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0章 “是,当初三殿下为了……
乖乖小夫郎 · 佚名 · 3,180 字
“是, 当初三殿下为了储位汲汲经营,精心谋划一切,眼看就要将太女之位得到手时, 却因我而一败涂地, 三殿下确实该恨我。”
白书宁神色平静, “但你当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死在你手下的亡魂有多少, 又有多少人对你恨之入骨,想必三殿下应该比谁都清楚。如今三殿下你遁入空门, 每日诵经念佛,亲近佛法, 应该明白何为自作自受, 何为因果报应。”
“你!”江安然脸一黑,拔刀直指白书宁, 与此同时右小盈迅速地将剑刃放在苏婳洁的脖子前。
就在剑拔弩张时,苏婳洁侧眸,朝江安然道:“放下。”
江安然纵是不愿意, 但还是乖乖放下长刀。
右小盈见状, 也将剑收回。
苏婳洁看向白书宁, “今日到访只怕是不止来这抓人这么简单吧?”
白书宁眸光晦暗, “三殿下聪慧,在下来此确实另有目的。”
苏婳洁微微蹙眉, “贫尼已出家, 一切凡尘往事与贫尼无关。”
“不,”白书宁道:“我看三殿下倒是尘缘未了。当年你夺储失败,树倒猢狲散,而牵涉其中的人皆都获罪入狱, 尤其与你密切之人都处以斩刑。除了你,唯独还有一人留下一条命被判流放。”
说完,白书宁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身后的江安然,苏婳洁预感不妙,起身阻止时还是迟了。
江安然面对白书宁突然的审视,脸色不禁变了变,慌乱地看了一眼苏婳洁,然后气急败坏,再次拔出长刀,瞪眼怒道:“你、你休得胡言!”
右小盈旋即剑刃再次出鞘,冷声道:“你可以试试,到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白书宁笑了笑,也站起身,这一次让右小盈先收起剑,然后将已经看穿的目光望向对面,“二位还真情逾骨肉,相亲相爱。”
苏婳洁心头一跳,看向江安然,示意她出去,江安然只好离开,白书宁给右小盈递了一个眼神,右小盈会意,也退下。
人一走,苏婳洁咬牙道:“现在你可满意?!”
白书宁再次坐下,“我对别人的秘辛之事不感兴趣,只是无意间获悉而已。”
之前她让右小盈查苏依依时,虽然苏依依多次的纠缠令她不适,但更多的接触也让她想要的答案比右小盈探查的还要快知道,只是没想到右小盈暗查宫中的秘事,之后会另有收获。
苏婳洁定定地看着她,眸底划过一丝不解,“以你的聪明才智和现在的身份,一切对你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白书宁漫不经心地道:“看来三殿下虽久居深山,对京中之事倒是有几分了解。”
苏婳洁解释:“皇太君年轻时爱好佛法,现今虽是年迈,但热情依然不减,庵堂里的老主持每月都会进一次宫,为皇太君念经讲法,静养身心。”
白书宁眼睫颤了颤,“原来是皇太君出面,替你保了江安然的命。”
苏婳洁脸色一僵,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可话一说出,已经晚了。
苏婳洁双手撑着桌面,带着看不透的眼神,疑惑地冷冷发问:“你费这么大的精力,不惜将一个千里外的流放之人从宁古塔带回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白书宁眸底一沉,语气轻轻,“若我说……我想掀了这天,你信不信?”
这话一出一下子震懵苏婳洁,她目光怔怔地看着白书宁良久,才缓缓开口问:“为什么?”
白书宁站起身,静静道:“因为我不是你,更不是大皇女。我想要的东西,我会光明正大不惜一切去争取,可若不是我想要的,任何人都不能强加于我。”
苏婳洁眼里渐渐露出一丝茫然,越发看不透白书宁的心思。
她与大皇女完全是不一样的人生,她想要的一切都是得靠她自己去争取抢,而大皇女生来就是东宫之主,陛下对她的偏爱与重视,足令她稳坐那把凤椅。
她的手段白书宁看不上,可像大皇女这样的福分,她为何不想要?
苏婳洁无法理解,“你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天下所有的富贵与权势皆由它赋予,所有人的生死亦由它掌控,你就不想要吗?”
白书宁反问:“若一切能倒溯,再回到当初,你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苏婳洁一顿,微垂眼睫没有说话。
可白书宁静静地看着她,从对方的沉默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后微微笑了起来,“看来三殿下诚心侍佛这么久,感触良多。”
苏婳洁抬眸,忽然才明白过来,语气笃定,“你在试探我,从一开始你就在试探我,你想要利用我对付九皇女。”
“没错。”白书宁淡然接过话,“可当年之事,你应该很清楚,我之所以会对付你,只是因为上官大人。而且就算没我出来横插一手,你觉得这储位就一定会是你的吗?”
