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树顶的星光与最后的托付

　　白璃在墨辰怀里待了很久。

　　久到太阳开始西斜，久到远处的山峦被染成金红色，久到赤月忍不住小声问“白璃姑娘还好吗”被小七一触须拍在嘴上。

　　她终于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墨辰。”她叫他。

　　墨辰看着她。

　　“嗯。”

　　白璃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想起来你第一次煮面时，把盐放成了糖。”

　　墨辰：“……”

　　“想起来的就这？”他问。

　　白璃摇头。

　　“还有很多。”她说，“但先记这个。”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明明眼睛还红着却努力扬起嘴角的样子，看着她眼底那层终于不再迷茫的光。

　　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记着吧。”

　　白璃满意地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面前。

　　女子正站在茅屋边，看着远处的夕阳。

　　“谢谢你。”白璃说。

　　女子回头。

　　“谢什么？”

　　白璃想了想。

　　“谢你等我。”她说，“谢你把记忆还给我。”

　　女子笑了。

　　“不用谢。”她说，“我就是你。”

　　她顿了顿。

　　“或者说，是你的一部分。等你离开这里，我就会融入你，成为你真正的自己。”

　　白璃愣了一下。

　　“你会消失？”

　　女子点头。

　　“会。”她说，“但不是消失。是回家。”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白璃的脸。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白璃的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有哭。

　　只是握住女子的手。

　　“我会记得你的。”她说。

　　女子笑了。

　　“记得就好。”

　　夕阳渐渐沉入山峦。

　　夜幕降临。

　　但这片世界没有黑暗。

　　因为那棵巨树的树冠上，无数星星开始发光。

　　那些星星比白天更亮，把整个世界照得如同白昼。

　　众人仰头看着这一幕，都呆了。

　　“好美……”灵儿喃喃道。

　　夜罗刹没有说话。

　　但他握紧灵儿的手，像是在说：我看到了。

　　赤月抱着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七，你看！”他指着树冠，“星星！好多星星！”

　　小七“噗噗噗”地叫了好几声，显然也很兴奋。

　　青莲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星星，眼神复杂。

　　“那些不是普通的星星。”她说，“那是创世神留下的记忆碎片。”

　　墨辰看向她。

　　“记忆碎片？”

　　青莲点头。

　　“每一个碎片，都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瞬间。”她顿了顿，“他把它们留在这里，等待有缘人。”

　　白璃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星星。

　　她忽然问：“我能上去看看吗？”

　　女子站在她身边，轻轻笑了。

　　“当然。”她说，“你本来就是来这里的。”

　　她指向树干上的那道螺旋楼梯。

　　“沿着楼梯上去，走到树顶。那里有他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白璃看着她。

　　“你不跟我一起去？”

　　女子摇头。

　　“我在下面等你就好。”她说，“上面的东西，只能你自己看。”

　　白璃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向楼梯。

　　走出两步，她回头。

　　“墨辰。”她叫他。

　　墨辰站在原地，看着她。

　　“一起？”她问。

　　墨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两人一起走上楼梯。

　　楼梯很长。

　　盘旋着向上，一圈又一圈。

　　每走一段，就会看到一颗星星挂在枝头。

　　那些星星很近，近到伸手就能触碰。

　　白璃伸手碰了碰第一颗。

　　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他的面前是混沌，他的身后是刚刚开辟的天空。

　　那是创世神。

　　开辟三界的那一刻。

　　白璃收回手，愣愣地看着那颗星星。

　　“这就是……”她喃喃道。

　　墨辰站在她身边，也看到了那个画面。

　　“他的记忆。”他说，“最珍贵的那些。”

　　白璃点头。

　　她继续向上走。

　　第二颗星星——他第一次见到她。那个纯净的、刚刚诞生的平衡之灵，在虚空中睁开眼睛。

　　第三颗星星——他把她的记忆碎片封存在这里，希望有一天她能找回来。

　　第四颗星星——他陨落前的最后一眼，看着血棺远去，喃喃说“要幸福”。

　　一颗又一颗。

　　每一颗都是一段记忆。

　　每一颗都是一份心意。

　　走到树顶时，白璃已经泪流满面。

　　树顶是一个小小的平台。

　　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颗最大的星星。

　　比其他所有星星都亮，都温暖。

　　白璃走过去，伸手触碰。

　　一瞬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温柔，像很久很久以前，父亲在睡前讲的故事。

　　“我的孩子。”

　　白璃的眼泪夺眶而出。

　　“当你看到这段记忆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那个声音继续说，“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不是为了平衡而生的工具。你是我最珍视的孩子。”

　　“我把我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你。”

　　“那些你不记得的记忆，都在这里。”

　　“等你记起的那一天，你就真正完整了。”

　　白璃跪在平台中央，泣不成声。

　　墨辰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还有一件事。”

　　“守夜人的首领，是我陨落前的最后一个弟子。”

　　白璃愣住了。

　　“他叫苏敛。他以为我是被他害死的。”

　　“但其实，我是自愿陨落的。”

　　“因为只有我死，三界才能真正的平衡。”

　　“他不知道这件事。”

　　“他一直活在愧疚和仇恨里。”

　　“如果可以……告诉他真相。”

　　“让他放下。”

　　声音渐渐消散。

　　最后一句话飘来：

　　“谢谢你来看我。”

　　“我的孩子。”

　　“要幸福。”

　　平台安静下来。

　　只有风偶尔吹过，带起几片星光。

　　白璃跪在那里，很久很久。

　　墨辰也站着，陪着她。

　　很久之后，白璃站起来。

　　她擦掉眼泪，转身看着墨辰。

　　“墨辰。”她叫他，声音还有些哑。

　　墨辰看着她。

　　“嗯。”

　　白璃深吸一口气。

　　“我们要去找苏敛。”她说，“告诉他真相。”

　　墨辰没有犹豫。

　　“好。”

　　白璃看着他。

　　“你不问为什么？”

　　墨辰想了想。

　　“不用问。”他说，“你想做的事，我陪着。”

　　白璃看着他。

　　看着他在星光下温柔的眼神，看着他鬓边的白发，看着他明明虚弱却依然坚定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

　　“好。”她说，“一起。”

　　两人并肩站在树顶，看着满天的星光。

　　那些星星还在闪烁，像无数温柔的眼睛。

　　在看着他们。

　　在祝福他们。

　　——要幸福。

　　——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