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最初的圣贤

圣地——提尔亚斯，那是人族的标志。

就像周围悬挂的提灯一样，它像一个巨大的提灯在无尽的迷雾中，照亮了整个人族，引领他们前进的方向。

游吟诗人还在讲述着他们的圣地，而艾露莎她们已经是一脸懵的互相对视。

“提尔亚斯？”艾露莎挠了挠头，怎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

“我没记错的话……”璃玄有些迟疑的说道。

“没错，巡礼的终点便是圣地——提尔亚斯。”

苏芙忒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的说道，对于这个名字她是不会记错的。

但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又显得几位不合理，虽然她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已经很不合理就是了。

“啊？那我们这是？”

两人的话让艾露莎更懵了，既然如此她们这是已经快到巡礼的最终站了？好像也不对啊！

“先听听他怎么说吧。”缇娜淡淡说道，随后像那个游吟诗人问道：“你说的圣地，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哎。”厉同样好奇的探过来，她没想到原来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吗？她从来没听过。

“我也是。”茉莉小声附和，这个连以前遇到的那个游吟诗人都没和她们讲过。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她们连自己生活的小圈子都没走出过，又怎么能知道更遥远的地方呢。

“圣地啊……”面对众人好奇的询问，岩并不意外，转而耐心的讲起来。

“那是一个引领整个人族方向的灯火，在这无尽迷雾中点亮了属于人族的光辉。”

在很多年前，迷雾突然降临，吃人的怪物也随之降临，它们被称作灵。

它们嗜血残暴，以吃人为生，但又不需要靠吃人来维持生命，它们只是单纯的想要吃人，喜欢吃人而已。

岩的话让对于缇娜她们倒是没有太大反应，毕竟这段历史已经算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了。

但厉和茉莉握紧了手，她们见过很多人被吃掉，其中或许也有她们熟悉的人，但无一例外的她们都不记得有关她们的事情了，因为……

岩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沉重：“如果只是被吃还好，但凡事被吃掉的人，有关他们的一切都会被遗忘，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同时人类在被吃掉的过程中，因为会被遗忘相关的一切，所以关于这部分的科技、知识、文学等等都会被遗忘。

人类几千年来所创建的文明竟然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变得岌岌可危。

剩余的人类在借助了迷雾的特性，躲进了迷雾之中来避免被灵捕食，故此人类才没有灭绝。

但文明所遗失的后果就是，之后的人类文明甚至一度倒退成了像是未开化的样子，文明的火种几乎熄灭。

岩看向周围的残垣断壁，这些大都是曾经迷雾未曾降临前所建造的，甚至有记载，有的建筑能够直达云霄。

但在经历了迷雾的浩劫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毁了，这样的建筑也再也没有人、没有那个能力建造出来。

曾经辉煌的人类文明就这样衰落了，或者说和灭亡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

璃玄沉默的叹了口气，不管听到这样的历史多少次都感觉到无力和愤怒。

如果只是生命的流逝，那么对于一个坚强的文明来说这只是一种考验，终有一天她们还能回到曾经的巅峰。

但就连文明的成果都彻底遗失的话，那么这样的一个文明也就和消亡没什么区别了。

苟延残喘，也不过是拖延了一点消亡的时间罢了。

“嗯……”突然艾露莎举起手似乎有问题要问。

“请讲。”

“既然如此那人类不应该早就消亡了，但现在不是这样吧……”

艾露莎竟然问出了一个不错的问题。

岩露出笑容：“没错，这就是刚才要讲的重点了。”

“圣地吗？”厉似乎知道接下来要讲什么了，认真的竖起耳朵听这个她们所不知晓的历史。

“……”

苏芙忒似乎也知道了原因，并没有太大反应。

因为接下来所涉及到的，是大多数人都知晓却不知为何而要尊重的人。

“圣贤，这是我们对他的尊称。”

岩的语气同时变得尊敬起来。

在人族即将消亡的时刻，是一个人站了出来，从一个饱受灵侵扰的聚落走出，探索迷雾，寻找过去遗落的科技、文化、知识。

同时找到了可以战胜灵的方法，而灵这个对那些怪物的称谓也是他提出的。

虽然我们尚不知晓这个称谓的含义，但灵这个称谓也渐渐流传了下来，作为对那些怪物的称呼。人类也第一次对它们有了初步的认识。

在那之后他将所收集到的知识传播到有人的角落，而更多在他的教授下学到知识的人，为了感谢他纷纷效仿他像他那样行走在迷雾中，寻找一切有人的地方，将文明与知识传播到那里。

“这就是吟游诗人的诞生。”

岩微笑道，言语中倒着一种自豪的感觉。

“当然，最初的吟游诗人并不像现在这样，而是一个个古板的传播者，因此大部分的知识并没有得到套太广泛的传播。”

但在那之后的一百多年间，那位人类的领导者又发现了音律，吟游诗人们借此将文化与知识融入到诗与歌之中。

更通俗易懂且娱乐性的东西得到了广泛的传播，在无数人的努力之下才渐渐发展到了现在的样子。

曾经破碎即将消亡的文明逐渐恢复到了现在这样迷雾之前古代的文明。

而那位引领人类迈出第一步的领导者，便被世人尊称为圣贤，人类在他的带领下即将走向复苏！

岩有些激动的说道，言语间全都是对那位圣贤的崇拜，但同时又有些失落，因为……

“世人本是这样期望的。”

但期望与现实终究还是不同，在人类的期望之中，那位圣贤却在几百年前隐退了。

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再也没有出现引导过人类，仿佛消失了一般。

人们从起初的不解到慌乱，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引导者去哪里了，也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引导者出现。

