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身份暴露与柳家的抉择

　　演武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清弦身上——震惊、怀疑、厌恶、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根针刺在他身上。

　　“赵无痕，你胡说什么！”柳家大长老柳青云拍案而起，脸色铁青，“这里是柳家招亲擂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胡说？”赵无痕冷笑，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这是我赵家祖传的‘照妖镜’，能照出一切妖物真身。柳长老，你敢让他站到镜前吗？”

　　照妖镜！

　　清弦脸色更白了。

　　这种法宝确实能照出半妖血脉，一旦被照到，他就彻底暴露了。

　　“清弦，快走！”白璃传音道。

　　但来不及了。

　　赵无痕已经催动铜镜，一道青光射出，瞬间笼罩了清弦！

　　“嗡——”

　　清弦的身体在青光中微微颤抖，额头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纹路——那是半妖血脉被激发时的特征！

　　“看到了吗？！”赵无痕大声道，“半妖！柳家竟然让一个半妖参加招亲，这是在侮辱我们所有人族修士！”

　　台下哗然。

　　“真的是半妖！”

　　“柳家怎么敢……”

　　“半妖也配跟我们一起比武？”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清弦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鲜血直流。但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赵无痕。

　　“赵无痕，你想怎样？”柳青云沉声道。

　　“很简单。”赵无痕收起铜镜，“将这个半妖交给我们赵家处理。另外……柳家必须公开道歉，并取消这次招亲。”

　　“不可能！”柳青云断然拒绝，“清弦是我柳家客卿带来的客人，不是犯人。至于招亲……这是柳家的家事，轮不到你赵家指手画脚！”

　　“客卿？”赵无痕看向孟七娘，“孟长老，你竟然带一个半妖来柳家，是何居心？”

　　孟七娘缓缓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带什么人，需要向你汇报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金丹中期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赵无痕脸色微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孟长老，我知道你厉害。但这件事，关系到人妖两族的界限。半妖本就不该存在，更不该混进我们人族的圈子。你护着他，就是与整个人族为敌！”

　　这话说得极重。

　　如果坐实了，孟七娘就是人族的叛徒。

　　“与整个人族为敌？”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柳如烟站了起来。

　　她缓步走到擂台边，看着赵无痕:“赵公子，你代表得了整个人族吗？”

　　“我……”

　　“你不能。”柳如烟打断他，“人族和妖族的关系，是仙盟和妖界共同决定的。半妖的存在，虽然尴尬，但并未被禁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赵无痕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但是……”他咬牙道，“半妖终究是异类！让他参加招亲，就是对柳家大小姐的侮辱！”

　　“侮辱？”柳如烟笑了，笑容很美，但很冷，“赵公子，你是在替我决定，谁侮辱了我吗？”

　　“我……”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柳如烟一字一句道，“招亲的规则是我定的，参赛者也是我同意的。清弦是半妖，我知道。但我看中的是他的实力和人品，不是他的血脉。”

　　这话一出，全场震惊。

　　柳如烟……早就知道清弦是半妖？！

　　“如烟！”柳家家主——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你在胡说什么！”

　　“爹，我没胡说。”柳如烟转身，对着父亲行礼，“清弦的身份，孟长老早就告诉我了。我同意他参赛，是因为他够资格。”

　　“你……”柳家家主气得发抖，“你这是要把柳家推到风口浪尖上！”

　　“柳家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柳如烟平静地说，“赵家今日发难，明显是蓄谋已久。就算没有清弦，他们也会找其他借口。爹，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亮剑。”

　　她走到清弦面前，看着他:“清弦，我问你，你可愿意继续参加比赛？”

　　清弦愣住了。

　　他没想到，柳如烟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他。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如果你愿意，我柳家保你。”柳如烟说，“如果你不愿意，我让人送你安全离开。”

　　清弦看向白璃。

　　白璃对他点头。

　　清弦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我愿意。”

　　“好。”柳如烟笑了，转身面对所有人，“诸位都听到了。清弦是我柳家请来的客人，他的参赛资格，是我亲自批准的。谁有意见，可以现在就离开。”

　　她的话掷地有声。

　　台下，一片寂静。

　　赵无痕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柳如烟会这么强硬。

　　“柳大小姐，你这是要包庇妖孽到底了？”

