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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5 节

第315章 西红柿炒蛋与迟来三千年的重逢

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 · 佚名 · 6,230 字

  墨辰的厨艺瓶颈,在第五十七次尝试时出现了历史性突破。

  这天清晨,赤月照例去岩窟外采集野菜。临走前他帮墨辰备好了所有材料——西红柿三个,鸡蛋两枚,盐一小碟,油一小盏。

  “前辈,”他蹲在灶台边,神情严肃得像在交代后事,“西红柿要去皮切块,鸡蛋要打散加一点点水,油热了先下蛋,蛋半凝固就盛出来,再下西红柿炒出汁,最后把蛋倒回去翻炒几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千万、千万不要先放盐。”

  墨辰点头,表情比面对凌霄子时还凝重。

  灵儿半靠在榻上,裹着那床灵兽皮毛薄被,像一只只露出眼睛的茧。她看着墨辰系围裙的背影,转头问白璃:

  “姐姐,我哥这样多久了?”

  白璃想了想。

  “从下山开始。”她说,“大概……七八天?”

  灵儿沉默了几秒。

  “他以前煮茶都要弟子试温。”

  白璃不太明白煮茶和煮面的难度区别,但她理解灵儿的意思。

  “人总是会变的。”她说。

  灵儿看着她。

  “姐姐,”她轻声问,“你觉得这是变好还是变坏?”

  白璃认真想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但面越来越好吃了。”

  灵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应该是变好吧。”

  灶台那边,墨辰已经开始打蛋了。

  他的动作比前几天熟练了很多。磕蛋,掰开,蛋液滑入碗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蛋壳掉进去。

  赤月在旁边无声地鼓掌。

  墨辰拿起筷子打蛋。他打得很用力,蛋液溅出几滴在灶台上,但碗里的部分确实被打得很均匀,泛起细腻的泡沫。

  然后是西红柿。

  他握着刀,小心翼翼地将西红柿切成片。片切得厚薄不一,有几块还连在一起,但至少没有切到手指。

  赤月长出一口气。

  热锅,倒油,下蛋液。

  蛋液在油中迅速膨胀,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边。墨辰用锅铲翻炒了几下,在蛋液完全凝固前盛出。

  赤月用力点头。

  下西红柿,炒出汁,倒回鸡蛋,加盐——

  他的手顿在半空。

  “前辈!”赤月紧急提醒,“盐!少放!”

  墨辰收回手,改成捏一小撮,轻轻撒入锅中。

  最后翻炒两下,出锅。

  一盘颜色鲜艳、香气扑鼻的西红柿炒蛋,安静地躺在白瓷盘里。

  红是红,黄是黄,汤汁浓淡适中。

  赤月盯着这盘菜,像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前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成功了。”

  墨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那道贯穿平衡之心的裂纹。

  ——刚才翻炒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手腕一阵酸软,几乎握不住锅铲。

  但他没有说。

  他端起盘子,走向血棺边。

  白璃已经坐直了身体,眼巴巴地看着那盘西红柿炒蛋。

  墨辰把盘子放在她面前,递给她一双筷子。

  “尝尝。”他说。

  白璃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鸡蛋。

  鸡蛋入口,软嫩适中,咸淡刚好。

  她又夹了一块西红柿。西红柿已经炒出汁,酸甜的汤汁裹着蛋块,在舌尖化开。

  她细细咀嚼,咽下。

  然后她抬起头,认真地说:

  “好吃。”

  墨辰的眼神松动了。

  不是那种“终于松了口气”的松动,是更深处的、积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旁边坐下。

  白璃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是给墨辰。

  “你也尝尝。”她说。

  墨辰低头,看着她递到唇边的筷子。

  他顿了一下,然后张嘴,吃下了那口西红柿炒蛋。

  很酸。

  他其实还是不太喜欢西红柿的味道。

  但他咽下去了。

  “……还行。”他说。

  白璃满意地收回筷子,继续吃自己的那份。

  灵儿裹着被子挪过来,伸长脖子往盘子里看。

  “哥,”她说,“我的呢?”

  墨辰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厨房。

  锅里还剩一些,他盛出来,放在灵儿面前。

  灵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她咀嚼着,眼眶渐渐红了。

  墨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哥,”灵儿咽下那口西红柿炒蛋,声音有些哑,“你还记得吗?”

