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姜婆婆的秘密

　　酱牛肉吃了三天，终于吃完了。

　　最后一片被赤炎塞进嘴里的时候，他脸上那副依依不舍的表情，活像在跟亲人告别。

　　白璃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至于吗？想吃再去婆婆那儿要就是了。”

　　赤炎摇头。

　　“那不一样。”他一本正经地说，“婆婆给的，是婆婆的心意。我吃完了，是对婆婆心意的尊重。”

　　白璃愣了一下。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墨辰在旁边悠悠开口。

　　“他是怕去要的时候，婆婆说他馋。”

　　赤炎的脸腾地红了。

　　“才不是！”

　　白璃笑出了声。

　　赤炎恼羞成怒，追着墨辰要打。墨辰也不躲，就站在那里，任他挠。赤炎的爪子挠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白璃看着他们闹，笑得直不起腰。

　　闹够了，赤炎气喘吁吁地趴在石桌上。

　　“墨辰哥哥是坏蛋。”

　　墨辰看他一眼。

　　“哦。”

　　赤炎更气了。

　　白璃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好了好了，不气了。下午我们去婆婆家，再要一点。”

　　赤炎眼睛一亮。

　　“真的？”

　　白璃点头。

　　“真的。”

　　赤炎立刻精神了，从石桌上跳下来。

　　“那现在就去！”

　　白璃看看太阳。

　　“现在太早了，婆婆可能在午睡。下午再去。”

　　赤炎只好又趴回去，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

　　白璃懒得理他，在竹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赤炎正蹲在门口，眼巴巴地往外看。

　　墨辰坐在旁边，拿着一本书在看。

　　白璃揉揉眼睛，坐起来。

　　“几时了？”

　　墨辰抬头。

　　“申时过了。”

　　白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去婆婆家。”

　　赤炎嗖地窜起来。

　　三人出了院门，往镇西头走去。

　　午后的镇子很安静，石板路上没什么人。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走到姜家门口，白璃愣住了。

　　门开着。

　　但院子里，没有姜婆婆的身影。

　　只有姜源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本书，却没有看，只是盯着某一页发呆。

　　白璃走进去。

　　“姜老？”

　　姜源抬起头。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丫头来了。”

　　白璃点点头。

　　“婆婆呢？”

　　姜源沉默了一会儿。

　　“她走了。”

　　白璃愣住了。

　　走了？

　　姜源看着她的表情，慢慢合上书。

　　“别误会，不是去世了。”他说，“是回去了。”

　　白璃的眉头皱了起来。

　　“回去？回哪儿？”

　　姜源看向天空。

　　“回她该回的地方。”

　　他顿了顿，“她本来就不该留在这里。”

　　白璃的脑子嗡嗡的。

　　姜婆婆，不是凡人？

　　她早就知道姜源不简单，但姜婆婆……

　　她一直以为，姜婆婆只是个普通的老太太。

　　姜源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丫头，你知道她是谁吗？”

　　白璃摇头。

　　姜源说：“她是时间的守护者。”

　　白璃愣住了。

　　时间的守护者？

　　姜源继续说：“我是看守者，她是守护者。看守者只是看着时间流动，守护者要保护时间不被破坏。”

　　他顿了顿，“她为了我，放弃了守护者的身份，陪我在这个小镇隐居了十万年。”

　　白璃的心跳快了一拍。

　　十万年？

　　姜婆婆，陪姜源在这里，隐居了十万年？

　　姜源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

　　“现在，时间出了问题，她必须回去了。”

　　白璃问：“什么问题？”

　　姜源说：“你进入时间碎片的事，扰乱了时间之河的平衡。虽然只是很小的扰动，但对于守护者来说，任何扰动都不能忽视。”

　　他顿了顿，“她要去修复那些扰动。”

　　白璃的心沉了下去。

　　是因为她？

　　因为她进入时间碎片找烛瑶，所以姜婆婆必须离开？

　　姜源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

　　“别自责。”他说，“就算没有你，时间也会出别的问题。这是注定的。”

