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116 怎么还是变狮子王了!小贝,这把是不是你打的有问题?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4,140 字
◇
阿尔托莉雅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自在过。
现在回想起来,这次圣杯战争期间,自己与士郎两人独处应该还是头一回。
爱丽丝菲尔总是会夹在他们两人之间,她那温柔大方、天真烂漫的性格起到如同润滑剂般的效果。
所以当今天中午爱丽丝菲尔带着女仆们离开城堡,只留下她和士郎两人看家的时候,她感到了莫名的如坐针毡。
“爱丽丝菲尔好像要下午才能回来,今天由我来准备午饭可以吗?”
“啊,嗯……就拜托你了,士郎,谢谢。”阿尔托莉雅拘谨地点点头。
红发少年困惑道:“为什么要跟我这么客气?”
闻言,阿尔托莉雅表情认真道:“士郎总是为我准备美味的饭菜,这、这是应当的礼仪!”
“啊,是~是~……别那么凶嘛。”
士郎招了招手,转身离开房间,应该是去往厨房了吧。
看到房门关上,阿尔托莉雅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奇怪,少女微微皱眉:我为什么会因为和士郎独处而紧张呢?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等士郎回来之后,要更加自然地接待他。
午饭时间。
“果然是因为饿肚子了吗?”
士郎突然开口。
“什么?”
士郎解释道:“早些时候的Saber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现在又恢复平时的样子了。
所以我就在想,上午是不是饿肚子的缘故,心情不太好……”
阿尔托莉雅的脸颊浮起红晕:“不是那样的!
因为肚子饿了就迁怒士郎……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形象啊?”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士郎已经吃完了他的午餐,Saber正在吃她的第二碗米饭。
少年一脸满足地托腮注视着优雅进食的金发少女,开口问道。
“呐……Saber,你的愿望是什么?”
阿尔托莉雅的筷子停在半空,皱眉反问:“怎么突然说这个?现在是吃饭时间。”
“趁爱丽不在的时候,来聊聊圣疑澪⒎虾}^斯-棋肆捂鹨剑使之间的悄悄话嘛。
Saber,你如果赢了圣杯战争,打算许怎样的愿望?”
士郎再度追问,阿尔托莉雅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追求圣杯的理由,是吗?就不能只是想要而已吗。
圣杯是万能的道具,只要得到圣杯,就没有无法实现的愿望,所以追求圣杯是不需要理由的。”
士郎:“Saber不想说吗?”
蒙混过关的态度太明显了,她一定非常不擅长说谎吧。
“那个……士郎……我……”
“我想知道saber想实现什么愿望,当然如果Saber不想说没有关系。
自己的愿望也不都是可以说给别人听的嘛。”
阿尔托莉雅面露难色,表情十分尴尬。
说不出口。
自己的愿望是使用圣杯的力量回到选定之剑的仪式上,消灭「阿尔托莉雅」这一存在,将拯救不列颠的使命托付给他人——
这样的愿望,无论如何也对士郎说不出口。
阿尔托莉雅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会因为跟士郎两人独处而感到坐立不安的理由。
是劣等感。
同样身为圣剑使的他,没有想要借助圣杯实现的愿望。
既没有自私的愿望,也没有大义的愿望。
他拼上性命战斗的理由仅仅是「不希望圣杯落入坏人手里」。
士郎一定成就了我永远也无法相比的伟业,度过了没有留下任何遗憾的完美人生……才能拥有如此高洁的精神吧。
“抱歉,是我太咄咄逼人了。”
见Saber怎么都不愿意说,士郎率先道歉。
阿尔托莉雅也连忙低头:“这不是士郎的错……对不起。”
尴尬的空气在爱因兹贝伦的餐厅流淌。
然后,终于打破这难耐的沉默的话语是——
“我喜欢Saber。”
“……咦?”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来,发现红发少年用无比认真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脸颊一下子红了。
“突、突然之间说什么呢,士郎!”她用责备的语气嗔道。
“啊……那个……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意思!Saber,你听我解释!”
士郎涨红着脸手舞足蹈辩解。
“不是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将Saber作为异性,而是作为一个人喜欢你!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喜欢!”
“你也用不着否定的那么彻底盈〛零艺祁俬wu咎丝久 岜!”
不知为何Saber更生气了,瞪大的翠色双眸仿佛要射出火焰。
二人互相对视,就这样……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真是的,士郎,别突然说那么奇怪的话啊。”
“抱歉,但刚才的话是真心的。”
Saber撅起嘴唇“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脸,士郎继续说道。
“其实我说了谎。”
“士郎吗?”
“没错……我曾经说过「因为爱丽和Saber不是坏人,所以把圣杯让给你们也没关系」。
——那个,其实是谎言。”
“……”
Saber微微皱眉。
士郎道:“真正的想法其实是……
我在了解到Saber的身世之后,对你的人生产生了同情——
所以希望你能够使用圣杯得到幸福。”
“……士郎!!”
如果换作另一个人来说这种话,Saber大概会勃然大怒吧: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但是士郎的表情太过悲伤,让她的怒火不由得卡在了喉咙。
“现在的Saber实在太紧绷了,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你也该是时候,学会笑了。”
说完这句话,少年端起自己面前的空碗站起身。
“Saber至今为止一直为了众人战斗着——
既然没有人对你说这种话,那就由我来说好了!”