  墨辰没有问“记得什么”。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小时候,”灵儿说,“娘做的西红柿炒蛋,你总把自己的那份让给我。”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红黄相间的菜肴。

  “你说你不爱吃。”

  墨辰沉默。

  “我一直以为是真的。”灵儿说,“直到有一次,我看到你在厨房偷偷舔盘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骗了我几百年。”

  墨辰没有否认。

  “……太甜了。”他说,“娘放糖太多。”

  灵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滚下来。

  “那你现在学这个,”她问,“是给谁吃的?”

  墨辰没有回答。

  他看向白璃。

  白璃正专注地对付盘子里最后一块鸡蛋,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墨辰收回目光。

  “……给自己吃。”他说。

  灵儿看着他,又看着白璃,没有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她只是低头,把那盘西红柿炒蛋吃得干干净净。

  临近中午时,岩窟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赤月那种轻快活泼的脚步,是另一种——沉重、疲惫,却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墨辰放下手里的食谱,站起身。

  白璃也抬起头。

  小七从灵儿膝头飘起来,触须警觉地指向洞口。

  然后夜罗刹出现在洞口。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衣服上沾着空间裂隙特有的灰色尘埃,靴子磨损严重,脸上有几道干涸的血痕。他的呼吸很重,像是连续赶了很远很远的路,一步都没有停过。

  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从洞口走进来,目光越过墨辰,越过白璃,越过小七——

  落在榻上的灵儿身上。

  灵儿也看着他。

  她认出他了。

  即使隔了三千年,即使他的面容比记忆中苍老、疲惫、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她认出他了。

  “哥……”她轻声叫。

  不是叫墨辰。

  是叫夜罗刹。

  夜罗刹站在洞穴中央,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看着她。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怕这是梦。怕一走近,梦就会醒。

  “灵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粗石,“我……”

  他说不下去了。

  三千年的愧疚、三千年的自责、三千年的“如果当初”——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阵窒息的沉默。

  灵儿看着他。

  她慢慢掀开被子,扶着榻沿站起来。

  白璃想去扶她,但被墨辰轻轻拦住了。

  他摇摇头。

  灵儿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夜罗刹。

  她的腿还很虚弱,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没有停,没有让人扶,就这样慢慢地、坚定地,走向那个三千年来一直活在愧疚里的哥哥。

  她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那道干涸的血痕。

  “哥,”她说,“你受伤了。”

  夜罗刹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气音。

  三千年。

  他等了三千年的重逢,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

  他想过灵儿会恨他,会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救她,会哭着说“哥哥你怎么才来”。

  他想过自己会跪下来道歉,会告诉她都是他的错,会用余生去弥补。

  他唯独没想过——

  她会说:你受伤了。

  “不疼。”夜罗刹说,声音哑得像从沙砾里挤出来的,“不疼。”

  灵儿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疼了三千年却说不疼的哥哥。

  她没有说“你骗人”。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很轻,像小时候他牵着她走过天界的长廊。

  “哥,”她说,“你瘦了好多。”

  夜罗刹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他的手粗糙、布满老茧,还有无数战斗留下的疤痕。

  她的手依然纤细柔软,像三千年前一样。

  “灵儿……”他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对不起。”

  灵儿看着他。

  “对不起什么?”她问。

  “对不起——”夜罗刹的声音在颤抖,“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被控制了三千年。对不起我——”

  “哥。”

  灵儿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来了。”她说。

  夜罗刹看着她。

  “你来了。”灵儿又说了一遍,“那就够了。”

  夜罗刹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灵儿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在颤抖。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灵儿感觉到自己的衣襟在一点点变湿。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像小时候他安慰她那样,一下一下,轻轻地拍。

  “哥,”她说,“我做了好多梦。”

  夜罗刹没有抬头。

  “梦到你教我练刀,”灵儿说,“梦到你带我去看三界缝隙的流星,梦到你答应等我长大了带我去人界看花灯……”

  她顿了顿。

  “后来我醒了。第一眼看到的是墨辰哥。”

  夜罗刹的颤抖停了一瞬。

  “他老了,”灵儿说,“头发都白了。”

  她低头,看着夜罗刹花白的鬓角。

  “你也老了。”

  夜罗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哑声说:

  “三千年了。”

