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雨过天晴湖山如洗
只赚钱不谈情,职业舔狗我最行! · 长叹一声 · 5,777 字
当然最后也是没扶,由于陆先生严正抗议。
池越衫靠在卫生间门口的墙上,颇为遗憾。
她闲着没事儿,也不能玩玩陆星,于是掏出了手机,重启。
只要是个公众人物,就别想着什么个人隐私了,那粉丝追到飞机上坐隔壁座位的都有,更别说只是知道手机号码了。
最近网上的舆论掀起轩然大波。
即使之前她就提前打过预防针,大大方方的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但依旧不顶用。
她的名气越大,反而把跟陆星的事情抬的热度越高。
甚至于说。
在那个momo爆料之后,她的电话被打爆了,各种社交媒体账号的私信里,点开就是多到卡顿。
接着便是各种@,各种信息扑面而来。
除此之外,就是那些老师朋友家长的无数问题,回答都回答不过来,索性她就直接关机了,经纪人有事儿就打池水的电话。
从这个方面来看,她真是跟陆星如出一辙。
池越衫现在看网上都闹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缓缓劲儿了吧?
抱着这个心态,她把手机开机,在亮屏的第一秒,便看到一条信息弹了进来。
【常主任】:请你回家,我们需要谈谈。
紧接着。
未接来电,信息,微信,邮件,社交账号的艾特,全部蜂拥而来,把一个月前才刚买的新款手机,都卡得界面一动不动。
有质问,有恭喜,有祝福,当然也有谩骂。
池越衫盯着卡顿的界面,看了几秒钟,她觉得自己应该投诉。
或者说,她应该去联系手机的厂家,毕竟她帮助厂家测试了一下这款手机的极限。
怎么说也得送一个代言吧?
叮咚叮咚消息提示声,源源不断,异常尖锐,池越衫听得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真烦。
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完美的事情。
当享受了万众瞩目,那就要接受被无数双眼睛时刻盯着。
她跟陆星之间,也是这样。
现在并不是什么完美的关系,不和睦,也不恩爱,但是哪儿有完美的事情呢,她现在能待在陆星的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接受了这个道理,池越衫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咔嚓——
身旁的门被缓缓推开。
池越衫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忧郁给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张清婉的笑脸,语气里带着茶茶的说道。
“哎呀,真是好厉害呀,居然能够自己上厕所!”
池越衫呱唧呱唧了两下。
陆星一出门,就瞅见池越衫靠在墙边,幽幽的看着他。
而听到池越衫的话,他更是给了个白眼。
池越衫现在觉得陆星这个傲娇的样子也挺可爱的,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说。
“其实人体发育,都是顺其自然的,不用为自己太自卑的。”
“毕竟我也不在意这些。”
陆星嘴角抽搐了两下,“你这激将法还能更明显一点儿吗?”
池越衫眨眨眼睛。
“有用就行,套路之所以被称之为套路,那是因为经久耐用,广受欢迎啊,那些不好用不受欢迎的,不都连记都没人记起来了嘛。”
陆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有的时候,他确实觉得池越衫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不过因为被激而向池越衫证明什么的,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两人缓缓的来到病床边。
陆星的屁股刚刚坐到床边,就看到池越衫在他面前弯下了腰。
他惊了一下,“你干什么?”
池越衫有些疑惑,抬起陆星的双腿,把他的腿慢慢放在床上,“你伤的是腹部,这不太好发力吧,我帮帮你啊。”
顿了顿,她突然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怎么?你刚才在想什么?”
陆星躺回了病床上,没搭理她。
池越衫倒是心情挺好的,还帮陆星掖了掖被角,“我看你额头的发根有点湿,是顺带洗漱了吧,你困了吗。”
病床上的人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池越衫愣了一下,原本她都做好了陆星继续口吐砒霜,而她顺势接招的准备了。
但是没有想到,此时的陆星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他再也没有别的话。
病房里格外安静,窗玻璃隔断了夜幕中的喧嚣,连暗夜的萧瑟寒冷,也无法进入房间。
池越衫站在原地,静静的盯着陆星。
陆星偏过头,闭上眼睛,把下半张脸都缩在了被子里,这个入睡姿势像个小孩似的。
而池越衫又想,陆星当过几天小孩儿呢?
他的成熟稳重是假的,他的冷静理智是假的,他的刻薄毒舌是假的,他的无情冷漠是假的,只有那双眼眸下乌黑的痕迹是真的。
陆星真的想睡了。
听温总说,陆星在梦中,叫的是妈妈。
池越衫抿起唇,靠近了病床边。
因为房间里的灯光没有关,她的影子就落在了陆星的脸上,遮去了一部分直射的灯光,也让陆星知道她的靠近。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听到陆星疲倦的声音。
“你不累吗?”
