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082 人造人少女的恋心悸动……夫人，对不起！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4,231 字
“塞拉，士郎……？”
少年和姐妹如同炮弹一般在莉洁莉特面前飞出去，落入草丛中发出沉重的闷响。
人造人女仆毫无波澜的端正面庞上面，只有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转向发动突袭的老人：“你是，敌人，必须打倒，我来做你的对手。”
说着不连贯的话语，莉洁莉特身上特有的那种慵懒感觉一下子消失不见。
伴随银色的长柄斧枪撕开夜色，名为莉洁莉特的人格切换为专心致志的战斗模式。
“要我做你的对手吗？还真是敢说大话呢，人造人。”
老神父用低沉的嗓音回复道：“来吧，让你领教经由年岁积累形成的实力差，不是区区炼金术就能弥补的。”
昨天晚上，士郎当众揭穿了远坂时臣与言峰父子的私下勾当。
对于远坂时臣而言，这是让家族名誉扫地的巨大耻辱。
然而对言峰璃正来说，可不仅仅是丢脸这么简单。
身为圣堂教会的监督者，这是严重的渎职行为。
好在冬木这边属于言峰璃正的掌控范围，但若是任由流言继续扩散，传到了教会在日本的负责人耳朵里，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好在当时在场的只有参与圣杯战争的Saber和Rider主从，只要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没有会知道第四次圣杯战争究竟有过怎样的黑幕。
换句话说，言峰璃正已经没有退路，无论如何也要保证远坂时臣获得最终胜利。
为此，他不惜亲自出动，来到爱因兹贝伦城附近，为的就是确定今晚Saber和Rider必须要退场其中一个。
他本来只守在爱因兹贝伦领地门口，不打算过度深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正好撞见了赶回来的雨宫士郎和两名人造人。
对于揭露了自己卑劣勾当的红发少年，言峰璃正恨得牙痒痒。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由自己亲手拷问，他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内情。
虽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搞清士郎究竟是御主还是从者，但是无妨——
反正身为见证两度圣杯战争的资深监督者——
与从者的战斗，言峰璃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神父气定神闲地将双手背在身后，虽然看上去毫无防备，但若是在拥有武术素养的人眼里那却是无懈可击的钢铁架势。
下个瞬间，莉洁莉特率先进攻。
她发动冲刺时一脚踩碎了柏油马路，挥舞巨斧朝老人的面门劈砍下去。
明明平时就给人以纤细工艺品般错觉的莉洁莉特，此刻却如同圣杯战争里的狂战士。
作为小圣杯的失败作，莉洁莉特并没有像塞拉那样拥有优秀的魔术回路，甚至无法使用炼金术，即便放在爱因兹贝伦当中也算是劣等品。
然而这样的她，却有着爱因兹贝伦一族最为缺少的才能——甚至超越从者的筋力与肉体性能。
所以她才会被委任以守护爱丽丝菲尔的护卫职责。
当她挥动那以稀有金属和爱因兹贝伦炼金术锻造的长柄斧枪时，简直就像是平地刮起了一阵飓风。
言峰璃正见此情景只是微微吃了一惊，随后不急不慢地抬起两只手臂，连躲都不躲便摆出了挡住头脸的架势。
神父穿着的司祭服只有袖子部分是以特殊纤维制作而成，内衬还紧密地加上了圣堂教会的防护咒符。
如果是九毫米口径的子弹，就算在最近距离也不可能打穿。
然而人造人少女的挥砍不是区区动能武器所能相比，那是足以将整条马路一份为而的斩击。
但是言峰璃正却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司祭服两袖直接炸裂，露出藏匿于袖管里的东西。
传说中包裹圣人尸骸的布条，「圣骸布」。
当然不是真正的那一条，而是圣堂教会的魔术礼装，被制作成充满信仰的样式。
即便在教会内部，也只有特殊人员和高位司祭才能被允许使用的「圣骸布」。
根据类型的不同，「圣骸布」拥有多种多样的效果。
抑制魔力的布，束缚男性行动的布，等等。