  灵儿点点头。

  “三千年。”她重复,“是很久很久。”

  “但你还是来了。”

  夜罗刹没有回答。

  他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白璃站在墨辰身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太记得夜罗刹是谁了——只记得是“同伴”。

  也不太记得灵儿和夜罗刹之间的事——只记得是很重要的重逢。

  但她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感觉。

  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等待过什么人。

  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被这样紧紧拥抱过。

  她转头看墨辰。

  墨辰也在看着夜罗刹和灵儿,表情很平静。

  但白璃注意到,他握着手杖的指节泛白。

  “墨辰。”她轻声叫他。

  墨辰转头。

  “你也在等人吗?”她问。

  墨辰看着她。

  等谁?

  他在心里问自己。

  等灵儿醒来?她已经醒了。

  等三界平定?凌霄子已经死了。

  等……

  他看着白璃清澈却茫然的眼睛。

  等她想起自己。

  “没有。”他说,“等到了。”

  白璃不太理解,但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继续看着那对重逢的兄妹。

  赤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背着小竹篓站在洞口,看着洞内的场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七飘到他肩头,用触须轻轻戳他的脸,像在说:别出声。

  赤月用力点头,用气声说:“我不出声。”

  他把小竹篓轻轻放在地上,蹲下来,开始无声地整理今天的收获。

  岩窟里很安静。

  只有夜罗刹压抑的呼吸声,和灵儿轻轻拍着他背的窸窣声。

  过了很久很久。

  夜罗刹终于直起身。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稳下来。

  他低头看着灵儿,看了很久,像要把这三千年的亏欠都看回来。

  “饿不饿?”他问。

  灵儿愣了一下。

  “……还好。”

  夜罗刹转身,走向厨房。

  他经过墨辰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但墨辰看懂了。

  那一眼里,有感谢,有释然,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辛苦了”。

  墨辰轻轻点头。

  夜罗刹也点头。

  然后他走进厨房,开始翻找食材。

  赤月赶紧跟过去:“前辈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夜罗刹沉默了几秒。

  “灵儿小时候爱吃糖醋里脊。”他说。

  赤月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食材箱——面粉没了,鸡蛋剩两个,西红柿还剩一个,野菜若干,营养块若干。

  “……前辈,”他小心翼翼地说,“材料不太够。”

  夜罗刹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堆简陋的食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先煮面。”

  赤月如蒙大赦,立刻开始烧水。

  灵儿坐在榻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她转头问墨辰:

  “哥,他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墨辰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以前不会。”

  灵儿没有再问。

  她只是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白璃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哥哥,”白璃说,“等了你很久。”

  灵儿点头。

  “我知道。”她说。

  “他一直在怪自己。”白璃说,“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灵儿沉默了一会儿。

  “我小时候,”她说,“有一次练刀,不小心割伤了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早已没有伤痕。

  “哥哥急疯了,背着我跑遍整个天界找医师。其实只是一个小伤口,连针都不用缝。”

  她顿了顿。

  “后来他学会了好多疗伤的法术,就为了下次我受伤时能立刻治好。”

  她抬起头,看着厨房里的夜罗刹。

  “但他不知道,”她轻声说,“我根本不记得那次受伤疼不疼了。”

  “我只记得他背着我跑的时候,心跳得好快。”

  白璃看着她。

  “那你原谅他了吗?”她问。

  灵儿想了想。

  “没有原不原谅。”她说,“他是我哥哥。”

  “就像天上下雨,地上会有水洼。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是本来就该这样。”

  白璃沉默了很久。

  她不太懂亲情。

  苏小婉的记忆里有父母的爱,但那不是她的。

  她自己的记忆里,只有血棺,只有墨辰,只有这些后来才遇到的同伴。

  但她想,如果有一天墨辰也像夜罗刹这样,因为什么事愧疚了三千年——

  她会怎么说?

  她会说“你来了就好”吗?