在慌乱之后便是恐惧，对灵和迷雾的恐惧。

在这种情况下，本该探索迷雾的人类再次回到了迷雾之中，在他们所厌恶的迷雾中寻求迷雾的保护。

数百年间一如既往，仿佛那段拼搏的历史只是一段幻影，只有吟游诗人依旧行走在迷雾之中。

传承者他的精神。

而那座他所隐退的城市，便是圣地——提尔亚斯。

岩缓缓停下，喝了一口酒润喉。

众人沉浸在他所讲述的历史中，从最初的绝望到一缕希望出现的激动，再到本该复苏的时刻却就这样消失的失望。

“如果他没有消失的话那人类应该早就复苏了吧。”

艾露莎忍不住遗憾的说道，真的是太可惜了。

“可能这就是命运？”

岩突然想到了在诗歌中比较著名的一个题材。

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所遗憾的、所期待的，从始至终都是已经定下的。

“不过那位圣贤呢？”

茉莉弱弱问道，那位圣贤似乎隐退了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同时也不知道他为何而隐退。

“不知道。”岩叹息的摇摇头：“在那之后再也没人见过他。”

圣贤的寿命是极其漫长的，与普通人的百年之寿不同，从他的诞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千年，他们只能肯定圣贤依然活着，就待在那座城中。

但提尔亚斯中每天都有无数人前往朝圣，却没有一人能够亲眼见到他。

“这样啊，不过我们竟然都不知道这样的历史。”

厉同样感到遗憾说道，不过很多都是诧异这么重要的历史她们竟然都不知道。

“毕竟这里实在是太遥远了，很少会有游吟诗人到来，因此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岩安慰道，即使是他也行走了三年才走到这里，比起在这种难得的机会中教授一些历史，还是用于生产与生存的技术更为重要。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没有人知晓这段历史的原因吧。

“好了，我也已经回答完你们的问题，现在也请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见周围的气氛有些沉重，岩换了个话题说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您有什么问题吗？”

厉点点头，不过她倒是想不出来吟游诗人会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毕竟他们可是聪明睿智的象征。

“我的问题啊，我只是好奇这杯酒。”

岩端起酒杯摇晃了一下说道。

“酒？”

茉莉有些摸不着头脑，同时又有点紧张，该不会是酒有什么问题吧。

“呵呵，别紧张，只是这酒的味道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可以问一下是谁教你的酿酒的技术吗？”

见茉莉紧张了起来，岩安抚问道。

“原来是这样啊。”茉莉松了口气，至于这个问题她也能回答上来。

“他叫风，就是他教的我酿酒的技术。”

不仅如此还有分别野外的果子哪个可以吃，哪个不能吃这些都是他教的。

因此她是不会忘记这个传授她知识的老师的。

听到茉莉口中的名字，岩笑了笑：“还真是他啊，我就说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像，不过你这个学生的技术可是比他好多了。”

“您过奖了。”听到岩的夸奖，茉莉不好意思的摸摸耳边的头发。

稍微迟疑了一下后有些好奇的问道：“既然你们认识的话，不知道您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毕竟是传授了她很多知识都老师，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啊……”岩突然放下了酒杯，让茉莉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死了。”

仿佛是在印证她心中的猜想一般，岩平淡的说道。

“……”

厉牵住茉莉的手，后者轻轻笑了笑让她安心。

虽然在这个世界死亡已经是常事了，但听到熟悉的人，特别还是对她有嗯的人死了，难免还是会难过。

“不过也该为他高兴一点，他不是被灵杀死的，而是在走在真理的道路上离开的。”

岩微笑道，走在为他人传授知识的道路上离开，这也算是所有游吟诗人的梦想了。

这也是为何那家伙在离开后是带着笑容的吧。

“这样啊……”

虽然知道岩是在安慰她，但茉莉还是安心了不少。

“哈～”

突然不知道谁打了个哈欠，让沉默的众人看过去。

艾露莎不好意思的往缇娜身后多了躲。

“时间也不早了，各位先回去休息吧。”

不过岩并没有在意，开心的笑了笑。

“接下来我还会在这里呆上一天，还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来找我。”

“好，那再见了。”

厉点点头，和大家一起向他挥手再见。

已经是深夜了，就算她们不休息也该让远道而来的游吟诗人休息一下了。

岩没有多说什么，从腰间拿出了笛子吹响，让乐声陪伴着这些孩子行走在黑夜与迷雾中，回到自己温暖、光明的房间。

璃玄听着周围飘响的乐声，这是白天的那首最初的圣贤。

但在这夜晚中听起来却又比起白天的，变成了一种寂寞与遗憾。

夜色与迷雾之中，只剩下了一个人独自饮着美酒。

想起了那位走向真理的道路上的同伴。

“……”

幽远的叹息声，岩举起酒杯敬了他一杯。

希望未来他也能这样在真理的道路上离开吧，那些孩子们身上充满了希望……

深夜，到处都已经是一片寂静，只剩下一个房间内，灯火依然在燃烧，将房间变得温暖。

亮光中有几个人影，正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哈～都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可以等明天再说嘛～”

艾露莎抱着缇娜的胳膊头都要抬不起来了，眼皮好沉重，好想睡觉。

但是她还没回去就被苏芙忒拽着来她的房间里来了。

“有什么急事吗？”

就连璃玄也有些意外，毕竟以苏芙忒的性格，就算有什么要紧的事也不会连明天都等不到吧。

夜晚，外面的迷雾涌动。而眼前坐着的冰冷的少女却是十分沉重：

“我想，我大概知道我们身处的是什么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