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03 节

第101章 101、忘记

北风哽咽 · 佚名 · 2,418 字

  陆嘉允自车祸后便一直昏睡,半月前才醒来。

  那天说清楚过后,许韫就和他断了联系,她之后也不敢再听有关陆嘉允的消息,直至沈清已和她说起。

  沿着长长的廊道走到病房门前,门口离房间内里处又是条窄道,许韫走在前,看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熟悉背影。

  他似听到了步伐声,转头向这边看来,一时间,两人对上了眼。

  还未做事先预想,许韫措手不及,话语卡在喉咙里不出,动作也僵硬。

  半晌,她挤上一个笑容想说些什么打个招呼,不料对方清冽的声音优先响起。

  “有什么事吗?”

  “你找谁?”

  他又接了一句,许韫还未来的及挤出的笑容冻结在了脸上。

  “你们找谁?”

  也是此刻,后方门口传来女生疑惑的声音。

  ——————————

  忘记,有时是老天的一种恩赐,许韫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

  此刻,她正和陆(妹妹)在病房一侧的桌前理着花,而周寒屿推着陆嘉允去做康复训练。

  “以前的同学”,是许韫和周寒屿在陆嘉允面前对自己的介绍。陆嘉允还对周寒屿有模糊的印象,只是从许韫转学出现的之后,他是不记得的。

  对于之前,在场的两个女生默契十足的略过了不少。那场车祸伤到了脚,陆嘉允醒来了以后需要定时做康复训练,妹妹告诉许韫,陆嘉允积极做治疗,恢复的还不错,他们后天打算出院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咸不淡,没了之前熟稔亲昵,大概也有女孩长大的原因。

  “你喜欢过我哥吗?”

  突然,女孩问出尖锐的问题。

  许韫拿着花枝的手一顿,默了一会,她低着头说。

  “对不起。”

  女孩却笑了笑。

  “我就感觉我哥不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她说的轻松。

  许韫探究的看向女孩的眼,那双眼里没有苛责,她更捕捉不到其他。

  “我一直都有关注你。”

  怕有什么误会,她又连忙补充到。

  “我没有什么坏心,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哪里厉害?”

  “面对那么多流言蜚语,你一点都不胆怯。”

  “你怎么知道我不胆怯?”

  “啊?”

  许韫笑着低头,接着她问。

  “你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要怪也怪把我哥害成这样的人。”

  陆将拿手里的花插入瓶中,左右细细的调整,许韫没有说话,也弄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好一会沉默。

  “你呢?”

  她突然的问,让许韫措不及防。

  “他不会再记得你,你会再想起他吗?”

  她(陆)寻上她的眼。

  她看着她,从前的女孩已然长大,记忆里原本纯真的黑瞳冲破时间的蒙尘,被修的锐利。

  你会再想起他吗?

  天地一线间,世界好似倒旋,却又在下一秒陷入沉寂。

  千里之外,南山的梅花落了满地。

  许韫的唇颤了又颤,到底没有发出任何音节。

  能再回神,女孩已经拿着花瓶走远,并不纠结她的答案,只是许韫宛若定格在原地。

  有声音自天际而来,却是坠进汪洋的大海,没时,许韫听见它细若游丝的低喃。

  你是否会想起我,像想起那永不重开的花朵。

  “许韫,许韫。”

  身侧的人在叫她。

  “怎么了?”

  她转头,用清淡的笑意掩饰刚才的出神,周寒屿没有拆穿她,示意她看向对面的绿灯。

  过了马路,是高楼栉比,一派繁华的广场。人流如织,他们跟着嘈杂的人群后,谁也没起话头。

  对面高楼镶嵌的大屏悠悠打来一道光影,落在周寒屿的脸上,同时,也照在许韫的脸上,两人几乎同步的抬眼。

  遥遥是一个男人蹬自行车的身影,后座上还载着个女人,从街的那头而来,光影转换间,远远近近,两人分散又相遇。

  长长的影片被剪辑成短短的预告,放映在大屏上宣传,是电影《甜蜜蜜》重映的宣传。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它现在又重映了。”

  周寒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许韫也不免感慨。

  “是啊。”

  人群的步履不停,两人也就跟着继续往前走,一番感慨过后,又是一阵缄默。

  一段路后,许韫转头去看周寒屿,却见他眸色凝滞,错落在前方某个明暗的接点。

  明明咫尺的距离,她和他却像是隔着岁时的界线,她在外头,他在里头。

  “不如我们去看。”

  她简单的言语却能轻而易举的将他拉回。

  “去哪?”

  “电影院。”

  “电影院?”周寒屿的脸上略有错愕,显然太过突然,不过他们也是漫无目的走着。

  “嗯。”许韫微笑着再次肯定了这个决定。

  两人走进了最近的一家影院,因着不是周末,电影院的人并不多。最近的一场在半小时之后,许韫在柜前买好票,随手将另一张递给周寒屿。

  周寒屿明显怔愣一下,接过票据的动作带着略微的局促。许韫捕捉到他脸上一瞬而过的茫然后,调侃的问道。

  “没来过电影院?”

  “没有。”

  听到回答后,轮到许韫错愕了,她有些不可思议。

  “从来没来过?”

  “没有。”

  他回答的很干脆。

  许韫张了张嘴,最后抿起一个笑,扯过了话题。

  “那你以前都在哪里看的?”

  “家里。”

  “一个人?”

  “一个人。”

  “那我们高中那次呢”

  两人是边说着,边向前方的桌椅处走着的状态,此刻,周寒屿却遽然的停下,许韫疑惑的回头。

  “那次是例外。”

  只有那次不再是无趣、空洞,习惯的去看一部电影。

  其实许韫就是顺着回答随口的问,偏周寒屿一字一句有来有回。

  许韫没再继续,话题也就此戛然而止,两人相继在桌前坐下。

  本因该过去,片刻沉静后,周寒屿却突然开了口。

  “很无趣,对吗?”

  许韫看了他一眼,而后摇了摇头。

  “没有,但是让人心疼。”

  “心疼?”

  周寒屿显然讶异,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用这种词来形容自己。

  “你除了看些电影还做些什么?”

  “我说的是......”许韫想了想,“休闲活动。”

  可能是自己问道不确切,停顿一下,许韫又补充到。

  “大概,钢琴。”

  他回答的是连自己都不确切的话。

  “那你喜欢吗?”

  这一次,周寒屿却不正面回答许韫的问题了。

  “人不会都做自己喜欢的事。”

  许韫一时没有开口,像是在纠结又似考量,半响,她还是开了口。

  “那你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

  许韫的声调并不凌厉,可问的却锐利。等了半响,她以为周寒屿至少会说电影,他却反而什么也没有说。

  他还是一贯的淡然处之,即使自己的行为已然越界,许韫的声音低了下来。

  “抱歉。”

  她不去看他,绕过他的耳侧看向一边欢快的群体海报。

  “周寒屿,你知道吗,对我来说,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爱自己。而爱自己的第一要义就是懂得享乐。人不会只做自己喜欢的,可不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找到乐趣才是最重要的,这样不论是苦涩,悲痛,最后都会是甜蜜的。”

  她顿了一顿,转过头,对上他的眼。

  “周寒屿,我说我心疼,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