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约定
北风哽咽 · 佚名 · 2,895 字
许韫没有选择回家,她让送她的男人给停她在街道。外面的温度没有理由的骤减,许韫裏紧了身上的外套,她的内里只着了一件内衣,该庆幸男人没给她撕坏。
她就像被偷去魂魄的肉体,无目的的在街上漫游,寻找回家的路。
她脑海中想起了年少时母亲对她说的话。
“韫韫,你知道妈妈为什么选择嫁给爸爸,而不在京市找同一个圈子里的人结婚?”
“韫韫,对于那个圈子的男人来说,他们的婚姻更多是权衡利弊的选择,他们对女人多的是压制。”
“韫韫,你太过傲气恣意,妈妈不是想让你改变,而是想让你收敛,你这样的脾性,他日回到今市,必然会引得人注目,有注目必然会有人想打压你,掌控你。”
那时的她沉浸在爱里,意气风发,张扬傲气的很,并不懂母亲的话,收敛和隐忍。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抓住她手腕,许韫木讷的回头,是邓昱压抑的眼。
少女身子蜷缩,面容凌乱,双眼红肿,像是暴雨过后残败的花。
他拧眉,“你怎么这个样子?”
“不要你管。”少女的声音低哑无力,抽回手,要往前走,只是腿脚虚软,下一秒眼前发黑,栽倒在男生的怀里。
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女孩,平日清丽的脸上褪尽了血色,邓昱一把握住手里的怀表。
想到方才医生检查时,少女身上红痕交错,青紫交现,以及那侵犯过的痕迹...邓昱闭上眼,压下心底的暴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突然觉得疲惫。
邓昱松开手,看着手里的怀表,眼色迷惘,浑身着一股谁也不曾看过的忧伤。
他是怎么同她走上这势如水火的道路?难道从他答应了顾今晖开始,又或在更早以前。
说到底,他太高估自己。
他以为接受自己和许韫纠缠不休,是厌恶,是痛恨,唯独不能接受是心动,是喜欢。
他喜欢她,只这四个字,像是要碾碎他。
所有的恶语相向,所有的贬低,都是他在提醒自己。
那天季家晚宴,看到她和其他男人靠近,他应该是鄙夷的,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怡然,可他却是发狂的。
时至今日,他仍不知那是不是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将她送给顾今晖。那时,他只知道在她面前落了下风,他要赢回来,他要向骄傲的自己证明。
他终究输了。
他十多年的人生无时无刻不在斗争。他是邓家的长子,但他的父亲从小告诉他,没有什么是他天生该得的,邓家的一切只会给有能力的人,如果他想要守住自己的位置,那就要去捍卫、不断的赢。
尊严、荣辱,早早的刻入他的血肉,让骄傲的他带着一身刺。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低头,感情和其他东西并没有两样,无非是输和赢,他当惯了赢的那方。
他看着她,想起幼时,他喜欢金庸的《神雕侠侣》。那时身边看的都是希望杨过和小龙女是一对,可他却觉得,郭芙与杨过是最配。
襄阳大战,郭芙再遇到杨过,千军万马的厮杀中,她恍然自己的心事。
“我难道讨厌他么?当真恨他么?武氏兄弟一直拼命的讨我欢喜,可是他却从来不理我。只要他稍微顺着我一点儿,我便为他死了,也所甘愿。”
他要的不过许韫如同小时候一样,对着他笑,柔声叫他哥哥,那么一切他的恶都将偃旗息鼓,便是为她抛弃所有也所甘愿。
他会去向何处,他看像怀表,低唤一声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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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许韫再次醒来时,已是隔天下午,她发了高烧,一直昏睡,以至现在醒来时头都是昏沉的。
天越发冷了,即便病房内开有暖气,许韫还是觉得身上寒凉的,吃完护士送来的粥,她便一直靠在床上,向窗外呆视。
而后没想到,她入院的第三天,贺清诩会来找她。
少年一如既往的清癯卓越,只是这回看她的眼里带了些意味。
“你很厉害,入了我二叔的眼。”
他说话是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他的情感指向。
说起那件事,许韫像是刺猬,浑身都起了戒备。
“你想说什么?”