听到这句话,池越衫一直挺直的背,有些微微弯了下去。
累啊,怎么不累。
舆论是个太危险的东西,今天朝你献花,明日就能向你丢泥巴。
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
更何况,连家里人也在不停的质问,她妈妈说要跟她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呢,结局不都是不欢而散吗。
池越衫原本毫无知觉,被陆星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疲倦。
太多事情了。
太多事情一起涌过来,让她不敢闭眼,生怕错过了什么,又生怕明天到来,事情会变得更糟。
池越衫沉默不语。
陆星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眼也没睁,“把灯帮我关上,谢谢。”
有点礼貌,但是不多。
池越衫无声的笑了起来。
“你是个小混蛋。”
“把灯帮混蛋关上,谢谢。”陆星继续说道,说着,他像是想起来了自己的素质,“晚安。”
这么临时补充的一句,让池越衫好气又好笑。
在陆星这里是想emo一会儿都没办法,他那张嘴总能把人气的想不起来什么别的事情。
这就是当职业舔狗的关键吧。
造梦。
不论是用甜言蜜语,还是用细心照顾,甚至可以是针锋相对。
造一个可以脱离现实烦恼,转移注意力的梦。
池越衫盯着陆星安详的睡颜看了几秒钟。病房的白炽灯在他脸上投下清冷的光,勾勒出失血后微微凹陷的脸颊轮廓。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被子随着胸腔的起伏微微颤动。池越衫的手指蜷了蜷,指尖仿佛还记得刚才搀扶他时触到的灼热——那层薄薄的病号服下,腹部的伤口一定还在火辣辣地疼吧。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也坐到了床边,柔软的床垫因她的重量微微下陷。她掀开一方被角,那一角被子便被她掀起,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或许夹杂着她身上的气息。她另一只手撑在身侧,声音里带上了点娇憨的央求,“劳驾往那边儿挪挪。”
也是有点礼貌,但是不多。
陆星眼皮子都没动,连声音都透着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去休息室睡。”
“这里是医院诶,我很怕鬼的。”池越衫楚楚可怜道,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点撒娇的颤意。在寂静的病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柔软,像一小片羽毛轻轻拂过耳廓。
陆星真的累极了。
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累,还有身体上的累。
刚才跟池越衫说的很痛,不是假话,真的很痛。那种痛感像钝刀子在腹腔里缓慢地割,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他闭着眼,能感觉到眼皮后面有微弱的光晕,听到自己心跳在耳膜里擂鼓般回响。他已经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来应付池越衫突如其来的黏人劲儿了。好在这是高级病房,病床足够宽敞,比普通的双人床还要大上几分,于是他说,“别挤到我。”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妥协,像一只疲惫的猫,懒得再挣扎。
“当然。”池越衫的语调一下子轻快起来,带着计谋得逞的小得意。她利落地躺到了陆星的身边,动作却比平时轻柔了许多,生怕触碰他的伤口。她侧过身,右手越过他的身体,按向床头灯的开关。
“啪。”
一声轻响,世界陷入了黑暗。
病房里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窗帘缝隙中透进一丝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细线,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光源。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便骤然敏锐起来。
池越衫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身旁陆星略显粗重的喘息——那是疼痛导致的,她听得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但在这气味之下,似乎还浮动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陆星的味道,混合着汗味和药膏的苦涩。
她在黑暗中眨眨眼,侧躺着,面向陆星的方向。过了几秒,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她依稀能辨认出他侧卧的轮廓,像一座安静的岛屿。
她的心忽然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奇异的安宁与躁动交织的感觉。这个总是用尖刻话语竖起高墙的男人,此刻就躺在她的身边,虚弱、毫无防备。他腹部的纱布下,有子弹留下的弹痕;他的针脚,是母亲替他缝的;他会在梦中叫“妈妈”。
池越衫慢慢地将身体朝他挪近了一点。床垫的弹簧几乎感觉不到这微小的移动,但她还是屏住了呼吸,像在做什么亏心事。她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隔着两层衣物,依然像一个小型的暖炉,温暖而诱人。
她的小腿在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小腿。病房里的薄被下,他的腿冰凉而坚硬,带着伤后虚弱的凉意。她的小腿肚却温热柔软,这温差的碰触让她轻轻一颤。
她没有立刻移开。
相反,她微微曲起膝盖,用自己温热的腿侧,轻轻贴住了他冰凉的腿。那一小块肌肤接触的地方,像在冰面上点燃了一簇小火苗,细密的酥麻感顺着皮肤向上蔓延。
“刚才疼得厉害吗?”她在黑暗中低低地问,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她知道他现在不想说话,但这个问题如鲠在喉,不问出来她心里难受。
陆星没有回答。他的呼吸仍然粗重,只是在她发问时,那呼吸似乎停顿了半秒。
池越衫也不再追问。她把脸埋进枕头的一半,那枕头上有着不属于她的、陌生的气息。她闭上眼,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腿上传来的那一点温热触感。
他们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但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偶尔因为疼痛而绷紧的肌肉,都像是通过那一片腿侧的肌肤,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她。黑暗放大了这种感知的细腻程度,她能捕捉到他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颤栗,每一次呼吸节奏的紊乱。
她忽然觉得有些渴。喉咙干涸。
她舔了舔嘴唇,唇瓣上还残留着樱桃味润唇膏的甜腻。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在寂静的病房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她不知道陆星是否听到了,但她自己因为这声音而更加清醒。
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窗外的城市安睡,这间病房却像一个独立的时空胶囊,将他们与世界隔绝开来。
池越衫的手不知何时从身侧抬起,悬在了空气中。她犹豫着,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最后,她的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落在陆星搭在被子边缘的手背上。
