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明修栈道与默契初显

　　黎明时分，清水镇外十里处的老槐树下。

　　四人最后一次核对计划细节。晨雾弥漫在林间，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得影影绰绰，像是一幅水墨画中淡去的笔触。

　　“我和墨辰从东侧切入，故意触发三道警戒阵法，把追兵引向‘落霞峰’。”白璃在地面上用树枝画出简易地形图，“清弦和七娘从西侧绕行，趁乱穿过寒雾林。记住，阵法断档期只有一盏茶时间，必须在那个窗口内抵达幽冥井。”

　　柳清弦点头：“进入寒雾林后，我们会用蜀山的‘敛息符’和地府的‘阴隐术’双重隐匿，应该能避开大部分探查。”

　　“不过……”孟七娘看向白璃和墨辰，“你们那边压力会很大。一旦触发警报，净邪司至少会派出三支追捕小队，每队都有金仙带队。”

　　墨辰活动了一下手腕，夜罗刹刀毒已经逼出大半，但肩膀依然有些僵硬：“正好试试新招。璃儿，还记得我们昨晚琢磨的那个配合吗？”

　　白璃眼睛一亮：“你是说‘光暗交错’？”

　　“对。”墨辰嘴角微扬，“创世神的光明之力，加上我的幽冥妖力，理论上可以形成类似阴阳鱼的效果——攻防一体，还能干扰敌人的感知。”

　　“听起来很厉害！”赤炎的声音突然从传讯符中响起——这小家伙虽然被勒令留在麒麟族，但死活要了个“远程观战”的权限，“姐姐，墨辰哥哥，你们一定要小心啊！我父王说，净邪司最近调来了好几个狠角色，有一个叫什么‘铁面判官’的，专门猎杀妖族！”

　　“铁面判官？”墨辰皱眉，“那是净邪司刑罚堂的堂主，准金仙修为，手里有件法宝叫‘镇妖锁’，专克妖族。如果他也来了，确实有点麻烦。”

　　“兵来将挡。”白璃握紧手中的金色长枪——这是她昨晚用创世神传承新炼制的武器，取名“曙光”，“我们的目标是引开追兵，不是死战。打不过就跑，别忘了同命符。”

　　四人相视一笑，各自出发。

　　白璃和墨辰沿着林间小径向东行进。为了“演得逼真”，他们甚至故意留下了一些痕迹——折断的树枝，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还有白璃不小心“掉落”的一枚发簪。

　　“那发簪是我娘送的。”白璃有些心疼。

　　“等事情结束了，我赔你十支。”墨辰承诺。

　　“你说的啊，我要镶珍珠的。”

　　“镶夜明珠都行。”

　　两人一边低声说笑，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鸟鸣声在林间回荡，一切看起来宁静祥和。但他们都清楚，这宁静之下，暗藏杀机。

　　距离第一道警戒阵法还有三里时，墨辰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白璃问。

　　“有埋伏。”墨辰压低声音，“前方三百步，左侧的灌木丛里，三个。右侧的树冠上，两个。都是真仙修为，应该是净邪司的探子。”

　　白璃凝神感知，果然发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如果不是墨辰提醒，她可能就忽略了。妖族的感知天赋，在某些方面确实比人族敏锐。

　　“要动手吗？”白璃握紧曙光枪。

　　“不，让他们报信。”墨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要的就是他们发现我们。”

　　两人继续前进，甚至故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在寻找什么。经过灌木丛时，白璃“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石头滚进灌木丛，惊起几只飞鸟。

　　灌木丛里的探子显然被惊动了，但很专业地没有立刻行动。直到白璃和墨辰走过百米，确认远离后，一道细微的传讯符光才从树冠中射出，飞向万妖谷方向。

　　“信号发出去了。”墨辰感应着传讯符的轨迹，“接下来，就看追兵什么时候到了。”

　　两人加快速度，朝着落霞峰方向疾驰。落霞峰是万妖谷外围最高的一座山峰，山势陡峭，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大量天然形成的岩洞和迷宫般的石林，最适合打游击战。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落霞峰脚下。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破空声。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光芒散去，露出三队人马——每队十二人，身着净邪司的制式黑袍，为首三人气息沉稳，都是金仙修为。

　　“白璃，墨辰。”中间那队领头的是个方脸大汉，声如洪钟，“奉凌霄子大人令，捉拿你二人归案。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

　　墨辰扫了一眼三队人马，忽然笑了：“净邪司刑罚堂、缉妖堂、巡天堂，三堂齐出，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妖君过谦了。”左侧那队的领头是个瘦高个，眼神阴鸷，“能惊动凌霄子大人亲自下通缉令的，整个三界也没几个。能让我们三堂联手追捕的，更是屈指可数。”

