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15 节

第一卷:116 怎么还是变狮子王了!小贝,这把是不是你打的有问题?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4,140 字

  ◇

  阿尔托莉雅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自在过。

  现在回想起来,这次圣杯战争期间,自己与士郎两人独处应该还是头一回。

  爱丽丝菲尔总是会夹在他们两人之间,她那温柔大方、天真烂漫的性格起到如同润滑剂般的效果。

  所以当今天中午爱丽丝菲尔带着女仆们离开城堡,只留下她和士郎两人看家的时候,她感到了莫名的如坐针毡。

  “爱丽丝菲尔好像要下午才能回来,今天由我来准备午饭可以吗?”

  “啊,嗯……就拜托你了,士郎,谢谢。”阿尔托莉雅拘谨地点点头。

  红发少年困惑道:“为什么要跟我这么客气?”

  闻言,阿尔托莉雅表情认真道:“士郎总是为我准备美味的饭菜,这、这是应当的礼仪!”

  “啊,是~是~……别那么凶嘛。”

  士郎招了招手,转身离开房间,应该是去往厨房了吧。

  看到房门关上,阿尔托莉雅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奇怪,少女微微皱眉:我为什么会因为和士郎独处而紧张呢?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等士郎回来之后,要更加自然地接待他。

  午饭时间。

  “果然是因为饿肚子了吗?”

  士郎突然开口。

  “什么?”

  士郎解释道:“早些时候的Saber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现在又恢复平时的样子了。

  所以我就在想,上午是不是饿肚子的缘故,心情不太好……”

  阿尔托莉雅的脸颊浮起红晕:“不是那样的!

  因为肚子饿了就迁怒士郎……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形象啊?”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士郎已经吃完了他的午餐,Saber正在吃她的第二碗米饭。

  少年一脸满足地托腮注视着优雅进食的金发少女,开口问道。

  “呐……Saber,你的愿望是什么?”

  阿尔托莉雅的筷子停在半空,皱眉反问:“怎么突然说这个?现在是吃饭时间。”

  “趁爱丽不在的时候,来聊聊圣疑澪⒎虾}^斯-棋肆捂鹨剑使之间的悄悄话嘛。

  Saber,你如果赢了圣杯战争,打算许怎样的愿望?”

  士郎再度追问,阿尔托莉雅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追求圣杯的理由,是吗?就不能只是想要而已吗。

  圣杯是万能的道具,只要得到圣杯,就没有无法实现的愿望,所以追求圣杯是不需要理由的。”

  士郎:“Saber不想说吗?”

  蒙混过关的态度太明显了,她一定非常不擅长说谎吧。

  “那个……士郎……我……”

  “我想知道saber想实现什么愿望,当然如果Saber不想说没有关系。

  自己的愿望也不都是可以说给别人听的嘛。”

  阿尔托莉雅面露难色,表情十分尴尬。

  说不出口。

  自己的愿望是使用圣杯的力量回到选定之剑的仪式上,消灭「阿尔托莉雅」这一存在,将拯救不列颠的使命托付给他人——

  这样的愿望,无论如何也对士郎说不出口。

  阿尔托莉雅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会因为跟士郎两人独处而感到坐立不安的理由。

  是劣等感。

  同样身为圣剑使的他,没有想要借助圣杯实现的愿望。

  既没有自私的愿望,也没有大义的愿望。

  他拼上性命战斗的理由仅仅是「不希望圣杯落入坏人手里」。

  士郎一定成就了我永远也无法相比的伟业,度过了没有留下任何遗憾的完美人生……才能拥有如此高洁的精神吧。

  “抱歉,是我太咄咄逼人了。”

  见Saber怎么都不愿意说,士郎率先道歉。

  阿尔托莉雅也连忙低头:“这不是士郎的错……对不起。”

  尴尬的空气在爱因兹贝伦的餐厅流淌。

  然后,终于打破这难耐的沉默的话语是——

  “我喜欢Saber。”

  “……咦?”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来,发现红发少年用无比认真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脸颊一下子红了。

  “突、突然之间说什么呢,士郎!”她用责备的语气嗔道。

  “啊……那个……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意思!Saber,你听我解释!”