他的皮肤有些凉,指尖触碰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手背上的汗毛微微竖起。他没有抽走,也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已经睡着了。
池越衫的胆子大了一些。她不再用指尖碰触,而是将整只手轻轻地覆了上去,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包裹住他冰凉修长的手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了一下,像是无言的抗议,又像是某种被动的接纳。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扑腾。她能感到自己掌心的热度正一点点传导到他冰凉的皮肤上,也能感到他手指下血液的搏动,微弱而真实。
她缓缓地收紧了手掌,将他的手整个握住。她的手比他小,但此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和坚定。
“陆星。”她低低地唤他,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在黑暗中格外缱绻,“晚安。”
他依然没有回答。但池越衫感到,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小指,力道极轻,像幼猫的肉垫踩过掌心,稍纵即逝。如果不是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交握的手上,一定会错过这个细微的动作。
那一瞬间,池越衫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像擂鼓般猛烈地跳动起来。一种混合着酸涩、心疼和巨大欢喜的情绪将她席卷。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能感受到他骨骼的形状和皮肤下的纹理。
黑暗像一层厚实的丝绒将两人包裹,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和干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声,成为唯一真实的锚点。
池越衫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的身体在放松中不由自主地又向他靠近了几分,直到她的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沐浴露和药膏的气味,那气味混合着属于他的、微咸的男性气息,像一种最原始、最有效的安神香,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她的头脑本该被那些未读消息、记者追问、家人的电话所占据,但此刻,她脑中想的,只有掌心里传来的、属于陆星的温度,以及他均匀起伏的胸膛所引发的床垫的微颤。
她闭上眼,这一次是真的准备睡了。
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缘,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无意识地在睡梦中更紧地握住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个微小而满足的弧度。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那寂静的空间里,忽然传来一个极轻、极柔的呼吸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犹豫,在她耳边几不可闻地响起:
“……别走。”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场幻觉。池越衫的呼吸骤然一停,她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侧过头,看向陆星的轮廓。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感到他握着她手的力气,似乎在那一句话后,又松了半分,像是终于放下心防。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握着她手的手背上,像安抚一个惊惧的孩子,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在黑暗中流淌:
“我不走。我在这儿陪你。”
话落的瞬间,她感觉陆星的身体似乎放松了,连呼吸都变得平稳绵长。他真的睡着了。
池越衫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掌心里他的温度和重量。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移动了,银白的光芒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被子的边缘,像一道温柔的屏障。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他缠着绷带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停留了三秒,虔诚而轻缓。然后她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自己则侧过身,面朝着他的方向,在黑暗中凝视着他的轮廓,也闭上了眼。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只有两人交错的、渐趋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一切喧嚣与不安都隔绝在外。
那一夜,池越衫做了个梦。梦里没有铺天盖地的舆论,没有父母的质问,只有一片晴朗的天空下,她和陆星并肩坐在河边,流水潺潺,阳光正好。他睡着了,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呼吸均匀而安宁。她低头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我不白睡你。”
“你半夜去卫生间,还可以叫我扶你呢,很有用的。”
陆星懒得搭理她。
他现在觉得身体累极了,痛极了,可精神还异常的清醒,这是一种很难受的状态。
池越衫没有贴着他,似乎只是老老实实的睡在他的旁边。
而下一秒。
陆星只觉得自己闭着眼都能感觉眼前一道白光。
他眼睛眯了个缝,看见旁边的池越衫正在手忙脚乱的关闭手机上的闪光灯。
陆星:......
他实在是没力气继续跟池越衫呛下去了,于是继续闭上眼睛。
池越衫等了好几秒,还没等到陆星的反应。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今天值得纪念。”
陆星短促的笑了一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明显。
五分钟后。
“陆星,你睡了吗?”
“睡了。”
十分钟后。
“陆星,你睡了吗?”
“睡了。”
二十分钟后。
“陆星,你是不是睡不着?”
“睡了。”
池越衫对于这个人机回答已经无语了,她翻了个身,侧睡,看着陆星的脸,轻轻说。
“我给你唱个曲儿?”
陆星:“睡了。”
池越衫笑了一声,自顾自的解释道,“我担心给你唱戏,让你更精神了。”
陆星:“睡了。”
池越衫见陆星一直闭着眼睛,于是同样闭上了眼。
在寂静的病房里,戏词音调不再高昂,反而轻柔带蜜,压低声音,像是哄睡的摇篮曲。
“雨过天晴湖山如洗,清风习习透罗衣......”
我们在一场雨里相遇。
什么时候能走出这场雨的潮湿,看到雨过天晴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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