言峰神父所使用的，则是功能非常单纯，强化物理防御的「圣骸布」。
圣堂教会的拿手绝活，洗礼咏唱是对灵特攻的魔术，因此只要提升物理防御力就是最完美的补强。
一击不成，莉洁莉特连忙发动第二次攻击。
她将巨斧挥舞的密不透风，再度朝言峰璃正砍去。
但是，那看似密不透风的攻势，在老神父眼里却是破绽百出。
若单论破坏力，莉洁莉特甚至能仅凭怪力就与从者相比，但是她却没有任何与人对战的经验。
而她现在面对的敌人，是第三次圣杯战争的传说——真真正正能够与从者正面交锋的怪物。
言峰璃正发动反击。
他单手架开斧抢的长柄，然后以行云流水的脚步滑入人造人面前，微微弯腰挥出了右肘。
“轰——！！”
大气爆开。
不掺杂任何魔力与术式的纯粹一击，仅凭技艺就弯曲了空间。
这正是中国拳法八极拳中最具威力的奥义——「里门顶肘」。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莉洁莉特的武器瞬间脱手，人也径直飞出数米。
“并非在双亲的祝福中诞生的可悲人造人啊⑥疑气引尔罢J四是扒/Q*u_n，你行动的理由是什么？”
老人收敛了身上的斗气，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近蜷缩在地上呕血的银发少女。
在圣堂教会的教义中，恶灵、恶魔、死徒都被视作「不应该存在于世间之物」，是必须排除净化的仇敌。
虽然没有邪恶的意图，但人造人同样也符合教会对于异端的定义。
神的慈爱仅限于男女结合、自然孕育的人类，并不包括人造人这样的魔术产物。
即便在魔术师当中，也有许多人认为人造人是不存在灵魂的，只是拥有人类外表的机械而已。
身为虔诚的信徒，言峰璃正也非常厌恶人造人。
过去，因为工作上的缘故，他不得不忍耐心中的反感，与爱因兹贝伦一族共事。
但是现在他的身份被揭穿，也就没必要再顾虑那么多了。
“真是可悲，明明并非出于自我意愿却不得不参加战斗……就让我结束你罪恶的生命吧。”
言峰璃正的五指像是铁爪一样抓住莉洁莉特脑袋，将她拎了起来。
……
……
当大脑放空的士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名银发女性抱在怀里，正在朝着森林的方向狂奔。
“塞拉？你在做什么，放我下……呜！”
士郎话说到一半，被右肩传来的剧痛打断。
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整只右臂都变成了红色，肘关节折断，肩部已经溃烂的惨不忍睹。
「需要我帮忙治疗吗？」
阿瓦隆女士的声音传来。
「不，现在没时间停下来接受你的治疗。」
士郎回想起了数秒前的经过——
突然出现在马路中央的言峰璃正，朝着毫无防备的塞拉发动了袭击。
提前反应过来的士郎冲过去救下了塞拉，但是在这个过程他的整条胳膊也报废了。
虽说只是仓促进行的格挡，士郎没来得及做好万全的准备，但言峰璃正仅仅只是挥出一拳就直接打烂了他年仅8岁的胳膊。
然后，士郎体内的魔术回路为了治愈肉体而自行启动，在这个过程中放出强烈的炙热与剧痛，再加上魔力消耗带来的虚脱感，让他短暂地恍惚了几秒。
也不知道为什么，塞拉直接抱起士郎，头也不回地往城堡方向逃跑。
士郎注视自己缓慢治愈中的右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言峰璃正，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那样的拳头如果打在毫无防备的人体身上……别说是人类了，就算是从者恐怕也会受重伤。
不，言峰璃正还是人类。
无论那具肉体如何千锤百炼，肌肉被打磨到有如钢铁一般，他都尚在人类的范畴之内。
问题就出在他的技术……看样子，他似乎通晓某种武术。
并且段位非常之高，说一句臻化入境也不为过。
士郎想起间桐脏砚曾经跟自己说过的第三次圣杯战争逸闻。
跟从者肉搏……原来那不是传说啊？
某种程度上，言峰璃正跟没有开启「王告令咒」的士郎很像，都是典型的玻璃大炮，只有输出是从者级。
红发少年摇了摇头，甩去脑中杂念，看向抱住自己狂奔的人造人女仆。
“塞拉，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逃走？莉洁莉特呢。”
塞拉一边维持接近70公里时的时速奔跑，一边气也不喘地回答道。
“莉洁莉特正在牵制敌人，我现在要带您回到爱丽丝菲尔夫人身边。”
“啊？为什么啊？莉洁莉特在战斗的话，我们也赶紧去帮忙啊。”