苏婳洁一时梗住,对于这一点,她心知肚明,宛若针扎。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也无法琢磨。
但她知道,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不是母亲心中的人选,母亲宁可空着。
而她与母亲的关系……
白书宁似乎看出苏婳洁在想什么,缓缓站起身,“我知道你三皇女苏婳洁,为人善隐忍,行事甚谨慎,论才干智谋你绝不逊色于苏瑾言,可以说你与陛下年轻时最为相似,只可惜同样是争夺储位,陛下得偿所愿,而你败了。”
被说到痛处,苏婳洁嘴角扬起自嘲的笑,“你这是在可怜我?”
“可怜你?不,我从未对你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怜悯,因为你之前所犯下的罪责,牵连多少无辜之人,根本不值得别人可怜,你沦落至此,也是自作自受。”白书宁面无表情道。
白书宁话里的每个字都直扎苏婳洁的心里,可苏婳洁听着这些冷漠锥心的话,没有升起任何恼怒,反而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白书宁,好似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这张脸她之前在国子监见过,明明就是一模一样,只不
过那时候她叫韩书宁。
现在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光性子比以往淡漠无情,而且心思竟然比陛下还让她难以读懂,感觉眼前被一块幕布遮挡住,完全看不到一丝光亮透出来。
尤其她那双眼睛,明明清澈如水,却无端令她心头生畏发寒。
她忍不住脱口问:“你到底是谁?”
白书宁顿了顿,轻轻一笑,缓慢但清晰道:“白——书——宁。”
过了一会儿,白书宁打开门从里出来,江安然见状立刻奔向屋里,右小盈也来到白书宁身边,“未等属下借机与她交手,她便先主动送上门来,她的身手丝毫不逊于属下。”
白书宁回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转身朝门口离去,“我们走吧。”
右小盈一愣,“我们好不容易把人从宁古塔带回来,就这么不管了,万一她再次逃了呢?”
白书宁双眸眯了眯,“她会乖乖回来的。”
屋内烛火明亮,江安然轻轻附在门边听外面的响动,发现再无人声,她立刻来到苏婳洁身旁,“她们走了,三殿下快收拾东西,安然连夜带您离开这。”
苏婳洁没有丝毫的急迫,反而一瘸一拐来到一旁衣柜,从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她,江安然一脸茫然,“三殿下您……”
苏婳洁微微笑着,“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后山有一处汤池,你先去沐浴。”
江安然心里一暖,什么没问,接过衣服听话去后山。
宁古塔地处偏远,不少犯人在流放的途中不是病死就是累死,亦或被野兽分食,最后就算长途跋涉到了宁古塔,但那里环境极端恶劣,不光生活贫苦,常年饥寒交迫。
所以吃一顿饱饭,洗一热水澡,对她们犯人来说极为奢侈。
难得洗了一个澡后,江安然整个人变得清爽,秀气的五官明晰显露。
待沐浴完,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房内,苏婳洁朝江安然招了招手,轻声道:“过来坐着。”
“嗯。”江安然走到梳妆台坐下,苏婳洁从抽屉里拿起一柄木梳给她梳发,而江安然看到她手里熟悉的木梳时,不禁嘴角扬起,然后紧张地问:“三殿下您、您是不是不愿跟安然离开?”
苏婳洁梳发的手一停,惊讶地看着手中几根白发,她微垂眼睫,遮挡住渐渐泛红的眼眶,片刻后她又继续,“我此生犯下太多过错,就算一辈子念经诵佛也难消业障。”
江安然闻言,也就明白她的意思,毫不犹豫道:“无论您做何决定,安然永远……”
江安然停顿一下,偷偷地瞥了一眼镜中的苏婳洁,手指紧张攥握,可将要到嘴的话临了还是一变,“安然永远会誓死追随您。”
苏婳洁眼睫颤了颤,淡淡地揭过话题,柔声叮嘱,“你此番回来,要小心行事,切不要让人发现你,回京后凡事都听白书宁的。”
江安然蹙起眉,将这一路上的疑惑道了出来,“她不是韩家的大小姐吗?何时又改姓白了?她为何冒这么大的险将我从宁古塔带回来?还有她何时竟然变得有如此能耐了?”
苏婳洁慢慢道:“她其实不姓韩,也不姓白,而是与我同姓苏。”
江安然彻底一愣。
苏婳洁见状,眸底划过一丝心疼,低声道:“你离开京城这么久,近些年发生的事,我会细细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