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北地小镇与“神医”苏姑娘

　　血棺变成的马车，比白璃想象的好用。

　　外表看起来就是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由两匹“灵气凝聚”的幻马拉车——这是墨辰的手笔，用血棺的灵气模拟出来的，虽然不能战斗，但跑起来比真马还快。

　　内部空间也做了调整，分成了前后两室。前室是驾驶位，后室是生活区，有床有桌，甚至还有个简易的灶台。

　　苏夫人对这个“新家”很满意，每天忙着收拾、做饭，仿佛又回到了苏家的日子。

　　清弦则担任车夫的角色——虽然马车能自动行驶，但总得有人坐在前面装装样子。

　　白璃则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血棺的时间加速功能太强大了，她不敢浪费一分一秒。每天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吃饭，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

　　离开苍茫山脉的第五天，他们来到了北地的第一个小镇——黑石镇。

　　这个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用黑色的石头垒成的，看起来粗犷而简陋。

　　“今晚在这里歇脚吧。”清弦勒住马车，“我去打听一下情况。”

　　白璃从修炼中醒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小镇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镇子周围是荒凉的戈壁，远处能看到连绵的黑色山峦。

　　“这里就是北地啊……”白璃感叹。

　　比她想象的还要荒凉。

　　清弦很快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白璃问。

　　“镇子里有病人。”清弦说，“很多病人。据说是一种怪病，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

　　“怪病？”

　　“嗯，症状是浑身发冷，皮肤发黑，最后在昏迷中死去。”清弦说，“镇上的大夫束手无策，连从城里请来的名医都治不好。”

　　白璃皱眉。

　　她虽然不是医修，但前世活了三千岁，多少懂点医术。这种症状……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病。

　　“我去看看。”她说。

　　“苏姑娘，小心。”清弦提醒，“万一是什么瘟疫……”

　　“放心，我有分寸。”

　　白璃下了马车，走进小镇。

　　主街上果然冷冷清清，很多店铺都关门了。偶尔看到几个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忧虑。

　　她走到一家医馆前，门口排着长队，都是等着看病的病人。

　　白璃仔细观察那些病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确实像是寒气入体的症状。但奇怪的是，现在是夏天，北地虽然凉爽，也不至于冷成这样。

　　“这位姑娘，你是来看病的吗？”一个老大夫看到她，问道。

　　“不是，我是路过的大夫。”白璃说，“听说这里闹怪病，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老大夫上下打量她，眼神有些怀疑——白璃看起来太年轻了，不像有本事的大夫。

　　但眼下情况危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姑娘请进吧，能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医馆里挤满了病人，床上、地上都是。几个学徒忙得团团转，抓药、熬药、照顾病人，但效果似乎不大。

　　白璃走到一个病人身边，伸手搭脉。

　　病人的脉搏很弱，而且杂乱无章。她放出神识探查，发现病人的经脉里充斥着一种阴寒的能量，正在侵蚀生机。

　　“这……不是病。”白璃心里一沉。

　　这是阴气入体！

　　而且不是普通的阴气，是带着死气的阴气！

　　“大夫，这些人发病前都去过哪儿？”她问老大夫。

　　老大夫想了想:“大部分人都去过镇子西边的矿洞。那里以前是个黑铁矿，后来塌了，就废弃了。最近有人说在矿洞里捡到了宝石，很多人跑去挖，结果……”

　　矿洞！

　　白璃明白了。

　　废弃的矿洞，尤其是死过人的矿洞，最容易积聚阴气。这些人进去挖矿，被阴气侵入，所以才得了“怪病”。

　　“有救吗？”老大夫眼巴巴地看着她。

　　“有，但需要特殊的药材。”白璃说。

　　她说的特殊药材，其实是净灵金莲——阴气本质上是一种污秽能量，净灵金莲正好能净化。

　　但她手里只剩三朵净灵金莲了，而这里的病人……至少有五十个。

　　“药材我们想办法！”老大夫激动地说，“只要能救人，倾家荡产都行！”