士郎之前曾经领教过爱因兹贝伦第一上围的可怕怪力，但他不认为言峰璃正是凭筋力就能打倒的敌人。
把莉洁莉特留在那里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
“夫人叮嘱我们保护您的安全，护送您回到城堡是最优先的任务。”
说到这里时，塞拉用幽怨的眼神瞥了一眼红发少年。
跟缺乏感情流露的莉洁莉特相比，塞拉的表情总是很丰富。
“我不明白，您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士郎愣了一下，说道：“啊？因为当时我感受到了言峰璃正身上的杀气……”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塞拉发出没有控制好情绪的低吼，渐渐停下了奔跑。
她低头注视士郎的脸，咬牙切齿说道：“请不要做多余的事。
士郎先生，您的行为让我非常难堪，如果夫人知道您为了保护我而身负重伤的话，我……”
士郎翻了个白眼，打断她的话：“在你心中，爱丽丝菲尔究竟是怎样刻薄无情的女主人啊？
她才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生你的气呢，最多就是会过度担心而已，但是爱丽丝菲尔绝对不会认为我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塞拉并没有被说服：“夫人她非常善良，但那份温柔并不代表就是正确的。
我和莉洁莉特只是人工生命体而已，只要投入资源和时间，想要再重复制造多少都没有问题。
但是夫人不一样，她是背负着爱因兹贝伦2000年夙愿的大人，而您对她而言是特别的人——
如果您出了什么事，夫人不可能不受影响，那么造成这一切的我就是无可救药的罪人。”
士郎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如果我死掉了，塞拉会感到自责啊。”
银发的人造人认真道：“没错，这样你就该明白了……”
“那也比死掉要好吧。”
士郎道：“在让塞拉自责和让塞拉死掉之间，我选择前者。”
塞拉哑口无言，这个少年果然什么都不明白。
她沉声质问：“你可是差点就被杀掉啊？
只是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造人就不顾自己安危……做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士郎歪头道：“老实说，我也没想过……该说是本能的行动吧。
我不能接受自己认识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所以当时没想太多，身体就率先行动了……
我是搞不懂你们人造人是怎么生产的啦，但在我看来塞拉就是塞拉，没办法随便替代。
如果塞拉死掉的话，虽然不多，但我也会感到稍微有点难过啦——
这个答案总可以了吧？好麻烦啊，你这个人。”
塞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才呡紧嘴唇，颤抖着喃喃：“士郎先生，您…………真的很让人困扰。”
“……哈。”
闻言，被她抱在怀里的红发少年露出笑容。
“能看到平时趾高气昂的塞拉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我就感觉浑身充满力量了。”
士郎从银发人造人女仆的怀里跳了下来，用仅剩的完好左手抓住塞拉手腕。
“好，我们回去吧，不可能把莉洁莉特丢在那里吧？”
“嗯。”
塞拉被士郎拉住手腕，沿着原路奔跑。
她默默注视少年的背陾伊n彡[舞漆蹴&}轳山鸸影。
注视着人类幼童的小小后背，人造人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感觉。
难以言喻，难以捉摸。
就连塞拉自己也不知道，如今在胸中徘徊的悸动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这是绝对不可以让夫人知道的感情。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谢谢你救了我，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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