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32、邪神

　　“求求大人，让我可以和村头老刘家的寡妇睡一晚上。”

　　“……”

　　又来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祈愿。

　　他被扰了清梦，有些不耐烦，居高临下地看向正朝着他跪拜的男人。

　　这个男人，这个月来第四次了，每次都是祈求这些淫欲之事。

　　他虽诞生于信仰之间，那时懵懵懂懂的他并不太能分清正邪好恶。

　　更何况他收下了他们的信仰之力，哪有不办事的呢？

　　那些人祈求姻缘，他便将他们所求之人送到他们身边。

　　那些人祈求财富，他便找些钱财送给他们。

　　那些人祈求前途，他便……寻了对这个更在行的其他神明来帮忙。

　　那位……同僚在收走贡品和信仰的时候，问他：“你知道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有些不合规矩吗？”

　　这时他才明白，有些事似乎是不对的。

　　即使他是从恶人手中得到的财富给了自己的信徒，也征求了信徒所求之人的意愿才撮合了他们。

　　“征求了他们的意愿？”那位同僚笑了笑，“你不知道自己能带给凡人的影响吗？”

　　他陷入了沉思。

　　那来祭拜的男人看着桌上的贡品迟迟没有变化，心中升腾起不满——

　　自己这个月来祭拜了这么多次，这位相传十分灵验的神灵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人原本嬉笑讨好的嘴脸垮了下去，他站起身啐了一口：“什么劳什子神，狗屁。”

　　他的眼睛不怀好意地一转，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旁人，立刻走上前将自己放在上面的贡品取了回来，这还不够，还将前人的贡品一并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么些好东西，说不定都够买那刘家寡妇一晚了，老子靠你不如靠自己。”

　　男人将供桌翻得乱七八糟之后，才洋洋得意地从神祠走了出去。

　　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那男人迈出殿外，他才闭上了眼。

　　“不给他个教训？”那位他唯一相熟的同僚，不知为何，最近很喜欢来他这里。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同僚倒也习惯了，去查看了一下乱七八糟的供桌后才满意道：“还好都被你吸收了，没浪费，”

　　他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问道：“为什么最近来找我祈愿的，都是这样的事情？”

　　同僚没个正形地坐在他的神像上，翘着二郎腿：“因为这种事来求你最灵验吧。”

　　“？”

　　他什么时候满足过这种淫欲之愿了？

　　“之前来求你的那些小姑娘，个个都嫁给了心仪之人，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你都快成姻缘神了。”

　　“姻缘和这能一样？”他仍是不解。

　　“在这世道不公的地方，女子多纯善却只能任人摆布，男子多刁蛮却无能。女子来求姻缘是想寻得一良人可以安度此生，而男子……”

　　同僚顿了顿：“男子多只求满足身体的欢愉，毕竟，爱，是他们这样粗鄙之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是这样吗？

　　可是，他也不懂爱。

　　那些曾因向他祈愿得到如意郎君的女子，也有不少带着夫君前来还愿。

　　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喜悦，那就算是所谓的“爱”吗？

　　“刚才那男子来求的事，并不对。”他似乎思考了很久，才说出了这句话。

　　“我们接受他们的上贡和信仰，就替他们完成心愿，何来对和不对呢？”

　　“你之前还说我的做法不合规矩？”

　　“哈哈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记得了，完全不记得！”同僚嬉皮笑脸地留下这句话，眨眼之间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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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通神渐渐成了沿海一带最隐秘流行的民间神。

　　求财求色求捷径，所求皆可如愿，但却也伴随着如愿之后所付出的代价。

　　渐渐的，那些善良却胆小的普通人不再敢来祈愿，甚至路过他的神祠都绕开走。

　　而那些亡命之徒却将此地视为他们的“地下神”。

　　每当有见不得光的欲望时，人们都会去向他祈愿——报复仇人、获得不义之财，或是淫欲的满足。

　　“这就是你想到的……折衷的法子？”同僚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看着神祠里旺盛的香火，幽幽地问他。

　　“想满足自己的私欲，总要付出比贡品和信仰更多的东西。”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你知道那些人现在都说你是‘邪神’吗？”

　　“嗯。”

　　“可你并没有事事都替他们达成吧？”

　　他沉默着没吭声。

　　同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样的坏名声，会被正统的那些伪君子盯上的。”

　　“没关系。”

　　反正，这个神他也做得有些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