　　白璃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这种药材很罕见，你们找不到的。”

　　老大夫眼神黯淡下去:“那……难道只能看着他们死？”

　　白璃沉默片刻，说:“让我想想办法。”

　　她回到马车，把情况告诉了墨辰。

　　“阴气入体……确实是净灵金莲能治。”墨辰说，“但你打算救他们？”

　　“嗯。”白璃点头，“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圣母。”墨辰嗤笑，“不过……随你吧。反正净灵金莲一个月就能长一茬，用完了再种就是。”

　　白璃笑了:“谢谢你，墨辰。”

　　“别谢我，我只是不想听你唠叨。”墨辰别过脸。

　　白璃知道他嘴硬心软，也不拆穿。

　　她取出三朵净灵金莲，想了想，又切下一小块庚金之精。

　　“你要用庚金之精？”墨辰挑眉。

　　“嗯。”白璃说，“金生水，水生木。庚金之精能增强净灵金莲的药效，一朵应该能治十个人。”

　　她拿着药材回到医馆，让老大夫准备一个大锅，烧开水。

　　“这是……”老大夫看着她手里的金色莲花和矿石，一脸疑惑。

　　“别问，照做就是。”白璃说。

　　水烧开后，她把净灵金莲和庚金之精放进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金色的莲花在水中缓缓绽放，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庚金之精也融化成金色的液体，与光点融合。

　　整锅水变成了淡金色，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每人一碗，分给病人喝。”白璃吩咐。

　　老大夫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第一个喝下药水的病人，几乎立刻就见效了——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发抖的身体也平静下来。一刻钟后，他竟然能自己坐起来了！

　　“神了！神了！”老大夫激动得老泪纵横，“姑娘真是神医啊！”

　　其他病人见状，也纷纷抢着要喝。

　　白璃让学徒维持秩序，一碗碗分发下去。

　　五十三个病人，五十三碗药水，不多不少，正好够。

　　天黑时，大部分病人都好转了，只有几个病情特别严重的，还需要再喝一碗。

　　但药水已经没了。

　　“明天我再熬一锅。”白璃说。

　　老大夫扑通一声跪下了:“神医！您就是我们黑石镇的救命恩人啊！”

　　其他能动的病人也跟着跪下，连声道谢。

　　白璃连忙扶起老大夫:“别这样，医者本分而已。”

　　当晚，镇长亲自来请，要安排最好的住处给白璃他们。

　　白璃婉拒了，说住在马车上就行。

　　但镇长坚持要设宴款待，白璃推辞不过，只好带着苏夫人和清弦去了。

　　宴席很简单，就是些家常菜，但能看出来是精心准备的。镇上的重要人物都来了，轮流给白璃敬酒。

　　“苏神医，要不是您，我们镇子就完了。”镇长红着眼眶说，“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白璃想了想，说:“我确实有件事想请教。”

　　“请讲！”

　　“镇子西边的那个矿洞，能带我去看看吗？”

　　镇长脸色一变:“神医，那地方不干净，您还是别去了吧？”

　　“我就是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害了这么多人。”白璃说，“放心，我有自保的手段。”

　　镇长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镇长亲自带路，领着白璃和清弦去了矿洞。

　　矿洞在一座黑色的小山脚下，洞口已经被落石封了大半，只留下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就是这里了。”镇长指着洞口，“以前是个黑铁矿，三十年前塌了，压死了十几个矿工。从那以后，这里就不太平，晚上经常听到哭声。这次要不是有人说在里面捡到了宝石，也没人会进去。”

　　白璃点点头，放开神识探查。

　　果然，洞口散发着浓郁的阴气，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死气。

　　“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她说。

　　“苏姑娘，我跟你一起。”清弦说。

　　“不用，两个人反而施展不开。”白璃摇头，“放心，我有把握。”

