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银瞳的心魔
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 · 佚名 · 3,273 字
白璃从墨辰怀里抬起头。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什么。
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
但确确实实存在。
她看向血棺门口。
银瞳站在那儿，背对着他们，看着外面的灰雾。
他的背影有点僵。
白璃站起来。
“前辈？”
银瞳没有回头。
白璃走过去，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
灰雾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灰色，缓缓涌动。
但银瞳看得那么专注，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前辈？”白璃又叫了一声。
银瞳终于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着白璃。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白璃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困惑？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没事。”他说，“刚才感觉到了一点东西。”
白璃的心微微一紧。
“什么东西？”
银瞳沉默了一瞬。
“像是我自己。”他说，“但又不是。”
白璃愣住了。
像他自己，又不是他自己？
那是什么？
墨辰走过来，站在白璃身边。
“前辈的意思，是有东西在模仿您？”
银瞳点点头。
“模仿得很像。”他说，“但气息不对。”
他顿了顿。
“是我的心魔。”
白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心魔？
那不是修士修炼时才会出现的东西吗？银瞳都活了一万多年了，怎么还会有心魔？
银瞳好像看出了她的疑问。
“心魔这东西，”他说，“不是修为高了就能消除的。它一直都在，只是藏得深。”
他看着灰雾深处。
“刚才，它出来了。”
白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灰雾里，隐隐约约有一个影子。
很淡，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那个影子慢慢走近。
走近了，白璃才看清——
那是一张和银瞳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白发，同样的银瞳，同样的五官。
只是年轻很多。
像银瞳年轻的时候。
那个年轻版的银瞳站在灰雾边缘，看着他们。
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好久不见。”他说，“本体。”
银瞳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出来了。”
年轻银瞳笑了。
“不出来怎么行？”他说，“你在外面逍遥快活，我在里面憋了一万年。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银瞳没有说话。
年轻银瞳看向白璃。
“哟，这就是那个丫头？”他上下打量着她，“长得倒是挺好看。难怪你愿意护着她。”
白璃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那眼神，和银瞳完全不一样。
银瞳看她的时候，是温和的，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这个人看她的时候，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年轻银瞳又看向墨辰。
“妖君之子。”他说，“你父亲当年，差点死在我手里。”
墨辰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年轻银瞳笑了。
“别紧张，开玩笑的。”他说，“你父亲那点本事，还轮不到我出手。”
银瞳终于开口。
“你来干什么？”
年轻银瞳看向他。
“来看看你。”他说，“看看你这一万年，活成了什么样子。”
他走近一步。
“啧啧啧，燃烧本源，修为尽废。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摇摇头。
“真可怜。”
银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说完了？”
年轻银瞳眨眨眼睛。
“怎么，赶我走？”
银瞳说：“你出来，肯定有事。说正事。”
年轻银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银瞳平时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带着一丝邪气，一丝玩世不恭。
“好，说正事。”
他看着银瞳。
“我要你的身体。”
白璃的心一紧。
什么？
年轻银瞳继续说：“你在外面浪了这么久，该换我出来玩玩了。”
他伸出手。
“把身体给我，你回心魔世界里待着。咱们换换。”
银瞳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答应？”
年轻银瞳笑了。
“你当然不会答应。”他说，“所以我不是来商量的。”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我是来抢的。”
话音刚落，他化作一道银光，直冲银瞳而来。
墨辰拔剑去挡。
剑光斩在银光上，像斩在空气里，直接穿了过去。
银光毫不停顿，直扑银瞳面门。
白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银瞳现在没有修为，怎么挡？
就在这时，银瞳抬起手。
一道极淡的银光从他掌心射出，和那道银光撞在一起。
“轰——”
两道光炸开，气浪扫过，白璃差点站不稳。
墨辰扶住她。
烟尘散去。
银瞳站在原地，脸色更白了。
年轻银瞳站在对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银瞳，眼神里有一丝惊讶。
