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东海坊市与龙族少主

　　东海坊市比白璃想象中热闹得多。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渔民，有锦衣华服的商人，还有不少修士——人族的、妖族的，甚至还有一些认不出种族的异族。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香料味，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海港的味道。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白璃说。

　　坊市里客栈很多，但大部分都客满了——似乎最近有什么大事，引来了很多人。

　　终于，在巷子深处找到一家“海潮客栈”，还剩最后两间房。

　　“一间上房，一间下房。”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眼睛很小，但很精明，“上房一天十块下品灵石，下房五块。包早饭，不包午饭晚饭。”

　　真贵。

　　但没办法，白璃还是付了钱。

　　安顿好后，她让苏夫人和小蝶在房间里休息，自己带着清弦和赤炎出去打听消息。

　　坊市的中心是个广场，那里摆满了各种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海兽材料、珍珠珊瑚、海底矿石、甚至还有……活的海妖？

　　“瞧一瞧看一看啦！刚抓到的‘人面鱼’，炖汤大补！”

　　“深海玄铁，炼制法宝的上佳材料！”

　　“避水珠，下海必备！”

　　叫卖声此起彼伏。

　　白璃在一个卖海图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独眼老者，正叼着烟斗打盹儿。看到有人来，懒洋洋地睁开眼:“要什么？”

　　“有万木林的地图吗？”白璃问。

　　“万木林？”老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小姑娘，你去那里做什么？”

　　“找点东西。”

　　“那可不好找。”老者摇头，“万木林是妖族的地盘，人族进去就是送死。而且……最近那边不太平。”

　　“不太平？”

　　“嗯。”老者压低声音，“听说龙族和木族闹翻了，两边正在万木林对峙。现在去，就是往枪口上撞。”

　　龙族和木族？

　　白璃皱眉。

　　这倒是雪千寻没提过的。

　　“不管怎样，我都要去。”她说，“有地图吗？”

　　“有是有，但不便宜。”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这是我年轻时冒险绘制的，整个坊市独一份。一百下品灵石，不还价。”

　　一百灵石……够普通人家过十年了。

　　但白璃还是买了。

　　地图很详细，标出了万木林的地形、危险区域、还有几个妖族部落的位置。

　　“多谢。”她收起地图。

　　“小姑娘，听我一句劝。”老者说，“要是非去不可，最好找个妖族带路。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知道了。”

　　离开摊位，白璃又去打听海龙商会的位置。

　　海龙商会在坊市的东区，是一栋气派的三层楼阁，门口站着两个魁梧的守卫——不是人族，头上长着角，应该是蛟龙族的。

　　白璃拿出雪千寻给的玉佩，递给守卫:“我找敖青公子。”

　　守卫接过玉佩看了看，脸色微变:“请稍等。”

　　片刻后，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那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贵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像两颗宝石。

　　“你就是白璃姑娘？”他问。

　　“是的。”白璃点头，“你是敖青公子？”

　　“正是在下。”敖青笑了，“雪千寻跟我说过你。请进。”

　　他把白璃他们请进商会。

　　商会内部装修得很奢华，地上铺着兽皮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连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

　　“坐。”敖青亲自给他们倒茶，“雪千寻说，你们想去万木林？”

　　“嗯。”白璃说，“听说那边现在不太平？”

　　“确实。”敖青点头，“龙族和木族因为一块‘生命之石’闹翻了，现在双方都在万木林对峙。这时候去，很危险。”

　　又是生命之石……

　　白璃心里一动。

　　“那石头……有什么特别吗？”

　　“是木族的圣物，据说蕴含强大的生命力。”敖青说，“龙族想用它救治龙王——龙王三百年前受了重伤，一直没痊愈。但木族不肯给，所以……”

　　他摊了摊手:“就僵持住了。”

　　“我们能去吗？”清弦问。

　　“能是能，但……”敖青迟疑，“你们是人族，在妖族的地盘上，很容易被当成奸细。除非……有妖族带路。”

　　“你能带我们去吗？”白璃问。

　　“我？”敖青苦笑，“我是龙族，现在去万木林，就是往火坑里跳。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谁？”

　　“木族的公主，青芜。”敖青说，“她是我的……朋友。如果能说服她帮忙，你们进万木林就方便多了。”

　　“她在哪儿？”

　　“就在坊市。”敖青说，“不过……她脾气不太好，能不能说服她，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他写了一个地址给白璃:“这是她住的地方。你们可以去试试，但别说是我介绍的——她最近在生我的气。”

　　白璃接过地址，道谢。

　　离开海龙商会后，他们按地址找到了那家客栈。

　　客栈很偏僻，但很干净。白璃让清弦和赤炎在楼下等，自己一个人上楼。

　　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雪千寻介绍来的。”白璃说。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容貌清秀，但眼神很冷。最特别的是她的耳朵——尖尖的，像传说中的精灵。