　　她一个人钻进了矿洞。

　　洞内很黑，但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白璃指尖凝聚出一团土黄色的灵光，照亮了前路。

　　矿洞很深，越往里走，阴气越重。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矿石，还有几具白骨——应该是当年被压死的矿工。

　　走到矿洞深处时，白璃停下了脚步。

　　前方，阴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空中形成一片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东西在发光。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晶体，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晶体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影子在挣扎、哀嚎。

　　“这是……”白璃瞳孔一缩。

　　魂晶！

　　而且是封印着怨魂的魂晶！

　　难怪这里的阴气这么重——这块魂晶在吸收地脉的阴气，同时释放出怨魂的怨气，两者结合，形成了致命的阴煞。

　　如果不处理掉这块魂晶，黑石镇的怪病还会继续。

　　但要怎么处理？

　　直接打碎？里面的怨魂会跑出来，危害更大。

　　净化？以她现在的修为，净化这种级别的怨魂有点吃力。

　　就在她犹豫时，魂晶突然震动起来！

　　晶体内的那个人形影子，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白璃！

　　“吼——！”

　　无声的咆哮在矿洞中回荡。

　　浓郁的阴气像潮水般涌向白璃，瞬间将她包围！

　　白璃立刻运转《厚土诀》，土黄色的灵力覆盖全身，形成一层厚厚的土甲。

　　但阴气无孔不入，土甲只能阻挡一部分，还是有丝丝缕缕的阴气钻了进来。

　　冰冷，刺骨的冰冷。

　　白璃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僵了。

　　“该死……”她咬牙，想要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眼看阴气就要侵入心脉，怀里的血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她在召唤，是血棺自动护主！

　　暗红色的血气从她心口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抓向魂晶！

　　魂晶里的怨魂似乎很怕这种血气，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想要逃跑。

　　但血气手掌更快，一把抓住了魂晶。

　　“咔嚓——”

　　魂晶表面出现裂痕。

　　怨魂挣扎得更厉害了，矿洞里的阴气也变得更加狂暴。

　　白璃能感觉到，血棺在吸收魂晶的力量——不是阴气，而是魂晶本身蕴含的魂力。

　　这个过程很快。

　　几息时间，魂晶就碎成了一堆粉末，里面的怨魂也消散了。

　　矿洞里的阴气开始慢慢散去。

　　血气手掌缩回白璃体内，她能感觉到，血棺的力量增强了一点点——虽然不多，但确确实实变强了。

　　“血棺……能吸收魂力？”她喃喃自语。

　　“血棺的本源能力之一，就是吞噬。”墨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过现在破损严重，只能吞噬这种低级的魂力。等修复了，连仙魂都能吞。”

　　白璃咋舌。

　　连仙魂都能吞，这也太霸道了。

　　不过……是好事。

　　至少多了一种变强的方法。

　　矿洞安全了，白璃转身离开。

　　走出洞口时，镇长和清弦立刻围了上来。

　　“苏神医，您没事吧？”镇长紧张地问。

　　“没事。”白璃摇头，“里面的问题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得怪病了。”

　　镇长大喜，又要下跪，被白璃拦住了。

　　回到镇上，白璃又熬了一锅药水，给剩下的几个病人喝下。

　　至此，黑石镇的怪病彻底解决。

　　镇民们感激不尽，非要送谢礼。白璃推辞不过，最后只收了一些干粮和清水——这些在路上确实用得着。

　　第三天，白璃他们准备离开。

　　全镇的人都来送行，一直送到镇子外。

　　“苏神医，以后有空一定要回来看看！”老大夫红着眼眶说。

　　“一定。”白璃挥手告别。

　　马车驶离黑石镇，重新踏上北上的路。

　　车上，苏夫人感慨道:“小婉，你做得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娘为你骄傲。”

　　白璃笑了:“娘，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清弦忽然说:“苏姑娘，你知道你现在在黑石镇的名声吗？”

　　“什么名声？”

