里玩？里面可没有其他人了喔？”
其中一人提议之后，剩下的男人讪笑起来。
“至少应该先问一下名字吧，哈哈哈哈！”
走到巷子最深处，藤乃终于停下脚步，现在她的身后只有墙壁了。
少女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们，压制住杀意，冷静地开口问道：
“请问，你们跟式是什么关系？”
“什么？”“式？那是谁啊？”“你认识吗？”“不认识啊。”
“别装傻。”
藤乃紧追不舍地问：“你们是认识式的吧，早些时候……你们不是还说要找式的吗？”
男人们互相对视。
他们空荡荡的脑袋当然不可能还记得几个小时前说过的搭讪话语。
原话是这样的——他们对士郎说「我找你边上那女孩有事」。
他们所指的人是藤乃，但藤乃却以为他们找的是式。
“你们不认识两仪式吗？那么为什么要找她？”
“啊？难道是说那个可怕的小姑娘吗？谁会找她啊，我们要找的人是你！”
“咦……”
浅上藤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是说……你们当时是在向我搭讪？”
“是啊，不然呢。”
“怎么会……”
藤乃的肩膀颤抖起来。
不对……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早些时候，她兴奋地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两仪式的马脚。
经过长达数月的追踪调查，藤乃断定两仪式就是在两年前犯下连续杀人案的凶手。
她是杀人鬼，是在士郎面前伪装成乖孩子的坏女孩。
像式这样的坏女孩，就算认识几个社会上的垃圾也不奇怪。
让那女人继续留在士郎身边，只会让士郎伤心，所以必须由我来保护那孩子————
本该是这样才对……为什么？
藤乃低下头，盯着漆黑的地面问道：“为什么要说谎？”
“啊？”
“你们明明就认识式，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请回答我。”
藤乃咬紧嘴唇，连接不断抛出质问。
“还有，说是来找我的又是什么意思，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难道你们想说，是我给士郎君添麻烦了吗？”
“别开玩笑了……”
“是说因为我的存在，士郎君才会被你们这些垃圾缠上吗？”
“碍事的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士郎君身边的害虫是式……不是我！！”
“喂……”
男人们更加困惑地面面相觑：不是哥们，这女孩脑子好像不太正常啊……
如果不是藤乃的外表实在太诱人的话，他们估计已经要考虑撤退了。
在藤乃这样的尤物面前，没有男人会选择退缩。
他们向前迈了一步，包围着靠近了紫色长直发的少女。
“好了别管什么式不是式的了，我们去玩吧？”
“我家就在这附近，要不要过去？啊，还是说你果然更喜欢在外面做？我们都不介意的啦，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们下流的笑声回荡在深夜的巷子里。
“…………吧。”
“嗯？你说什么？”
浅上藤乃抬了头。
她用染上妖艳虹彩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们。
冰冷而又残酷地分开双唇——
“歪曲吧。”
于是，在就连月光也照射不到的漆黑小巷内，惨剧揭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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