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何必把你留住
陷落指南 · 佚名 · 2,796 字
“这才是你们不可解决的矛盾,你总觉得自己拖累了别人,你受不了别人对你太好。”
“纯贱。”程兰评价道。
何昭阳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也说不出话。
很久,她才小声说道。“可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非我不可,他好像是无所谓的。”
“你想让楚昀瑾那种人对你一哭二闹吗?”程兰无语,“更何况你觉得什么才叫有所谓,像你那个霸道前任把你锁家里不让你走才叫吗?我看你是没把自己当人。”
“嗯……”她没有再反驳,蜡烛微弱的摇晃着火焰,烛泪淌在银盘上,她才发出一个破碎的喉音。
“我好像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感情了。”
“的确。”程兰点点头。
“不是,你不是来安慰我的吗?”何昭阳崩溃道。
“实话实说罢了,别激动。”程兰慢条斯理,红唇微扬:“想爱你的人很少真的有能力爱你,能爱你的人……也不一定都愿意受这个气。”
“你说我该回去找他吗?”
“不建议,楚昀瑾又不是之前和你拉扯的那些赔钱货,就算他同意,你也得吃大苦头。”
“那我想办法忘掉吗……”
“可以,但这种堪比对症下药的感情,你忘得掉吗?”她歪头看她。
“好啦好啦,”程兰看她眼眶红了,有些良心发现。于是一屁股坐在她的床,蹬掉高跟鞋,搂住她的肩。“怎么都不太好,就是怎么样都可以呀。”
她吹灭蜡烛,掀开被子,“好好睡一觉,今晚我陪你。”
何昭阳沉默的蛄蛹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腰。
“诶呦,”程兰印象里何昭阳明明不习惯跟人身体接触,不知道今天为何抽风主动。她被她弄的痒痒,嗔怪道:“真没规矩,参横平时都让你随便碰他吗?”
“我可是你朋友!抱一下怎么了?”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不满道。
“抱抱抱。”程兰嘴角上扬,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等等。”何昭阳像想起来什么,浮夸的说道:“姐姐~你抱我睡觉,你家风城不会吃醋吧~”
“别给我犯贱啊!”程兰警告道:“睡觉。”
“切。”
何昭阳转过脸不理她,没一会儿,她又控制不住说:“你说如果我们重新在一起,这些问题真的都能解决吗?”
“他的家庭、我的事业……我们的未来真的能兼容吗?”
“呵呵,别想那么多了。你就算回头又有几成把握能打动他呢?”
“……”何昭阳一头直发都要气成爆炸头了:“一派胡言,只要我勾勾手他肯定巴巴来找我,单纯是姐懒得去知道吗?”
“嗯嗯。”程兰点头假笑。
口嗨归口嗨,上头归上头。她决定后的事情很少反悔,从她工作就能看出来。一把手要是优柔寡断朝令夕改,团队能成事吗?刚分手那段时间的不适过去后,她一样在世界各地南来北往。
只是可怜公司的员工,年都没好好过完。
刚成立了子公司,大家忙的脚不沾地,就去跟那个想卡她们脖子漫天要价,被何昭阳杀猴敬鸡的猴对接。
当时何昭阳釜底抽薪,直接跟b公达成了合作,徐易安前脚带着团队离开g城,下一秒来谈判的代表李总就被开除了。
c公司换了负责人,态度软了很多。他背地里说:“打工而已,何必那么较真呢。没谈下来再把自己工作丢了,多得不偿失。”
元宵那天,何昭阳与c公司的新负责人签了合同,拿下了他们专利的使用权。
子公司也走上正轨,在第一个月就接了外国的一个大单,实现超额盈利。人手有点青黄不接,何昭阳几个高管,大半基层员工连着加了半个月的班。
“大家都辛苦了,安排晚饭团建,发公告明天休假。”何昭阳从椅子上站起来,想伸个懒腰。
“写明白不想参加的可以不参加,不要让底下的主管层层加码。”
“好的。”白悦在本上记着。
“叫救护车。”何昭阳猛然眼前发黑。
“好。”白悦一边听一边记,突然感觉不对,一抬头,她正要载倒在桌子上
“啊啊啊!老板!”白悦尖叫道,扑过去扶住她。
“啊啊啊叫救护车小李!打120!不对,这个时候把你送到医院才是最快的吧……”白悦吩咐旁边的男实习生。
“好好好。”小李手忙脚乱找钥匙。
来汇报工作的郑继薪听到白悦的叫声闯进来,一把抱起何昭阳,对白悦道:“去按电梯!”