贺清诩属于把情绪隐藏的很好得人,不论喜怒哀乐脸上都是淡淡的,常年挂着有礼的笑,不知道真面目的,真以为是新世纪的如玉君子。
“许同学,我真对你越来越有意思了,你这让我怎么放手?”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嘴角几分浅淡的笑意,这时候,倒透出了几分腹黑的心计。许韫却知道,那笑里隐藏着轻蔑。
............
晚上,许韫在睡梦中极不安稳,她感到有一双鹰隼的眼直直的侵视着她,要将她吞没,她额上细汗密布,从睡梦中哗然睁开了眼。
猛的,透着窗外浮动出城市的霓光,她看到床前的沙发处有一个身影,随之还有猩红点光在晃漾。
许韫一个激灵,起身去病床开床前的台灯。赤白的灯光铺叙,许韫呼吸一窒,身体不可察觉的抖颤起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手间夹着长眼,嘴里恣意的吐着烟圈,肃穆的目光看过来,在微光里眯起。
“看来我们很有缘。”
他知道了,许韫的心高高提起。
“没想到你口里的三四个,其中就有我们贺家的男人。”
嘭的一声,明明有了感应,却还是如平地炸出惊雷,许韫的心咚的沉入湖底。
他眼神轻慢的打量她,说出的话也平静和缓,许韫却觉得感受到扑面而来了寒意。今夜世界崩塌。接着,她听见他低笑一声。
“看来前面都是装的,你其实很有本事,野心也不小。”
“说!怎么有胆连着勾引几大家的子弟?”
他的声音突然严冷下来,在黑夜犹如惊雷,许韫的身体也为之一颤。
她能说什么,男人赫然的气息压迫着,端坐明堂,独裁的姿态,果断就给她定了罪。
贺玖霖摁灭手里的猩红,随后拿下镜框。没了镜框的遮掩,他的眼更是透析一切的锋利。
“怕什么?你和我好好说说,你是怎么步步为营,装作被迫的样子,引得男人奸了又奸?”
“难不成被强迫还能是受害者反勾引的?”
许韫鼓足劲,一试再试,挺着背脊才发出声来。
“强不强迫都是意愿,既然是意愿,情不情愿不是随你说?”他的声音由远而近。
“如果随口说,那世界岂不是人人都要犯强奸罪了?”
“所以说人言可畏。”他似是就在等她这几话,许韫不由的警惕。
“我总该预防着,铲除一切潜在的威胁。”
“你想怎么样?”
他笑笑,从身后递过来一打纸张。
许韫接过,越看到后面手越抖颤的厉害。
白纸黑字,是要许韫给他们五个做共同的情人,一年半,到上大学就结束。
许韫气的将手里的合同甩在地上,整个人颤抖着久久不能平静。
男人的脸色不变,却目露迫寒,凌利逼视着眼前的少女。
“还没有醒悟?没长记性?”
许韫抓住被褥,手用力攥紧,骨节和指甲都微微泛白。
“对你来说签与不签都是一样,他们几个愿意放过你?如果愿意也不会有这个合同。我和你说过,你越抗拒只会越激起男人对你征服欲,除此之外,没有好处。不如软着顺从着,说不定他们对你的兴趣过去了,厌了倦了自然就放了你。”
许韫却低着头,神情藏匿在长阴影里。
“聪明的人会以此为机会,讲好条件,再怎么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年,等你上大学,我帮你和他们了断,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上大学?”许韫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徐徐抬起头,沉眼去看男人。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许韫,你还有的选择吗?这一切要怪就怪老天,把你和我们搅在了一起,我们之间若是漏了任何一点风声,大家唇亡齿寒,谁也逃不掉。所以,你必须受我把控。”
男人的声音放的低沉,一双如夜般墨黑的眼紧紧攫着她。
一个女人委身五个男人,许韫想不到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他们会对她做什么?只怕要将她拨皮拆骨。
听林悠筱说的时候,许韫怎么也没想自己也会碰上这样荒唐的事情。
事到如今,她有选择的余地?
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理智思考,刚被人拉出深水就又扑向雷区,耳边轰轰隆隆。她的衣服没有湿透,她却不止的冒汗,冬日的冷汗。
时间似过了很久又是似才走。黑夜都也再次恢复沉浸,才传来刺破的声音。
“你说话算话,大学后就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