“你……还有力气？”
银瞳看着他。
“一万年，”他说，“你以为我在里面白待的？”
年轻银瞳的脸色变了变。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看着银瞳。
“但你挡得住一次，挡得住十次吗？”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更亮的银光。
银瞳的眼神微微一凝。
白璃看出来了——银瞳快撑不住了。
刚才那一下，已经是他能用的极限。
再来一次，他肯定挡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挡在银瞳前面。
年轻银瞳愣了一下。
“丫头，你干什么？”
白璃看着他。
“不许你伤害前辈。”
年轻银瞳笑了。
“你？就凭你？”
白璃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月白色的光芒。
神格。
年轻银瞳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那团光，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忌惮。
“神格？”他喃喃道，“你……你身上有完整的神格？”
白璃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坚定。
年轻银瞳沉默了。
他看看白璃，又看看银瞳，再看看墨辰。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涩。
“本体，”他说，“你运气真好。”
银瞳没有说话。
年轻银瞳叹了口气。
“行吧，今天算你赢了。”他转身，“但别高兴太早。我还会来的。”
他看向白璃。
“丫头，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他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灰雾里。
白璃站在原地，手还在抖。
刚才那一下，她其实也没把握。
但不管有没有把握，她都必须站出来。
银瞳护了她那么多次，该她护他了。
银瞳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丫头。”他说。
白璃回头。
银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谢谢。”
白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前辈，您跟我客气什么？”
银瞳摇摇头。
“不是客气。”他说，“是真的谢谢。”
他顿了顿。
“一万年了，第一次有人挡在我前面。”
白璃的心微微一酸。
她走过去，扶住他。
“前辈，以后我挡在您前面。”
银瞳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傻丫头。
明明自己都怕得手抖，还说要挡在他前面。
他笑了笑。
“好。”他说，“我记着了。”
墨辰走过来。
“前辈，刚才那个……真的是您的心魔？”
银瞳点点头。
“是。”他说，“我年轻的时候，犯过很多错。那些错，都变成了他。”
他顿了顿。
“他比我强。比我狠。比我无情。”
他看着灰雾深处。
“他一直想取代我。”
白璃的心一紧。
“那……他还会来吗？”
银瞳点点头。
“会。”他说，“他说的没错，我挡得住一次，挡不住十次。”
他看向白璃。
“所以，丫头，你得快点变强。”
白璃用力点头。
“我会的。”
银瞳笑了。
“好。”
他转身，向血棺里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对了。”
白璃看着他。
银瞳没有回头。
“你刚才挡在我前面的时候，”他说，“很像你外婆。”
白璃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银瞳已经走进血棺了。
她站在原地，心里暖暖的。
像外婆吗？
真好。
她转身，跟着走进去。
墨辰跟在她身边。
敖广和赤炎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看着他们。
“没事了？”敖广问。
白璃点点头。
“没事了。”
敖广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嘟囔着，“我还以为那个疯子要把我们都杀了。”
赤炎也松了口气，趴回垫子上。
白璃走到银瞳身边。
银瞳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很白。
她在他旁边坐下。
“前辈。”
银瞳睁开眼。
白璃问：“您的心魔……他叫什么名字？”
银瞳沉默了一瞬。
“银痕。”他说，“我叫银瞳，他叫银痕。”
白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银痕。
听起来，像是一对兄弟。
银瞳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在想，他为什么叫银痕？”
白璃点头。
银瞳说：“因为他是我心里的伤痕。”
他顿了顿。
“永远好不了的那种。”
白璃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银瞳拍拍她的手。
“别担心。”他说，“他在里面关了一万年，没那么容易出来。今天能出来，是因为我太虚弱了。”
他看着她。
“等我恢复一点，他就出不来了。”
白璃点点头。
但她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那个银痕临走时说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她攥紧拳头。
那就护一世。
不管是一时，还是一世，她都要护。
银瞳看着她握紧的拳头，嘴角微微翘起。
这丫头。
真像她外婆。
血棺里安静下来。
灰雾深处，一道银光静静悬浮着。
银痕看着血棺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有意思。”
他身后，凌霄子走出来。
“怎么，失败了？”
银痕瞥了他一眼。
“你那个心魔镜，一点用都没有。那丫头根本不受影响。”
凌霄子的脸色沉了沉。
银痕继续说：“不过没关系。她不受影响，有人受。”
他看向血棺。
“本体啊本体，你等了一万年，等来一句原谅。可你心里的伤，真的好了吗？”
他笑了。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