  还是会说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着夜罗刹和灵儿重逢的样子,她心里某个角落也慢慢暖起来。

  像冬天的雪地,终于照进第一缕阳光。

  面煮好了。

  夜罗刹端着碗走过来,放在灵儿面前。

  面是赤月煮的,他只是在旁边看着,但表情专注得像在完成某种神圣仪式。

  灵儿低头,看着这碗面。

  很普通的面。清汤,细面,青菜,煎蛋。

  和墨辰煮的差不多——甚至可能还不如墨辰的。

  但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好吃。”她说。

  夜罗刹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紧皱了三千年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下午,夜罗刹在岩窟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调息。

  他连续赶了三天路,从三界交汇处到天魔界边缘,几乎没合过眼。现在灵儿醒了,那根绷了三千年弦终于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很快就睡着了。

  灵儿走过去,把那张灵兽皮毛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沉睡的脸。

  三千年的风霜刻在他眉间、眼角、鬓边,把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龙族少年变成现在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刀客。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那里的褶皱很深,连睡梦中也舒展不开。

  “哥,”她轻声说,“辛苦了。”

  夜罗刹没有醒。

  但他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白璃站在血棺边,看着这一幕。

  墨辰在她旁边。

  “灵儿,”白璃忽然开口,“不恨他吗?”

  灵儿转头看她。

  “恨什么?”

  “恨他来得太晚。”白璃说,“恨他让你被控制了三千年。”

  灵儿想了想。

  “如果是我被控制,”她反问,“哥哥会恨我吗?”

  白璃愣了一下。

  “不会。”她说,“他会怪自己。”

  灵儿点头。

  “我也是。”她说,“我不恨他,只恨自己没办法反抗。”

  她顿了顿。

  “所以现在醒了,就更不会恨了。”

  白璃沉默。

  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理解这种感情。

  但她想,如果有一天墨辰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她会恨他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每次醒来,看到他还在身边,就觉得这一天还不算太坏。

  傍晚,赤月又开始煮汤。

  今天的收获不错,他采到了几株能炖汤的蘑菇,还有一小把嫩野菜。

  夜罗刹醒了。

  他坐起身,看到身上盖着的薄被,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叠好,放回灵儿的榻上。

  他走到厨房,默默帮赤月洗菜切菜。

  赤月受宠若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夜罗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做着手里的活。

  墨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起身,走向厨房。

  两个男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洗菜,一个切菜,沉默得像在执行某种不需要言语配合的任务。

  赤月被挤到一边,端着锅铲不知所措。

  灵儿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哥,”她叫墨辰,“你抢赤月的位置了。”

  墨辰头也不抬。

  “他切得慢。”

  赤月委屈:“前辈,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做五个人的饭……”

  灵儿笑得更厉害了。

  白璃看着她笑,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小七在她肩头兴奋地打转,发出欢快的“噗噗”声。

  晚饭是蘑菇野菜汤,配着中午剩下的一点西红柿炒蛋。

  夜罗刹坐在灵儿旁边,把自己碗里的蘑菇都夹给她。

  灵儿没有推辞。

  她只是低头,慢慢吃完。

  饭后,赤月收拾碗筷。

  夜罗刹坐在岩窟口,看着外面的夜空。

  灵儿走到他身边,坐下。

  “哥。”她轻声叫他。

  夜罗刹转头。

  “你以后还走吗?”她问。

  夜罗刹沉默了很久。

  “不走了。”他说。

  灵儿点头。

  “好。”她说。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夜罗刹没有动。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雕塑,怕惊醒一个三千年来第一次安心入睡的梦。

  墨辰和白璃坐在血棺边。

  白璃看着那对兄妹的背影,轻声问:

  “墨辰。”

  “嗯。”

  “你等灵儿三千年,后悔过吗?”

  墨辰想了想。

  “后悔过。”他说,“后悔没能更早找到救她的方法。”

  “现在呢?”

  “现在,”墨辰看着她,“不后悔了。”

  白璃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岩窟外,夜色如墨。

  天魔界的天空依然没有星星,只有裂隙愈合时偶尔划过的流光。

  但今夜,似乎比以往更亮一些。

  ——或者只是心里亮了一些。

  墨辰看着远方的夜空。

  他想,明天要早起。

  去买面粉,买鸡蛋,买西红柿。

  学一道新菜。

  然后做给她吃。

  ——无论她还记不记得自己。

  ——无论明天醒来,她还会不会问“你是谁”。

  他都会做。

  一遍遍,一天天,一年年。

  直到她记住。

  或者直到他做不动。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白璃。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很沉。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她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抽回。

  只是无意识地,把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些。

  墨辰闭上眼睛。

  夜风从岩窟口吹进来,带着三千年未有的安宁。

  他想,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