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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节

第135章 番外 锁玲珑3

青符(父女 古言) · 柠檬酸不酸 · 2,399 字

      扔雪砸谨宝的小孩共有四个,谨宝分不清都有谁,只知道数量。

      崔授却清楚。

      这院子就那么大,住了几户人家,各家什么情况,他在租房前就打听得一清二楚。

      将晚的天色阴沉沉又在酝酿大雪,崔授一直没点灯,谨宝缩进被窝,只探出个小脑袋好奇看他。

      他蹲下来,摸摸宝贝柔软的头顶,用谈论闲事的口吻:“不知是谁家宝宝,今晚要有牛乳喝了。”

      谨宝还没有完全断奶,之前崔授买了产乳的羊养在县衙后面,待过了产乳期就低价卖出去,再重新买一只刚下崽能产乳的。

      就这样买进卖出,谨宝喝到了三岁,虽然早就学会了吃饭,但还是要经常喝奶。

      自打来长安,崔授就在留意哪里有牛乳或者羊乳卖,恰好遇上个西域商人说他家骆驼快生产了,到时候可以分出一点驼乳卖给崔授。

      驼乳还在骆驼肚子里,谨宝一时半会喝不到。

      有位只和崔授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同在长安,为人很是急公好义,听说了此事,下午就命人送了新鲜牛乳过来。

      当时崔授带孩子出门去了,东西暂时寄放在前面的布庄。

      崔授看到别在门锁处的留信,这才用牛乳哄谨宝。

      “我!是我。”谨宝甜甜地开心笑。

      “爹爹现在去取,谨儿要乖,等爹爹回来,可以吗?”

      “嗯嗯。”谨宝乖巧极了。

      崔授逐一上门,前去“拜访”邻居。

      他一进胭脂铺,里面准备用饭的一家大小皆愕然,小的心虚往长辈身后缩。

      大的对自家崽子干的好事心里有数,也担心这人是来找事算账的,讪笑:“崔先生怎么有空造访小店,您看看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亡了妻子的鳏夫进胭脂铺能需要什么?

      崔授一脸平淡,完全没有要挑事的样子,道:“崔某在京中还要耽搁些时日,闲暇较多,打算教几天书,令郎?”

      “学,我们学。”胭脂铺的老板娘正被臭崽子烦得头疼,又不学好欺负人家只有三岁的小娘子,再不管教还了得?

      何况眼前这位可是进士出身,那可是进士,一榜才几个?就算跟着熏陶熏陶也好。

      于是爽快答应,“请问束脩?”

      “五百文,一天。”

      嘶......真贵!让人牙疼,胭脂铺老板娘和丈夫面面相觑,咬牙应下来。

      第二家依旧顺利。

      到了第三家,屋里屋外堆满竹子,劈好的没劈好的,还有不少竹具,主人是个篾匠。

      崔授说明来意,手脚粗糙的篾匠抬起蒲扇样的手就往儿子头上扇,接着抄起手指粗细的竹条打得小孩儿四处乱跳躲避,哭得滋哩哇啦。

      “畜生!畜生!我让你不学好,让你在外闯祸。”

      所谓人前不训子,常人见这场景多一刻都待不住,臊得扭头就要走,说不定还要上前劝说别打孩子。

      崔授可不是常人,静静立在一旁,不言不语。

      篾匠直打得没趣了,扔下竹条瘫坐,“崔先生,这孩儿您就带去教吧,不听话就往死里打。”

      “束脩,每日十文。”

      篾匠双目一下又变得赤红,牛一样喘着粗气怒视儿子。

      十文呐,他得砍多少竹子,编多少箩筐,这又临近年关,唉......

      那双有些苍老的眼睛布满皱纹,眼巴巴望着崔授:“可以只上一天学么崔先生?”

      篾匠也明白崔授未必就是想教书,更有可能是来给自家孩子讨公道了。

      早在那天他就该主动带儿子赔礼道歉,但......官是官,民是民,双方地位差距令他望而却步,万一别人要赔偿,他拿什么偿?