　　“我说了，他不是妖孽。”柳如烟冷声道，“他是半妖，身上流着一半人族的血。赵公子，你口口声声说他是妖孽，是在侮辱你的人族先祖吗？”

　　这话太狠了。

　　半妖的一半血脉来自人族，说半妖是妖孽，等于说人族也是妖孽。

　　赵无痕被怼得说不出话。

　　“好，好！”他咬牙，“既然柳家执意包庇妖孽，那就别怪我们赵家不客气了！我们走！”

　　他带着赵家的人，拂袖而去。

　　其他几个世家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也起身离开了——他们不想卷入柳赵两家的争斗。

　　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

　　毕竟，柳家还是江南第一大世家，赵家虽然也不弱，但还不足以让所有人站队。

　　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柳青云重新上台，宣布比赛继续。

　　但气氛已经变了。

　　白璃能感觉到，很多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她是和清弦一起来的，肯定也知道清弦的身份。那她……会不会也是半妖？

　　不过没人敢问。

　　毕竟刚才柳如烟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谁敢质疑，就是和柳家作对。

　　决赛继续。

　　白璃的对手，那个火系修士，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也是半妖吗？”他低声问。

　　“不是。”白璃摇头。

　　“那就好。”火系修士松了口气，“我不想和半妖打。”

　　白璃皱眉:“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火系修士说，“妖族都是些野蛮的畜生，半妖也好不到哪儿去。”

　　白璃眼神冷了下来。

　　“开始吧。”她说。

　　比赛开始。

　　火系修士双手结印，一团赤红的火焰扑向白璃。

　　白璃没躲，也没用石甲术。

　　她只是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只土黄色的手掌——土灵手。

　　土灵手一把抓住了火焰！

　　“什么？！”火系修士大惊。

　　土系法术能抓住火焰？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在眼前。

　　土灵手用力一捏，火焰“噗”的一声熄灭了。

　　“你……”火系修士还想说什么。

　　但白璃已经动了。

　　“同化术！”

　　她的身影瞬间融入地面。

　　“又来这招？！”火系修士连忙飞起——他刚才看到白璃用这招打败了雷震，知道不能站在地面上。

　　但他忘了，擂台是有限的。

　　白璃从擂台边缘“浮”出来，双手结印:“地刺术！流沙术！”

　　十几根石刺从地面隆起，刺向空中的火系修士。同时，擂台表面变成流沙，虽然没有吸力，但限制了落地点。

　　火系修士在空中狼狈躲闪，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脚点，却发现……落脚点也是流沙！

　　“噗通！”

　　他陷了进去。

　　“我认输！”他连忙喊道。

　　“白璃，胜！”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多人还在消化刚才的变故，没心情看比赛。

　　白璃走下擂台，真元几乎耗尽，脸色苍白。

　　清弦连忙扶住她:“苏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白璃摇头，“只是消耗太大。”

　　她看向主位，柳如烟也在看她，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最后一场比赛，柳如烟亲自上台。

　　她的对手是个用剑的年轻人，筑基后期，实力不弱。

　　但柳如烟更强。

　　她只用了一剑。

　　冰蓝色的剑光闪过，对手的剑就飞了，人也倒下了。

　　“柳如烟，胜！”

　　冠军诞生了。

　　按照规则，冠军要娶柳如烟。

　　但……白璃是女的。

　　台下又议论起来。

　　“女的怎么娶女的？”

　　“柳家不会真要招个女婿吧？”

　　“这……”

　　柳青云也皱起了眉头。

　　招亲招出个女冠军，这算什么事？

　　但柳如烟却笑了。

　　她走到白璃面前，问:“白姑娘，你可愿意娶我？”

　　白璃愣住了。

　　“我……”

　　“不愿意也没关系。”柳如烟说，“规则是我定的，我说了算。你可以不要我，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进柳家藏书阁，帮我找一样东西。”柳如烟压低声音，“找到了，我们两清。找不到……你就得真的娶我。”

　　白璃:“……”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

　　但她能说什么？

　　“好，我答应。”

　　“爽快。”柳如烟笑了，转身面对所有人，“诸位，招亲到此结束。白璃姑娘获得冠军，但她不愿意娶我，所以……招亲作废。”

　　台下哗然。

　　作废？！

　　那他们看了三天，看了个寂寞？

　　“不过，”柳如烟继续说，“白姑娘会成为柳家的客卿，享受与冠军同等的待遇。诸位若是有意见，可以来找我。”