郑继薪看起来是个瘦弱文静的女孩,没想到抱着她一路狂奔到自己的车上,气都不带喘的。把她放进去系上安全带就发动了车子。
白悦联系警察开通应急车,她们在五分钟内赶到医院。
“没啥事。低血糖。”医生给她输上液:“这么严重的倒也少见。”
“她多久没吃饭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都看向了白悦:“我我我我没虐待她啊!中午饭我看着她吃的,半碗米饭几块红烧肉。”
“肠胃问题,消化的很少。”医生说。
“什么原因导致的?”郑继薪问。
“身体没有病理性改变……原因不明。”
“总不能什么原因都没有吧。”郑继薪不理解任何莫名其妙无法解释的事。
“肠胃就是这样,受冷,受热,甚至是情绪刺激,都有可能。”
郑继薪还要继续问,徐易安拦了她一下,“好,麻烦您了。”
人群散尽,只留白悦守着。s市早春的花开了,徐易安站在门外,闻到阵阵芬芳,她犹豫了一会儿,给楚昀瑾打了个电话。
几乎刚拨号就接通了。
“她现在在医院。”
“怎么了?”对方语气瞬间变了。
“你不自己来看看吗?”她问。
对面沉默了几秒。
“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徐易安组织着语言正犹豫怎么编严重一点,还没来得及说,对面轻笑了一声。
“有你这样的朋友她真的很幸运,她那张嘴不会好好说话,我替她谢谢你。”
“我就不去了,别的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徐易安感觉这辈子的委屈突然被看见了,恨不得当场哭出来。何昭阳那蒸不熟溜不透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能表达感情的,她前男友替她勉强也行吧。
唉……可惜是前男友。
徐易安摇摇头,开车去何昭阳家里帮她看看二狗。她估计要输很久液,给她拍点小东西的视频看,不至于太无聊。
如医生所说,只是低血糖。何昭阳很快就醒了过来,她的手抓着医院被单越抓越紧,眉头紧锁,呼吸更加急促,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
白悦吓了一跳,正要叫医生,看见她喘着粗气,睁开了眼。看见她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目光扫过了每个角落。就在白悦想问她是否再找什么时,又闭上了眼。
她一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是躺着的,也短暂的忘记了他们分开已经近两个月的事,只感觉到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只有记忆如潮水倒灌。命运残酷的戏耍总让她吐息时忽然窒息。
十三岁奶奶突然离世,她还没见她最后一面就被强行从s市带走。她从何家的别墅里跳下去,摔在花坛里,砸死了她最喜欢的那株腊梅。
再醒来时也是病房苍白的墙,液体滴答滴答的声音。再也看不到那个笑着说:“我的昭阳最厉害了。”的老太太。
从此,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面苍白的墙。
在打黑工时睡的宿舍、沈既秋关她的那个杂物间、英国的医院……
她忽然想起了老师。
韩教授看人真准,她的确不是个能让别人幸福的人,她迟疑、纠结,最后还是伤害了楚昀瑾。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满是楚昀瑾最后把她搂紧怀里,那个毫无力度与占有欲的,礼节性的拥抱……
上次她那么顶楚昀瑾,男人一定恨死她了。
她并不知道在她晕厥时,那通最关心她的两个人之间的电话。也不知道楚昀瑾说出“不去”时的细微犹豫。
她睁开眼,把自己硬扯出情绪的绞索,不顾卡住的关节被怎样扯断。“拿这个月的报表来我看。”
“啊。老板,你要不再休息……”白悦话没说完,看见何昭阳的脸色,不敢再劝。
不要问程老板为什么压不下嘴角,谁看到这种坏女人对自己撒娇能不暗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