　　“活菩萨。”清弦说，“他们都说你是观音菩萨转世，专门来救苦救难的。”

　　白璃哭笑不得:“这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墨辰的声音响起，“你救了整个镇子的人，他们感激你是应该的。不过……这种名声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白璃问。

　　“树大招风。”墨辰说，“‘神医’的名声传出去，会有很多人来找你治病。有些能治，有些不能治。治好了是应该的，治不好……就是你的错了。”

　　白璃沉默了。

　　确实，她不是真正的神医，靠的是净灵金莲这种作弊器。如果遇到净灵金莲治不了的病，她也没办法。

　　“以后还是低调点吧。”她说。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继续北上。

　　北地果然荒凉，往往走一天都看不到一个村庄。好在血棺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倒也不担心。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片绿洲旁扎营。

　　绿洲不大，中间有个小湖，湖边生长着一些耐旱的植物。几头野骆驼在湖边喝水，看到人来也不怕，好奇地盯着马车。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清弦说。

　　白璃下了马车，走到湖边。

　　湖水很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甘甜清冽，带着淡淡的灵气。

　　“这水不错。”她说。

　　“确实。”墨辰的虚影出现在她身边，“而且……我感应到，这湖底有东西。”

　　“什么东西？”

　　“水系灵物。”墨辰说，“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水系灵物！

　　白璃眼睛一亮。

　　五行灵物，她已经有了金，现在又找到了水的线索！

　　“在哪儿？”她问。

　　“湖心。”墨辰指向湖中心，“不过……有守护兽。”

　　白璃放开神识探查。

　　果然，在湖心深处，她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至少二阶巅峰，相当于筑基后期。

　　“打不过。”她老实说。

　　“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打不过。”墨辰说，“先记下位置，等你筑基了再来取。”

　　白璃点点头，把位置记在心里。

　　这时，清弦走了过来:“苏姑娘，晚饭好了。”

　　晚饭是烤骆驼肉——清弦打了一头落单的野骆驼，肉质鲜嫩，烤得外焦里嫩，配上苏夫人做的饼子，味道很好。

　　饭后，三人围坐在篝火边聊天。

　　“清弦，你对北地了解多少？”白璃问。

　　“不多。”清弦摇头，“我只知道北地有三大势力:青云剑宗、冰雪宫、还有散修联盟。其他地方……都是这种荒凉景象。”

　　“我们要去哪个势力范围？”

　　“都不去。”清弦说，“三大势力之间矛盾很深，我们这种外来者，卷进去就是炮灰。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心修炼。”

　　白璃同意。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卷入麻烦。

　　夜深了，苏夫人先回马车休息。

　　白璃和清弦又聊了一会儿修炼的事，也各自休息。

　　但白璃睡不着。

　　她进入血棺，开始修炼。

　　炼气七层巅峰，距离八层只差一线。她打算今晚就突破。

　　净灵金莲的莲子还剩三颗，她全部服下，又切了一小块庚金之精辅助。

　　土黄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像一条汹涌的大河，冲刷着每一个窍穴。

　　瓶颈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墨辰喝道。

　　白璃全力运转《厚土诀》。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土灵根的气旋再次膨胀，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

　　炼气八层，成了！

　　白璃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神识范围扩展到十五丈，土甲的防御力也增强了一倍。

　　“不错。”墨辰评价道，“照这个速度，年底前有望炼气大圆满。明年……就能尝试筑基了。”

　　白璃握紧拳头。

　　筑基，是一个大坎。

　　跨过去，才算真正踏入修仙的门槛。

　　到那时，她就有能力去寻找《五行混元诀》，有能力去报仇，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窗外，月光如水。

　　血棺静静地停在绿洲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在遥远的南方，几道流光正朝着北方疾驰而来。

　　为首的女子，面容冷艳，眼神锐利。

　　夜罗刹，净邪司最年轻的执事，凌霄子的亲信。

　　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血棺，带回仙界。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