　　右侧那队领头的是个女子，面覆轻纱，看不清容貌，但声音清脆：“少废话，动手！”

　　她率先出手，双手结印，地面突然涌出无数藤蔓，如毒蛇般缠向两人。这是木系法术“千藤缚”，一旦被缠住，会被瞬间抽干灵力。

　　墨辰一步踏前，黑色火焰从脚下涌出，瞬间将藤蔓烧成灰烬。但他没注意到，灰烬中藏着一枚细针，悄无声息地射向他的后心！

　　“小心！”白璃曙光枪一挑，精准地击飞细针。针尖与枪身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击声——那针居然是罕见的“破法玄铁”所制，专破护体真气。

　　“配合不错。”面纱女子轻笑，“但能挡几次？”

　　她双手连挥，无数细针如暴雨般射来。每一枚针都附着不同的属性——冰针、火针、毒针、破甲针……这是她的成名绝技“万针穿心”！

　　白璃长枪舞动，金色枪影化作屏障，将大部分针挡下。但针太多了，有几枚漏网之鱼穿过枪影，直取她要害！

　　关键时刻，墨辰的妖力化作黑色盾牌，挡在她身前。针尖刺入盾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终究没能穿透。

　　“换我了。”墨辰眼中闪过厉色，双手虚握，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刀，“幽冥斩！”

　　一刀斩出，黑色刀气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面纱女子脸色微变，急忙后退，同时祭出一面铜镜——镜面光芒大盛，照向刀气。

　　刀气与镜光相撞，双双湮灭。但墨辰已经借着反震之力，欺近女子身前，第二刀已经斩下！

　　“休得猖狂！”方脸大汉怒吼一声，一拳轰出。拳风刚猛，带着雷霆之威，硬生生将墨辰逼退。

　　瘦高个也没闲着，他手中多了一柄白骨扇，扇面展开，无数冤魂呼啸而出，扑向白璃。这是用万千生魂祭炼的邪宝“万魂扇”，专伤神魂。

　　白璃深吸一口气，创世神传承在体内运转。她没有攻击那些冤魂，而是将曙光枪往地上一插——

　　“创世神传承——净世之光！”

　　柔和的金色光芒以枪尖为中心扩散开来。光芒所及，冤魂们的面容从狰狞变得平和，眼中的怨毒逐渐消散。它们在空中盘旋几圈，对着白璃躬身一礼，然后化作点点光尘，消散于天地间。

　　“这……这不可能！”瘦高个震惊，“万魂扇的冤魂都是怨念极深，怎么会被净化？！”

　　“因为创世神的力量，本就是‘创造’与‘净化’。”白璃拔起长枪，枪尖直指瘦高个，“你的扇子，该毁了。”

　　她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瘦高个面前。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曙光枪刺出，枪尖的金光凝聚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世间一切邪祟。

　　瘦高个慌忙用白骨扇格挡。枪尖与扇骨相撞——

　　咔嚓！

　　白骨扇应声而碎！那些还没放出的冤魂四散逃逸，瘦高个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

　　“老三！”方脸大汉目眦欲裂，双拳雷霆更盛，整个人如猛虎般扑向白璃。

　　墨辰正要阻拦，却被面纱女子缠住——她这次学乖了，不再近战，而是不断用细针远程骚扰，配合各种束缚法术，拖住墨辰的脚步。

　　白璃独自面对方脸大汉的全力一击。

　　她没有硬接，而是脚尖一点，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双手结印，口中轻喝：“创世神传承——镜花水月！”

　　周围景象突然扭曲，方脸大汉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白璃的身影，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分不清真假。

　　“幻术？！”大汉怒吼，双拳胡乱轰击，但每一拳都打在了空处。

　　真正的白璃已经绕到他身后，曙光枪轻轻点在他的后心。没有刺入，只是停在那里。

　　“你输了。”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大汉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枪尖传来的冰冷杀意。只要白璃稍微用力，他的心脏就会被刺穿。

　　“要杀便杀！”他硬气道。

　　白璃却收回了枪：“我不杀你。回去告诉凌霄子，他的计划我们知道了，六道轮回核心，我们保定了。”

　　大汉愣住：“你……不杀我？”

　　“净邪司里，也有不少人是被蒙蔽的。”白璃淡淡道，“你们真以为凌霄子是在‘净化三界’？去看看地府现在的样子吧，六道轮回一旦被他掌控，三界所有生灵都将成为他手中的玩偶。”