  士郎涨红着脸手舞足蹈辩解。

  “不是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将Saber作为异性,而是作为一个人喜欢你!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喜欢!”

  “你也用不着否定的那么彻底盈〛零艺祁俬wu咎丝久 岜!”

  不知为何Saber更生气了,瞪大的翠色双眸仿佛要射出火焰。

  二人互相对视,就这样……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真是的,士郎,别突然说那么奇怪的话啊。”

  “抱歉,但刚才的话是真心的。”

  Saber撅起嘴唇“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脸,士郎继续说道。

  “其实我说了谎。”

  “士郎吗?”

  “没错……我曾经说过「因为爱丽和Saber不是坏人,所以把圣杯让给你们也没关系」。

  ——那个,其实是谎言。”

  “……”

  Saber微微皱眉。

  士郎道:“真正的想法其实是……

  我在了解到Saber的身世之后,对你的人生产生了同情——

  所以希望你能够使用圣杯得到幸福。”

  “……士郎!!”

  如果换作另一个人来说这种话,Saber大概会勃然大怒吧: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但是士郎的表情太过悲伤,让她的怒火不由得卡在了喉咙。

  “现在的Saber实在太紧绷了,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你也该是时候,学会笑了。”

  说完这句话,少年端起自己面前的空碗站起身。

  “Saber至今为止一直为了众人战斗着——

  既然没有人对你说这种话,那就由我来说好了!”

  “已经够了吧,Saber……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你让多少人获得了幸福,就该得到相应的幸福才对。”

  俏皮地对金发少女眨了眨眼睛,士郎端着碗筷走向门口。

  “既然没有人愿意帮助Saber,那就由我来做吧——

  我会帮助Saber取得圣杯的……所以,这次一定要幸福哦。”

  望着他的背影,阿尔托莉雅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对不起,士郎……

  像我这样的罪人,是没有资格获得幸福的……

  ◇

  ……

  在圣杯战争期间,好像还有过这样的对话呢。

  Saber从不久前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时间是深夜。

  地点是柳洞寺。

  决战之夜刚刚结束,正在迎接黎明前的时刻。

  “辛苦你了,士郎……yi<冷旗爸si)~〨(七)〙〃似wu⑹真的很努力了呢。”

  她温柔地轻轻抚摸昏睡中的士郎脸颊。

  少年的睡颜带着淡淡微笑,难道是梦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Saber……”

  身旁的可疑女魔术师突然惊讶地出了声。

  这时候,Saber才注意到缠绕自己的漆黑魔力已经随着Avanger的死亡而消失。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身体也正在消失。

  ——时限到了。

  随着圣杯战争的征召结束,Saber也正在被抑止力召回她的来处。

  她将怀中的红发幼子抱起,转交给纯白的女魔术师。

  “士郎就拜托你了……异世界的梅林。

  这是我的请求,救救这孩子吧。”

  士郎在今晚的战斗中过度消耗自己,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活不过18岁吧。

  但是如果有她——有冠位魔术师梅林陪伴着成长的话,士郎就一定可以得救。

  阿瓦隆女士郑重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士郎就交给我,亚瑟……你也差不多该去直面自己的命运印溜{七爸s〣i〭柒司⒌陸了。”

  “说的也是。”

  阿尔托莉雅轻轻点头,随后她的身体便化作光消逝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故乡天空之下。

  “……结果最后,也没能跟士郎他们好好道别呢。”

  身负重伤的少女国王静静倚靠在大树的底部,仿佛刚刚从一场大梦中清醒。

  她很清楚那不是梦。

  虽然只是短短的七日间,却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就连想要传达的话语也没能好好传达就分别了。

  虽然自己不太能够理解人类的感情,但是士郎……我想,我一定也是喜欢你的。

  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起,我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