      侥幸地希望事情能捂过去,谁知该来的总会来。

      “行。”

      第四家也正在吃饭,听罢将筷子一摔,“我家孩子不读书,你去别处问。”

      “不读也得读,每日五十文。”

      “讹人?老子可不怕你。”

      不就是个破当官儿的,这是哪儿?这是长安!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三四品的朝廷大员都多得是,更别说什么叫不上名儿的芝麻小官。

      崔授将一张纸拍到桌案上,上面写着谨宝近来吃的药方、药价,新买窗户纸的钱,糊窗的人力费用,还有各种杂项,总计一千四百八十三文。

      “那就照这个赔,否则,万年县衙见。”

      长安分为长安县和万年县,他们居住的这个坊正好处于万年县辖下。

      崔授出来后,转入布庄取了牛乳,回去就加了红枣等辅料煮了一碗给宝贝喝。

      谨宝捧着奶碗小口小口喝得香甜,崔授继续烧水。

      冬天的时候,谨宝每三日小洗一次澡,每十天大洗一次,头发另外算。

      所谓小洗,就是只用热手巾擦洗胳膊和腿,大洗就要全身都洗。

      等谨宝喝完奶,水也烧好了,崔授倒出大半的水到木盆里,剩小半继续在炉上热着,随水变冷慢慢续加。

      他将宝贝脱得光溜溜塞进被窝,挪木盆到炕边。

      “左手。”

      被窝伸出一只白嫩嫩小手,后面连带肉乎乎的手臂。

      崔授撩起热水快速洗净,再用干燥的布巾擦拭,“右手。”

      于是洗干净的那只小胳膊缩回去,重新伸出另一只。

      “宝宝好乖,脚。”

      谨宝转个身,脑袋和身体闷进被子底下,只露出小屁股和双腿双脚。

      都洗好后,崔授打湿手巾,稍稍掀开被子,给宝贝擦洗肚子和胸口,“翻面。”

      谨宝很听话地从躺着变成趴下,由爹爹擦拭后背。

      前后各擦洗三遍,再彻底擦得干干净净,崔授拿出焐在炕脚的干净温暖衣裳给谨宝套上,最后漱口、洗脸。

      说是要“教书”,但是什么时候教,怎么教,得看崔授安排。

      他没定好时间,却记挂着篾匠生计艰难,虽说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能帮一把是一把,总不算辱没儒者本分。

      他找篾匠定了一些竹制玩具,篾匠手巧,编了许多小动物,还有个竹绣球。

      一些头尾尖的,崔授收起来不给谨宝玩,怕扎到她,挑来挑去,只留下个绣球。

      崔授禁欲。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没有妻子,对女色没什么兴趣,再加上要带女儿,也没空自己动手纾解。

      所以夜里常会遗精,那水痕在第二天很不巧地被谨宝撞见过。

      他既羞且恼,想把这事糊弄过去,孩子小,过两天就忘了,于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噫~爹爹多大的人了,还尿床,“羞羞,爹爹羞,尿床的爹爹!上回就被我看见了。”

      童言无忌,崔授却快炸了,急忙捂住宝贝的嘴巴,“宝宝,这事莫对别人说,帮爹爹保守秘密,好不好?”

      谨宝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决心要帮爹爹守住这个难为情的秘密。

      那之后,再看到爹爹晚上饮水,谨宝就到他面前,用她以为的严肃目光瞪爹爹。

      崔授不明所以,但是被宝贝可爱到了,一把将她捞到怀里,手要再去拿盏,谨宝就先他一步拿走,“不许爹爹晚上再喝水了!”

      不然他总尿床,万一被别人发现,都要害她守不住秘密了。

      崔授这才明白宝贝的意思,哭笑不得伴随尴尬,心想是不是应该和宝贝分开睡了。

      谨宝死活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