　　木族。

　　“雪千寻？”青芜皱眉，“她让你来找我？”

　　“嗯。”白璃点头，“我们想去万木林，想请你帮忙。”

　　“不去。”青芜干脆利落地拒绝，“现在万木林很乱，你们人族去就是送死。”

　　“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白璃说。

　　“什么理由？”

　　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找《五行混元诀》的木卷。”

　　青芜愣住了。

　　她盯着白璃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有意思。你一个土金双灵根的修士，要木卷做什么？”

　　她居然能看出白璃的灵根？

　　“你……”

　　“我是木族公主，对五行灵气很敏感。”青芜说，“不过……你说谎了。你不是双灵根，你是五灵根。”

　　白璃心里一惊。

　　这个青芜，好厉害的眼力。

　　“是。”她承认了，“我是五灵根，所以需要《五行混元诀》。”

　　青芜沉默了片刻，让开身子:“进来吧。”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有很多盆栽和花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坐。”青芜给她倒了杯茶，“你叫什么名字？”

　　“白璃。”

　　“白璃……”青芜念了一遍，“好名字。不过……你真的想进万木林？现在那里可是战场。”

　　“想。”白璃坚定地说。

　　“那好，我可以帮你。”青芜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们木族，守住生命之石。”青芜眼神严肃，“龙族想要它，但我们不能给。生命之石是木族的根基，给了龙族，木族就会衰落。”

　　“我能做什么？”白璃问，“我只是个筑基期修士。”

　　“你能做的很多。”青芜说，“比如……帮我们找出龙族的弱点。比如……帮我们传递消息。比如……在关键时刻，用你那口棺材，吓唬吓唬他们。”

　　她连血棺都知道？

　　白璃警惕起来。

　　“别紧张。”青芜笑了，“雪千寻在信里都跟我说了。血棺宿主，白璃，五灵根修士，修炼《五行混元诀》，实力不俗。”

　　原来雪千寻早就写信安排了。

　　“怎么样？”青芜问，“你帮我们，我帮你找木卷。公平交易。”

　　白璃想了想，点头:“好。”

　　“爽快。”青芜满意地点头，“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明天……可能会很刺激。”

　　回到客栈，白璃把情况告诉了清弦他们。

　　“木族公主……”清弦皱眉，“靠谱吗？”

　　“应该靠谱。”白璃说，“雪千寻介绍的。”

　　“那好吧。”清弦点头，“不过……我们真的要掺和进妖族的内斗？”

　　“没办法。”白璃苦笑，“想要木卷，就得付出代价。”

　　当晚，白璃在血棺里修炼。

　　她尝试着将土金两卷的真元，往木属性转化。

　　五行相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她虽然没有水灵根，但可以通过金生水的原理，间接催生木属性。

　　这个过程很艰难，但一夜过去，她竟然真的凝聚出了一丝微弱的木系真元！

　　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确确实实是木属性。

　　“不错。”墨辰评价道，“照这个速度，等你拿到木卷，就能正式修炼木系功法了。”

　　第二天一早，青芜来找他们。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背着一个藤编的背篓，里面装着各种草药。

　　“走吧。”她说，“我准备了船。”

　　船是一艘不大的木船，但很结实。船上除了青芜，还有两个木族护卫，都是筑基期。

　　“这是我族的‘青藤船’，速度很快，而且能避开海兽。”青芜介绍道，“从这儿到万木林，需要一天时间。”

　　众人上船，船驶离港口，朝着大海深处驶去。

　　海上的风浪很大，但青藤船很稳，像一片叶子，轻盈地滑过波浪。

　　白璃站在船头，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中有些感慨。

　　前世她是九尾天狐，住在仙山之上，很少来海边。这一世，却要为了寻找功法，远渡重洋。

　　“在想什么？”青芜走过来问。

　　“在想……大海真大。”白璃说。

　　“是啊。”青芜点头，“但再大的海，也有边界。不像人心，永远没有边界。”

　　她话里有话。

　　“你和敖青……”白璃试探着问。

　　“他是我未婚夫。”青芜淡淡道，“或者说……曾经是。”

　　“曾经？”

　　“龙族和木族联姻，是几千年前定下的规矩。”青芜说，“我和他从小就被订了婚。但后来……龙族想要生命之石，我们不給，婚事就黄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白璃能听出其中的苦涩。

　　“对不起。”白璃说。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青芜笑了笑，“政治联姻，本来就不该期待爱情。只是……有点可惜罢了。”

　　她看向远方，眼神有些迷离。

　　船行驶了一天，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一片绿色的海岸线。

　　那是一片巨大的森林，树木高耸入云，枝叶茂密，遮天蔽日。森林上空，隐约能看到一些飞行妖兽在盘旋。

　　“那就是万木林。”青芜说，“木族的家园。”

　　船靠岸。

　　岸上已经有木族的人在等着了。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气息深不可测——至少金丹期。