  哎……要是当时老老实实把这些话说出口就好了。

  阿尔托莉雅很是气馁地叹了口气,接着环顾四周。

  与其他从者不同,Saber结束现界的回归之地并非英灵座,而是她生前的这片森林。

  这里是骑士王穿行尸骸遍野的染血大地之后,终于抵达的那片沉静森林。

  在不久前结束的卡姆兰之战中,Saber最终杀死莫德雷德、战胜叛军。

  但她自己也受到致命一击,王国也在这场叛乱中事实上灭亡了。

  心灰意冷、绝望透顶的阿尔托莉雅受到抑止力的蛊惑,决定在无限的平行世界中追寻拯救不列颠的圣杯。

  正常来说,她应该立刻以从者身份去参加另一场新的圣杯战争。

  在没有时间概念的无限轮回之中,她将会持续燃烧自己,直到精神化作灰烬……

  直到亚瑟王的灵魂化作「抑止力的齿轮」为止。

  然而就在阿尔托莉雅准备接受新一轮的征召时——

  「Saber,你的愿望……是否定自己的人生吗?」

  「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脑海里响起了某个少年的话语,阿尔托莉雅心脏骤停。

  想起了更早之前的对话。

  「现在的Saber实在太紧绷了,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你也该是时候,学会笑了。」

  「Saber至今为止一直为了众人战斗着——

  既然没有人对你说这种话,那就由我来说好了!」

  “士郎……我……”阿尔托莉雅攥紧了拳头。

  「已经够了吧,Saber……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你让多少人获得了幸福,就该得到相应的幸福才对。」

  阿尔托莉雅的信念开始动摇。

  那孩子,士郎最后的愿望是……

  「既然没有人愿意帮助Saber,那就由我来做吧——」

  「我会帮助Saber取得圣杯的……所以,这次一定要幸福哦。」

  良久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无视了抑止力的蛊惑之声,她转向伫立在自己面前的骑士。

  一骑当千的英勇骑士们已经死尽,最后还陪伴在王身边的只剩下这一位——

  “贝德维尔卿。”

  “在,吾王。”

  “我命令你。离开这片森林,翻过染血的山丘,去湖那里——把我的剑投进湖中。”

  “王,这——”

  骑士面露难色。

  亚瑟王的佩剑,由湖之仙女所赠与的星之圣剑。

  象征王权的至高之剑,绝不会被击败的救世之剑——

  只要圣剑还在,王就是拥有不老不死祝福的永远之王。

  只要圣剑还在,王即便受到致命伤也绝对不会死去。

  要抛弃它——

  这岂不是意味着,亚瑟作为王的终结吗。

  对困惑不解的骑士,少女继续道。

  “不列颠灭亡的当下,我已不再是王。

  直到最后,也没能拯救故国的我……

  至少现在,我想要稍微休息一下了,贝德维尔卿。”

  骑士慌张道:“理由……可以请您告诉我理由吗,吾王!”

  “当然。”

  阖上双眼,阿尔托莉雅平静地回答。

  因为——这是某个救赎过自己的少年的……平平无奇的愿望。

  骑士贝德维尔带着王的命令和圣剑离去了。

  伫立在平静的湖水面前,忠诚的骑士最终还是陷入了犹豫。

  若将圣剑归还湖中的话,王就真的会死去。

  犹豫了三次,试着将剑投入三次,他最终还是没能做到。

  最后,当骑士回到大树之下准备谢罪时,王的身影已然不在。

  “……王啊,您到底去了哪里?”

  注视着令人心痛的血泊,骑士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罪过。

  ——由于没有归还圣剑,王连求死都做不到。

  ——因为没有归还圣剑,王无法前往妖精乡。

  得不到安稳的沉眠,被迫留在终末的大地上。

  就这样,阿尔托莉雅成了徘徊地表的亡灵之王(狂猎)。

  逃离了一个轮回的她,结果还是堕入了另一个轮回。

  少女被困入了名为「永远」的诅咒之中,再也无法逃脱。

  直到某天,真正渴望并且有能力拯救她的那个人出现为止——

  ————————————

  ~~~.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