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131 「阎魔刀」与橙子袭来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5,192 字
“呐，有珠，你觉得士郎是我的什么人？”
晚饭过后，趁着士郎去借用浴室的时候，苍崎青子向同居人抛出了这个问题。
“你当时说他是第五法的关系者，这孩子好像没有否认吧？
也就是说，士郎他跟「未来的我」有着某种联系。”
少女沉默数秒，接着回了一句“不知道”，继续低头看书。
“连有珠都不知道吗？我倒是有几个猜想。”
青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了分析。
“第一种猜想，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最容易让人联想到的关系——
你看，士郎不是也有一头红发吗？所以那孩子是我在未来的子孙。”
有珠的眉毛抽搐了一下：跟红发有什么关系？
青子的头发显然不是红色的。
橙子的头发虽然属于红色系，但那其实是染的，原本的发色是黑色，有珠小时候见过。
青子道：“漫画里不是也有这样的剧情吗？
生活在22世纪的孙子为了改变无能先祖的命运，将蓝色的猫型机器人从22世纪送到了爷爷身边。
士郎这边的情况就是——
憧憬奶奶的孙子为了帮助遇到困难的奶奶，使用苍崎家的魔法跳跃到了这个时代。”
有珠一阵无语，你该不会今天去学校的时候一直都在想着这些吧？
“按照这种说法的话，那孩子不应该是你的孙子，而是机器猫才对吧。”
“所以这里就出现第二种猜想了。”
青子说道，“同时这也是我认为最有可能性最高的猜想。”
有珠稍微被提起了兴致，下意识问道：“是什么？”
“士郎他是我的使魔。”青子说。
“…………什。”
使魔专家久远寺有珠被同居人那脱线至极的想法震惊到说不出任何话来。
“换一个角度思考吧？士郎他其实并不是出于自身想法和力量跳跃到1989年的——
那孩子是受了「未来的青子」的委托或者命令，被派遣到这个时代来的。”
“青子，你的想法确实很有趣，可以去画成漫画了，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这不可能。”
排除掉久远寺这样的论外，魔术师的使魔一般来说都是小动物。
但是，如果要创造出拥有魔术回路的使魔，就无法使用活着，而是要用小动物死后的尸体制造了。
魔术师通过各种手法——就比如说用积蓄的头发作为媒介，将小动物的尸体重生为完全不同的生物。
重生后的小动物能够理解人语，又或是伪装成人类。
他们的行动原理也会改变，大致会拥有和术者相似的性格。
青子大概是想说士郎只是拥有少年外表，其实是某种小动物变化而来的幻想种吧……有珠心想。
然而从士郎在森林和游乐园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来看，这根本不可能。
小动物毕竟只是小动物，不论主人有多么优秀，作为使魔的底子还是太差了。
有珠听说过，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会诞生出拥有强大特殊能力的使魔。
比如由猫的尸体制作出来的梦魔。
但是，以小动物为原型的使魔拥有士郎那样强大的正面战斗能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那就是不使用小动物的尸体，而是使用死去的人类作为制造使魔的材料——
玩弄死者，这已经是邪魔外道的领域了。
有珠倒吸了一口凉气：「未来的青子」难道成了邪恶的黑魔术师吗？
有珠道：“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子你是那种比起「制造使魔」这种麻烦的事，更喜欢自己上的性格吧？”
“制造使魔的理由……就不能是对某人的对抗心吗？”
青子毫无掩饰地盯着同居人。
有珠流露出了无比同情的眼神：
“就因为想要跟我攀比，便玩弄起了人类的遗体吗……青子，我还以为善良是你唯一的优点来着。”
“你在想什么啊，笨蛋！”
从同居人的表情中感到了失礼，青子撅起嘴唇抱怨道。
“我说你啊，为什么要把方向执着在死物上？”
“什么意思。”
青子道：“士郎是活生生的人类，同时也是我的使魔。”
“那性质不是更恶劣了吗？支配活着的人类。”
青子连忙摆手：“不是啦不是啦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士郎是自愿成为我的使魔的！”
有珠淡淡道：“那就不是使魔，而是协力者了吧，成为使魔的基本条件就是不是术者，并且不是活着的生物。
其次还要拥有智慧，拥有能够弥补术者的弱点的执行——这是一流使魔的条件。
而且还要绝对服从……老实说，就算再怎么优秀的家伙，要想让其成为使魔也要等到它死了以后才行。
你想说，那孩子心甘情愿成为苍崎青子的奴隶吗？”
“奴隶什么的也太难听了吧~”
不知为何青子的情绪上升了。
有珠已经见怪不怪，自从士郎出现以来，青子就莫名的情绪高涨。
“维系我与士郎的那条线，就不能是魔术、诅咒、契约之外的其他东西了吗？”
“什么东西？”
身为魔女的少女无法理解，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能比魔术更具备约束力的东西吗？
只见青子脸颊微红，扭扭捏捏地开了口。
“有啊，比魔术更强的东西，就比如说………………爱？”