“已经够了吧,Saber……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你让多少人获得了幸福,就该得到相应的幸福才对。”
俏皮地对金发少女眨了眨眼睛,士郎端着碗筷走向门口。
“既然没有人愿意帮助Saber,那就由我来做吧——
我会帮助Saber取得圣杯的……所以,这次一定要幸福哦。”
望着他的背影,阿尔托莉雅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对不起,士郎……
像我这样的罪人,是没有资格获得幸福的……
◇
……
在圣杯战争期间,好像还有过这样的对话呢。
Saber从不久前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时间是深夜。
地点是柳洞寺。
决战之夜刚刚结束,正在迎接黎明前的时刻。
“辛苦你了,士郎……yi<冷旗爸si)~〨(七)〙〃似wu⑹真的很努力了呢。”
她温柔地轻轻抚摸昏睡中的士郎脸颊。
少年的睡颜带着淡淡微笑,难道是梦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Saber……”
身旁的可疑女魔术师突然惊讶地出了声。
这时候,Saber才注意到缠绕自己的漆黑魔力已经随着Avanger的死亡而消失。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身体也正在消失。
——时限到了。
随着圣杯战争的征召结束,Saber也正在被抑止力召回她的来处。
她将怀中的红发幼子抱起,转交给纯白的女魔术师。
“士郎就拜托你了……异世界的梅林。
这是我的请求,救救这孩子吧。”
士郎在今晚的战斗中过度消耗自己,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活不过18岁吧。
但是如果有她——有冠位魔术师梅林陪伴着成长的话,士郎就一定可以得救。
阿瓦隆女士郑重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士郎就交给我,亚瑟……你也差不多该去直面自己的命运印溜{七爸s〣i〭柒司⒌陸了。”
“说的也是。”
阿尔托莉雅轻轻点头,随后她的身体便化作光消逝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故乡天空之下。
“……结果最后,也没能跟士郎他们好好道别呢。”
身负重伤的少女国王静静倚靠在大树的底部,仿佛刚刚从一场大梦中清醒。
她很清楚那不是梦。
虽然只是短短的七日间,却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就连想要传达的话语也没能好好传达就分别了。
虽然自己不太能够理解人类的感情,但是士郎……我想,我一定也是喜欢你的。
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起,我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
哎……要是当时老老实实把这些话说出口就好了。
阿尔托莉雅很是气馁地叹了口气,接着环顾四周。
与其他从者不同,Saber结束现界的回归之地并非英灵座,而是她生前的这片森林。
这里是骑士王穿行尸骸遍野的染血大地之后,终于抵达的那片沉静森林。
在不久前结束的卡姆兰之战中,Saber最终杀死莫德雷德、战胜叛军。
但她自己也受到致命一击,王国也在这场叛乱中事实上灭亡了。
心灰意冷、绝望透顶的阿尔托莉雅受到抑止力的蛊惑,决定在无限的平行世界中追寻拯救不列颠的圣杯。
正常来说,她应该立刻以从者身份去参加另一场新的圣杯战争。
在没有时间概念的无限轮回之中,她将会持续燃烧自己,直到精神化作灰烬……
直到亚瑟王的灵魂化作「抑止力的齿轮」为止。
然而就在阿尔托莉雅准备接受新一轮的征召时——
「Saber,你的愿望……是否定自己的人生吗?」
「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脑海里响起了某个少年的话语,阿尔托莉雅心脏骤停。
想起了更早之前的对话。
「现在的Saber实在太紧绷了,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你也该是时候,学会笑了。」
「Saber至今为止一直为了众人战斗着——
既然没有人对你说这种话,那就由我来说好了!」
“士郎……我……”阿尔托莉雅攥紧了拳头。
「已经够了吧,Saber……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你让多少人获得了幸福,就该得到相应的幸福才对。」
阿尔托莉雅的信念开始动摇。
那孩子,士郎最后的愿望是……
「既然没有人愿意帮助Saber,那就由我来做吧——」
「我会帮助Saber取得圣杯的……所以,这次一定要幸福哦。」
良久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无视了抑止力的蛊惑之声,她转向伫立在自己面前的骑士。
一骑当千的英勇骑士们已经死尽,最后还陪伴在王身边的只剩下这一位——
“贝德维尔卿。”
“在,吾王。”
“我命令你。离开这片森林,翻过染血的山丘,去湖那里——把我的剑投进湖中。”
“王,这——”
骑士面露难色。
亚瑟王的佩剑,由湖之仙女所赠与的星之圣剑。
象征王权的至高之剑,绝不会被击败的救世之剑——
只要圣剑还在,王就是拥有不老不死祝福的永远之王。
只要圣剑还在,王即便受到致命伤也绝对不会死去。
要抛弃它——
这岂不是意味着,亚瑟作为王的终结吗。
对困惑不解的骑士,少女继续道。
“不列颠灭亡的当下,我已不再是王。
直到最后,也没能拯救故国的我……
至少现在,我想要稍微休息一下了,贝德维尔卿。”
骑士慌张道:“理由……可以请您告诉我理由吗,吾王!”
“当然。”
阖上双眼,阿尔托莉雅平静地回答。
因为——这是某个救赎过自己的少年的……平平无奇的愿望。
骑士贝德维尔带着王的命令和圣剑离去了。
伫立在平静的湖水面前,忠诚的骑士最终还是陷入了犹豫。
若将圣剑归还湖中的话,王就真的会死去。
犹豫了三次,试着将剑投入三次,他最终还是没能做到。
最后,当骑士回到大树之下准备谢罪时,王的身影已然不在。
“……王啊,您到底去了哪里?”
注视着令人心痛的血泊,骑士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罪过。
——由于没有归还圣剑,王连求死都做不到。
——因为没有归还圣剑,王无法前往妖精乡。
得不到安稳的沉眠,被迫留在终末的大地上。
就这样,阿尔托莉雅成了徘徊地表的亡灵之王(狂猎)。
逃离了一个轮回的她,结果还是堕入了另一个轮回。
少女被困入了名为「永远」的诅咒之中,再也无法逃脱。
直到某天,真正渴望并且有能力拯救她的那个人出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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