　　白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姜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块玉简。

　　和之前那几块，一模一样。

　　“她让我交给你的。”姜源说。

　　白璃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一股温暖的感觉传来。

　　她输入一丝灵力。

　　玉简亮了。

　　里面，浮现出姜婆婆的身影。

　　她还是那副样子，头发花白，穿着靛蓝的衣裳，笑眯眯的。

　　“丫头，”她说，“当你看到这块玉简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

　　“别难过。我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回去办点事。”

　　“办完事，就回来。”

　　“到时候，还给你做酱牛肉。”

　　“对了，酱牛肉的配方，我留在厨房了。你自己学着做，别老是馋我的。”

　　“好了，不说了。”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

　　“等我回来。”

　　画面消失。

　　白璃握着玉简，眼眶红红的。

　　姜源看着她。

　　“丫头，”他说，“她让我告诉你，你是她见过最好的孩子。”

　　白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姜源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

　　“别哭了。”他说，“她又不是不回来。”

　　白璃擦掉眼泪，点点头。

　　“我知道。”

　　姜源笑了。

　　“去厨房看看，她把配方放哪儿了。”

　　白璃走进厨房。

　　厨房里，和以前一样干净整洁。灶台上的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

　　她四处找了一圈，最后在碗柜最上层，找到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张纸。

　　纸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酱牛肉的配方。

　　从选肉到配料，从火候到时间，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丫头，好好学。学会了，做给那小子和小麒麟吃。”

　　白璃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她把配方小心收好，走出厨房。

　　院子里，姜源还坐在老槐树下。

　　他拿着那本书，又发起呆来。

　　白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姜老，您一个人，没问题吗？”

　　姜源看她一眼。

　　“有什么问题？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璃说：“我是说……婆婆不在，您会不会想她？”

　　姜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想有什么用？”他说，“她该做的事，总得去做。”

　　他顿了顿，“我等了她十万年，再等一阵子，也没什么。”

　　白璃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敬意。

　　十万年。

　　等了十万年。

　　还要继续等。

　　这份情，有多深？

　　她忽然想起墨辰。

　　想起他说的“永远”。

　　也许，这就是永远吧。

　　她站起来。

　　“姜老，我回去了。”

　　姜源点点头。

　　“去吧。”

　　白璃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姜老，婆婆回来的时候，您告诉我一声。”

　　姜源看着她，笑了。

　　“好。”

　　白璃走出姜宅。

　　走出巷子。

　　走在石板路上。

　　赤炎跟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姐姐，你没事吧？”

　　白璃摇摇头。

　　“没事。”

　　赤炎说：“婆婆会回来的，对吧？”

　　白璃点头。

　　“会的。”

　　赤炎松了口气。

　　“那就好。”

　　白璃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白璃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墨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姜婆婆走了？”

　　白璃点头。

　　墨辰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白璃靠在他肩上。

　　“她说她会回来。”

　　墨辰说：“那就会回来。”

　　白璃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星星亮起来。

　　月亮升起来。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白璃忽然开口。

　　“墨辰。”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必须离开，你会等我吗？”

　　墨辰看着她。

　　“会。”

　　白璃问：“等多久？”

　　墨辰说：“永远。”

　　白璃的眼眶热了。

　　她抱住他。

　　抱得很紧。

　　墨辰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瓜，”他说，“你不会离开的。”

　　白璃闷闷地问：“为什么？”

　　墨辰说：“因为我会一直跟着你。”

　　白璃忍不住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墨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

　　他低头，吻住她。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像是在唱歌。

　　屋里，赤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月光洒下来，院子里一片银白。

　　两人相拥而坐。

　　很久，很久。

　　夜深了。

　　白璃靠在墨辰怀里，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稳。

　　她嘴角微微翘起。

　　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等多久。

　　只要有他在。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