从少女口中冒出的这个词语，让有珠差点被自己的唾液呛到。
毕竟这个词语跟苍崎青子这名少女的氛围实在相去甚远。
久远寺有珠因为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无法跟上时代的魔女，所以她注定与「恋爱」无缘。
但是青子不同，她是作为一名人类的少女，与「恋爱」这种东西天生绝缘。
“你到底把我想象成什么怪物了啊？就算是我也会有恋爱感情的好吧！”
青子涨红着脸大声抱怨。
错不了，一定就是这么回事……
“士郎他既是我的使魔，同时也是我的恋人——
在那个瞬间，我感受到了某种命运。”
有珠冷冷道：“堂堂正正地宣称12岁的男孩子是自己命运中的恋人。
青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已经无敌了。”
一股脑把憋在心里很久的想法吐露出来以后，青子自己也害臊得不行。
明明只是单方面的臆想，但内心似乎已经认定士郎就是「未来的青子」的恋人，并且对此深信不疑了。
她羞耻难当，连忙转移话题。
“不、不过话说回来，有珠你跟士郎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呢？
明明昨天晚上还一副「要趁着青子不在想办法暗中处理掉他」的样子，今天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刚才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氛围好像也还不错。”
“只是无可奈何接受了而已，而且……”
“而且？”
有珠道：“他向我保证不会妨碍到我。”
青子道：“真冷淡呢……明明搞好关系又不会少块肉。”
起居室归于宁静，二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你怎么了，有珠？心情不好了吗？”
青子察觉到有珠微妙的心境变化后出声道。
少女发觉平时总会在同居人身上的那种紧张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消沉。
有珠注视着地板的斑驳，开了口：“并不是我和那孩子的关系缓和了。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了解他。一个我不了解的人，我又怎么能信任他呢？”
“是啊……那你怎么？”
“因为我了解你。你的选择总是正确的，所以我想要相信你所信赖的他的人品。”
“······”
有珠不了解士郎，也不打算去理解他。
但是，既然有珠的合作者青子信任他，那么有珠也就可以信任他。
有珠说她不信任自己不了解的人。
那么反之也可以理解为——她想要信任某个人，想要去深深地了解那个人。
“啊，看你说的这话还蛮认真的。那么你真的那么信任我啊，有珠？”
“……嗯。喜欢与否另当别论，我只是信任你，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洗完澡的士郎回到了起居室。
青子像是弹射般从沙发跳了起来，迎上前去，亲昵地挽住少年的手。
看到这一幕的有珠突然扭转过脸，眺望向了窗外。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她突然觉得青子是个很幸福的女孩。
至少，比久远寺有珠要幸福得多。
……
……
和苍崎橙子的再次交锋是在一鳍〢洱珊O〝丝「九七山⒋个稀疏平常的午后。
虽然从教会的阁楼搬出去了，但士郎不会忘记曾经收留无家可归的自己的恩情。
他向唯架修女表示虽然无法保证长期，但只要自己还留在三咲，每周都会至少两次来教会帮忙。
然后在士郎说这话时，不小心被教会里的闲杂人等听见了。
“阿士如果这么有空的话，来人家这里帮忙好不好呀？”
说这话的女子名叫周濑律架。
正是士郎跳跃到这个时代的当天晚上，主动向他搭讪并把他带到教会的超可疑美女。
和成熟稳重的妹妹唯架修女相比，律架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吊儿郎当的气氛。
实在难以想象这边才是姐姐，这个人平时真的有好好工作吗？而且身材也……
姐妹俩的贫富差距比三咲町的魔法使和魔女还要大。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她确实也曾经在士郎落难时帮助过他。
“可以吗？太好了！那么事不宜迟，阿士今晚就来我家打扫卫生顺便帮我做晚饭吧！”
周濑律架高兴地笑了，接着便拖着少年去往自己的公寓。
那是一间随处可见的普通双层公寓。
士郎曾经听人说过，这种公寓一般都是没什么钱的大学生在租用。
看样子不光是修女的生活很清贫，底层魔术师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没错，周濑律架的身份其实是魔术师，士郎在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发现了。
只不过与魔法的传承者或者最后的梅茵斯特不同，周濑律架只是个连三流都算不上的魔术师。
如果士郎当初没有被摩根捡到，未来的人生境遇大概就会跟她差不多吧。
“…………怎么了，阿士亻尔玖崎⑹韭疑II〩I拔遛@？”
周濑律架回头看向少年。
士郎站在公寓门口，表情严肃地注视着门口的地面。
“你要是想说这间公寓太寒酸了不愿意进来的话，我可要揍你了哦？”
“律架姐。”