　　“大长老。”青芜行礼。

　　“公主回来了。”大长老点头，看向白璃他们，“这几位是……”

　　“我的朋友，来帮忙的。”青芜说。

　　大长老打量了白璃几眼，眉头微皱:“人族？”

　　“是，但她值得信任。”青芜说。

　　大长老没再说什么，只是道:“龙族的人已经到了，正在‘生命之树’下叫阵。公主，您看……”

　　“我去看看。”青芜说，“大长老，您带他们去休息。”

　　“是。”

　　大长老带着白璃他们去了一处树屋。

　　树屋建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离地十几丈，但很稳固。屋里很简陋，只有几张木床和桌椅。

　　“诸位先在这里休息。”大长老说，“公主处理完事情，会来找你们。”

　　他离开后，白璃站在窗边，看向森林深处。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株参天大树，比周围的树都高大，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那就是生命之树？

　　果然，树下聚集了不少人——不，是妖。

　　一边是龙族，穿着华丽的战甲，气势汹汹。一边是木族，穿着简单的皮甲，严阵以待。

　　青芜走到两方中间，似乎在说什么。

　　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情况不妙啊。”清弦说，“看这架势，随时可能打起来。”

　　“嗯。”白璃点头，“我们要做好准备。”

　　夜幕降临。

　　森林里亮起了点点荧光——那是木族特制的“萤光草”，能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道路。

　　青芜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谈崩了。”她说，“龙族坚持要生命之石，否则就要开战。”

　　“那怎么办？”白璃问。

　　“只能打。”青芜咬牙，“但龙族实力强大，我们胜算不大。所以……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什么忙？”

　　“去龙族的营地，放把火。”青芜说，“扰乱他们的阵脚，给我们争取时间。”

　　白璃愣住了。

　　放火？

　　在妖族的地盘上，放龙族的火？

　　“太危险了吧？”清弦说。

　　“是很危险。”青芜点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会派几个族人跟你们一起去，他们熟悉地形。”

　　白璃犹豫了。

　　她不想掺和太深，但……如果木族败了，龙族控制了万木林，她想找木卷就更难了。

　　“好。”她最终点头，“我去。”

　　“谢谢。”青芜松了口气，“我会记住这个人情的。”

　　当晚，月黑风高。

　　白璃、清弦、还有三个木族战士，悄悄摸向龙族的营地。

　　龙族营地扎在一片空地上，有十几顶帐篷，中央最大的那顶，应该就是主帐。

　　“守卫很严。”一个木族战士低声说，“正面进不去，得绕到后面。”

　　他们绕到营地后方，那里是一片灌木丛，正好可以藏身。

　　“看到那几辆辎重车了吗？”木族战士指着营地边缘的几辆车，“上面装的是粮草和兵器。烧了它们，龙族就乱了。”

　　白璃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张火符——这是她在坊市买的，品阶不高，但点火足够了。

　　“我数三声，一起扔。”她说。

　　“一、二、三——扔！”

　　五张火符同时飞出，落在辎重车上。

　　“轰——！！”

　　火焰瞬间燃起，照亮了夜空。

　　“敌袭！敌袭！”

　　龙族营地大乱。

　　白璃他们趁乱撤退。

　　但还没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喝:

　　“站住！”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金色战甲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的龙角——他是龙族，而且……是龙族中的皇族！

　　“敖青？！”白璃认出了他。

　　正是白天见过的敖青！

　　敖青也认出了白璃，愣了一下:“是你？”

　　“敖青，让开。”白璃说。

　　“不行。”敖青摇头，“你们烧了我族的辎重，必须给个交代。”

　　“那就打。”白璃握紧拳头。

　　“你不是我的对手。”敖青说，“金丹期和筑基期，是天壤之别。”

　　“不试试怎么知道？”

　　白璃运转《五行混元诀》，土金两系真元在掌心汇聚。

　　但就在这时，青芜的声音突然响起:

　　“敖青！住手！”

　　青芜带着一队木族战士赶来，挡在白璃面前。

　　“青芜？”敖青皱眉，“你为什么要帮人族？”

　　“他们是我的朋友。”青芜说，“放他们走。”

　　“不可能。”敖青冷声道，“他们烧了我族的辎重，必须付出代价。”

　　“那你就先过我这一关！”

　　青芜双手结印，周围的树木突然活了过来，无数藤蔓像毒蛇般扑向敖青！

　　木系法术——操控植物！

　　敖青不慌不忙，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龙形气劲飞出，将藤蔓全部震碎。

　　“青芜，你不是我的对手。”他说，“让开。”

　　“不让！”

　　两人眼看就要打起来，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那声音恐怖无比，带着无尽的威严，连大地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敖青脸色大变，“龙王醒了？！”

　　龙王？

　　白璃心里一沉。

　　龙王醒了，那龙族就更强大了。

　　木族……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