　　这话让大汉眼神闪烁。其实他内心深处，也对凌霄子的命令有过怀疑，只是不敢说出来。

　　“你们……真的有办法阻止他？”他低声问。

　　“总得试试。”白璃看向还在与面纱女子缠斗的墨辰，“墨辰，别玩了，该走了。”

　　墨辰闻言，一刀逼退面纱女子，退到白璃身边。他看了一眼方脸大汉，忽然道：“你叫雷震是吧？我记得你。三百年前，你妹妹被邪修所害，是万妖谷的灵医救了她。这份恩情，你还没还。”

　　雷震——也就是方脸大汉——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妖界的情报网，比你想的广。”墨辰淡淡道，“今天不杀你，算是替那位灵医收个利息。但下次再见，就是敌人了。”

　　雷震沉默良久，最终抱拳：“今日之恩，雷某记下了。我会……如实禀报。”

　　他转身，对还在犹豫的瘦高个和面纱女子道：“撤。”

　　“可是大人那边……”面纱女子不甘。

　　“就说我们不是对手，被打败了。”雷震语气强硬，“有什么责任，我一肩承担。”

　　三队人马迅速撤离。

　　白璃和墨辰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的战斗看似轻松，实则凶险。尤其是白璃用“镜花水月”困住雷震那一招，消耗了她近三成的灵力。

　　“你刚才说的那个灵医救他妹妹的事，是真的？”白璃好奇地问。

　　“半真半假。”墨辰笑道，“确实有个灵医救过他妹妹，但不是万妖谷的，是天界的。不过这种细节，他不会去查证，只会记在心里。”

　　“你还真是……”白璃摇头失笑。

　　两人没有停留，继续向落霞峰深处前进。按照计划，他们要在那里制造更大的动静，把更多追兵吸引过来。

　　路上，墨辰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杀雷震？以你的性格，对敌人不会手软。”

　　“因为……”白璃顿了顿，“我觉得他说‘要杀便杀’的时候，眼神里有一丝解脱。他可能并不想执行这个任务，只是迫于命令。这样的人，杀了可惜。”

　　“你心软了。”

　　“也许是吧。”白璃承认，“但我觉得，对付凌霄子，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净邪司里，不可能所有人都认同他的理念。如果能争取一部分人倒戈……”

　　“那会是很大的助力。”墨辰接话，“但这个风险很大，万一他们是演戏呢？”

　　“所以我才放他走。”白璃眼中闪过狡黠，“如果他真的被说动，会有所行动。如果是演戏，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反正本来就没打算杀他。”

　　墨辰看着她的侧脸，忽然笑了：“你成长了很多。以前的你，可不会想这么深。”

　　“被逼的。”白璃叹气，“谁让我现在是‘三界通缉犯’呢。”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抵达落霞峰顶。

　　峰顶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万妖谷。从这里望去，寒雾林的方向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什么都看不清。

　　“清弦他们应该已经进去了。”墨辰估算着时间，“现在，该我们表演了。”

　　白璃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创世神传承的力量完全释放。耀眼的金光从她身上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像第二轮太阳！

　　同时，墨辰的妖力也完全爆发，黑色火焰化作一条巨龙，盘绕在光球周围。光与暗交织，形成一幅震撼天地的景象。

　　整个万妖谷区域，所有修士都看到了这一幕。

　　“那是什么？！”

　　“好强的能量波动！”

　　“是通缉犯！他们在落霞峰！”

　　净邪司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数十道流光从营地中射出，朝着落霞峰疾驰而来。其中几道气息特别强大，显然是真正的高手。

　　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

　　“鱼儿上钩了。”

　　“那就……收网吧。”

　　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峰顶的岩石之后。他们留下的光球和黑龙却没有消散，而是继续在空中盘旋，吸引着所有追兵的注意力。

　　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寒雾林深处，柳清弦和孟七娘已经找到了幽冥井的入口。那是一个隐藏在瀑布后的山洞，洞口被古老的封印封锁，上面刻着妖族和地府共同的符文。

　　“就是这里了。”柳清弦看着封印，眉头微皱，“但封印完好，说明最近没人用过。我们怎么打开？”

　　孟七娘伸手触摸封印，黑绫自动缠绕上去：“用我的孟婆之力试试。孟婆一脉掌管轮回，应该和地府的封印有共鸣。”

　　她闭上眼睛，灵力注入黑绫。黑绫上的符文亮起幽光，与封印上的符文产生微弱的呼应。

　　封印开始松动。

　　而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