士郎眯起双眼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咦……这话什么意思？”
周濑律架眨了眨眼睛：“说起来，最近半夜好像听见有贼在撬我家的锁。”
“你的感觉没有错，这间屋子被人设了陷阱……应该就是被你当成小偷的家伙干的吧。”
士郎蹲下身子，用手触碰门的分界。
“有什么脏东西藏在这里面，这是……”
士郎微微皱眉。
非常高明的陷阱，凭他的三流魔术根本不可能破解。
“律架姐，将这栋公寓整个破坏掉也没关系吗？”
“不行啊，当然不行了，你在想什么啊！”
周濑律架哭丧着说道：“想让我背负上一辈子也还不清的债务吗！”
“好吧。”
士郎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无法从物理层面破坏那么——
伴随着投影魔术的耀眼光芒，一柄通体漆黑的武士刀出现在少年手中。
与「混沌之刃」或「天之圣杯」相同，这也是士郎从一开始就拥有的武器。
它的名字叫做「阎魔刀（Yamato）」，分割「人类」与「恶魔」的魔剑。
拥有着「分离」的能力，不仅能够切割空间，还是在空间中制造出通道，据说其本质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咦？刀？为什么要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拿出来啊，阿士！都说了不可以破坏啦~~~”
在周濑律架的凄惨叫声中，士郎无言从鞘中拔出刀刃。
“……哼！”
「阎魔刀」朝着室外与室内的分界线挥舞下去。
“——————”
公寓的地面被斩开了。
然而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被斩开，而是像是拉开的拉链一样，被切割出了一个口子。
然后，从那个时空裂缝里跳出来了某个黑色的物体——
“那是……什么啊……”
周濑律架发出哑然的声音。
那是影子。
被午后的阳光照耀着依然清晰可见，通体漆黑、没有厚度的影子。
被揪出正体的影子使魔，恼羞成怒地朝士郎扑了上来。
————一闪。
影子灰飞烟灭。
“咦？”
周濑律架露出了呆然的表情。
士郎挥出了带有某种强大神秘的刀，将影子怪物两断——
这听上去似乎很好理解，但这其实是一个叙诡。
因为士郎根本没有斩向影子怪物，而是砍向了另一个方向的虚空。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然而士郎在砍过去之后，朝他扑上来的影子怪物也瞬间消失了。
不，那个方向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士郎确实斩到了什么，就连魔术师的眼睛都看不见——
多半施加过不可见或无法认知的魔术，那东西在坠地之后终于具体成形。
是个仿照鸟打造的使魔。
身体和翅膀用黄铜线构成，眼睛则是红宝石。
使魔内部还有个类似迷你胶卷的物体在转动，透过双眼的宝石投射出某种光芒。
当它被士郎斩断时，扁平的黑色影子怪物也同时消灭。
“影子怪物只不过是投射出来的影像罢了。”
士郎注视着破碎的鸟型使魔，低语解释道：这边的才是本体。
周濑律架闻言恍然大悟：所以士郎当时才没有直接去斩影子吗？
纵然是连空间都能像黄油一样切开的魔剑，当然也无法切断只是映在大气上的影子。
不对，应该说就算切断了，只要幻灯片投影机还在继续运作，影子可以复苏无数次。
那就是埋藏在周濑律架的公寓门口的陷阱——
遥远超越现代魔术应有水准的礼装。
然而比起影子使魔，更让人恐惧的是在那一刹那便看穿了魔术师把戏的士郎的可怕洞察力。
“阿士……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啊？”
周濑律架看少年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敬畏。
就算再怎么直觉敏锐，能在那种千钧一发情况发做出反应也是不可能的才对。
士郎用认真的表情说出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话语。
“唔，类似影子一样的怪物我曾经杀过像山一样高、像海一样多。
那些家伙跟刚才的影子怪物有着显著的不同，所以我才能察觉到其中不对劲，本体是别的什么东西。”
就算少年称只是幸运的巧合，周濑律架也无法这么认为。
因为士郎刚才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眼力，少年只是随手挥出的一剑同样拥有超越人类认知的水平。
周濑律架不禁在想，刚才的那一闪……
如果是苍崎姐妹的师兄——杀害了魔法使的那个男人，能够砍出来吗？
士郎他们被陷阱吸引所以没注意到。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另一个人在场并目睹了全程——
正是过来跟老友叙旧的女人、在门口设置陷阱的女人。
“森林里那次还有游乐园那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啊，难道是跟我有仇吗？”
伫立在公寓下方停车场的红发女魔术师，苍崎橙子露出了狡黠而危险的笑容。
“算了，正好过去打个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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