　　谁敢有意见？

　　柳如烟都这么说了，谁还敢反对？

　　招亲草草收场。

　　白璃和清弦被安排住进了柳家内院——这是客卿的待遇，比之前的客房好多了。

　　当晚，柳如烟亲自来找白璃。

　　“白姑娘，今天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白璃问。

　　“谢谢你站出来支持清弦。”柳如烟说，“也谢谢你……赢了我。”

　　白璃苦笑:“赢了你？你不是让我的吗？”

　　最后一战，柳如烟明显没出全力。否则以她筑基中期的实力，不可能输给白璃这个刚筑基的。

　　“我没让你。”柳如烟摇头，“我是真的打不过你。你的土系法术……很特别。”

　　她顿了顿，问:“你师父是谁？”

　　白璃沉默。

　　“不方便说就算了。”柳如烟也不追问，“说正事吧。我要你找的东西，是一本古籍，叫《冰魄真经》。据我所知，它就在藏书阁的第七层。”

　　《冰魄真经》？

　　白璃心里一动。

　　她记得白千雪说过，冰魄珠和《冰魄真经》是一套的。有了真经，才能完全发挥冰魄珠的威力。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找？”她问。

　　“我进不去。”柳如烟苦笑，“藏书阁第七层有禁制，只有金丹期以上的长老才能进去。我现在只是筑基中期，没资格。”

　　原来如此。

　　“那我就能进去？”

　　“你是客卿，有资格进前五层。但第七层……需要特别许可。”柳如烟说，“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孟长老会带你去藏书阁，她会帮你搞定禁制。”

　　白璃点头:“好，我会尽力。”

　　柳如烟看着她，忽然问:“你真的只是来找功法的吗？”

　　白璃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没什么。”柳如烟笑了，“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修为不高，但总能做出让人惊讶的事。而且……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

　　“什么气息？”

　　“说不上来。”柳如烟摇头，“像是……很古老，很沧桑。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白璃没说话。

　　她没法解释。

　　“好了，不打扰你了。”柳如烟起身，“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藏书阁。”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赵家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几天小心点，别一个人出门。”

　　“知道了。”

　　柳如烟离开后，白璃坐在房间里，陷入沉思。

　　今天的事，太突然了。

　　清弦的身份暴露，柳如烟的态度，赵家的发难……这一切，似乎都在某人的算计之中。

　　“你觉得是谁？”她问墨辰。

　　“赵家是明面上的。”墨辰说，“但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那个赵无痕，看起来不像有这种脑子。”

　　“你是说……有人指使他？”

　　“可能。”墨辰说，“而且这个人，很了解柳家，也很了解清弦。”

　　白璃心里一沉。

　　难道是……凌霄子？

　　但他应该不知道清弦的存在才对。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

　　白璃立刻警觉，但还没等她起身，一道黑影就破窗而入！

　　黑影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她面前，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这一掌的威力，至少是金丹期！

　　白璃想躲，但根本躲不开。

　　眼看就要被击中，她心口的血棺印记突然亮起！

　　暗红色的血气涌出，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轰！”

　　掌力与盾牌碰撞，爆发出恐怖的气浪。

　　黑影被震得倒退几步，白璃也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不止。

　　“血棺？！”黑影发出嘶哑的声音，“果然是血棺宿主！”

　　他再次扑来，这次的目标是白璃的心口——他要夺血棺！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剑气从窗外射入，直刺黑影后心！

　　黑影大惊，连忙闪避。

　　“谁？！”

　　“柳家，孟七娘。”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孟七娘持剑站在窗外，眼神冰冷:“敢在柳家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黑影咬牙，突然掏出一张符箓拍在身上，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了。

　　又是遁术符！

　　孟七娘没追，转身查看白璃的伤势。

　　“还好，伤得不重。”她松了口气，“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白璃摇头:“不认识，但他知道血棺。”

　　孟七娘脸色凝重:“看来……你的身份也暴露了。这几天你别出门，就待在柳家。柳家有护山大阵，他们进不来。”

　　“可是清弦……”

　　“清弦那边，我会派人保护。”孟七娘说，“你先养伤，明天还要去藏书阁。”

　　她给白璃服下一颗疗伤丹，又布下几道禁制，才离开。

　　白璃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沉甸甸的。

　　血棺暴露了。

　　这意味着，凌霄子可能已经知道她还活着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