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3章 有福之人
乖乖小夫郎 · 佚名 · 3,695 字
秦一澜与梦姑见白书宁来了, 纷纷朝着她颔首行礼,然后自觉地退下给二人留出空间。
她们一走,屋内很快重归于安静, 这时陆越澈缓缓转过身, 神色凝重地盯着女子, 如鲠在喉般艰难开口:“此事若不是今日被我发现, 你打算何时告诉我?”
白书宁道:“其实一澜这事, 我本来不打算对你隐瞒,而是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所有真相, 接着阿清的事情发生,这一切还未来得及。”
陆越澈直接问:“那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白书宁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自然宁为刀俎, 不为鱼肉。”
陆越澈心里不禁担忧,提醒她, “我听说今日之事五皇女也在,虽然五皇女与九皇女素来不和,但这个时候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那, 很有可能她们已经联手一起对付你。而且五皇女与九皇女可都不是吃素的, 如今朝堂一分为二, 她们二人各占一半, 而且这些官员在二位皇女多年的栽培与关照下,对其可谓忠心耿耿。再说你的身份, 陛下
还未正式昭告天下, 现在你手中无权势,仅凭我与世女,你势单力薄要如何与那两位皇女斗?”
“是,我现在无权无势, 与那两位皇女相比,确实尚有悬殊。”白书宁面色冷峻,沉声道:“但我手中并非完全无筹码,在我眼里,真正的对手只有九皇女。”
至于五皇女……不足为患。
闻言,陆越澈蹙起眉,茫然的眼里浮现一丝疑惑。
白书宁眼睫微微眨动,平淡地揭过这个话题,继续道:“而一澜这事便是对付九皇女的关键,七驸马你身为刑部尚书,最是熟识东陵律法规章,对于一澜这个案子,我需要你帮我这个忙。”
陆越澈眉头皱深,心口如压着巨石,说不出来的难受。
若是寻常案子,人证物证俱在,依法按章处理便可,但此事牵连甚广,除了关乎皇室,还可能涉及党争。
多年前大皇女身为嫡长女,陛下对她寄予极高的厚望,更是陛下精心培养的储君,所以对大皇女素来严词厉色,管教甚严。
当年她刚好初入朝堂,有幸得到大皇女的赏识,随陪大皇女微服出巡,不曾想大皇女体察民情期间,与民间一出家男子结缘,而这男子便是秦海棠。
之后大皇女想迎娶秦海棠,便要带着他一起回京,结果这事提前传到陛下耳里,加之被有心之人夸大其词,故意煽风点火,惹得朝堂上下对此事议论纷纷。
陛下为了平息风波,便逼大皇女弃了秦海棠回京,结果大皇女甘愿放弃太女之位,陛下一听怒火攻心,当场吐了血,一时卧榻不起。
就在母女二人关系僵持不下时,秦海棠忽然不告而别,离开了大皇女。
而后大皇女虽是被迫回了京,但每日心不在焉,最后因相思之疾,早早病逝。
但在陛下的眼里,大皇女耽溺情爱,不思进取,这一切的事端都要因秦海棠而起。
所以大皇女的死,也成为了陛下心中永远的一根刺,至今无人敢碰。
因此陛下是否愿意接纳这个孩子,她心里根本一点底也没有。
而且她更是至今猜不透在陛下的心中,陛下对白书宁的舐犊之情,到底又有几分真情实意。
现在不管是先为秦海棠平冤翻案,还是让秦一澜认祖归宗,恢复皇室身份,接下来白书宁除了要应对那两位皇女,还有可能要承受帝王之怒。
她之后的每一步,只会如临深渊。
陆越澈预感到事态的严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帮你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无论这事最后是何结果,你必须量力而行,适可而止。”
白书宁微微蹙眉,“可是我已经......”
“没有可是!”陆越澈脸色十分凝重,用力抓着白书宁的手臂,甚至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气,严肃道:“白书宁,不要忘了你当初迎娶阿清,我把阿清交给你时,亲口对我许下的承诺,你必须答应过我!任何时候绝不许拿自己的命去涉险!”
女子的话久久回响在耳边,白书宁怔愣地看着陆越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陆越澈见她终于应下,如释重负,这才放开手,却并未注意到此时的白书宁微微垂眸,同样暗自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谈完事送走陆越澈后,卢荷从夜色里走了出来。
白书宁对卢荷的行踪不定早已经习惯了,虽是来护她周全,可整日看不见她的身影,但在关键的时候,卢荷就会自动出现。
看到她现身那刻,白书宁眼里短暂划过一丝精光。
卢荷来到白书宁身旁,低声道:“黎老约您明日城外闲聚。”
果然起效果了!
看来她今日的话都一字不差传到黎老耳里了,白书宁嘴角微扬,“既然是闲聚,能否允我携带家眷?”
卢荷微微一愣,随后道:“这是当然。”
翌日,艳阳高照。
在卢荷的引领下,白书宁与陆越清乘坐马车来到郊外。
林间树木参天,投落斑驳光影,时不时风吹叶动,鸟鸣呼林,她们走在平整干净用碎石铺就的小路上,沿路遍植各种鲜艳夺目的野花点缀其间,空气中还飘荡着淡淡花香。
没一会儿在一片葱郁的树木掩映下,不远处一清静质朴的小园映入眼帘。
陆越清陷入周遭的美景中,不禁惊叹道:“想不到离京城这么近,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看起来时常有人住在这。”
卢荷一边在前带路,一边笑道:“此地幽僻,鲜有人知道,早年间黎老闲暇无事,便会来这小住几日,但自从她归隐离开京城后,就再也没来过,这些年都是交给之前府中的老仆丁伯打理。”
陆越清眼睫微颤,“原来如此。”
白书宁侧眸看向少年,小声问:“喜欢?”
陆越清点了点头。
白书宁凑到他耳畔低语,“妻主同阿清保证,日后我们的小家定会比这还要好看。”
陆越清闻言,不禁粲然一笑,可看着凑近过来说话的妻主,一时没忍住趁无人注意时,忽然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她的脸庞,然后害羞得装作故作无事的样子。
被偷亲了的女子明显一愣,随后嘴角弯起,温柔的目光再也没有离开少年半分。
陆越清被盯着小脸又红又热,可他心虚又不敢对视,结果下一秒突然被人搂住腰,吓得他一激灵,随即白净的脸庞染上两抹羞红之色。
眼下有外人在,他既害羞又紧张,立刻看向女子小声道:“有旁人在呢,妻主快松手,搂搂抱抱被看见不好。”
白书宁面带戏谑笑意,丝毫一点不急,搂着一直未松开手。
卢荷听到身后的声响,蹙着眉回头问:“怎么了?”
白书宁脸不红心不跳,微微笑着说谎,“我夫郎怕虫,刚刚有一只虫子飞过,不小心被吓了一下。”
陆越清一听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微微垂眸。
今日出门前,他特意给妻主和自己佩戴了驱蚊虫的香包,这香包的香料还是当初金大夫亲自配制的,而且效果很好,蚊虫不敢靠近。
所以哪有什么虫子,但看着妻主难得幼稚又调皮的行为,不禁在心里暗自偷笑。
可为了配合妻主说的话,他还得假装被吓着,害怕得将小脸往女子怀里埋了埋。
卢荷并未有丝毫怀疑,只道觉得小两口感情真好,还暖心提醒,“山间多蚊虫,有劳两位加快脚步,以免被蚊虫叮咬。”
白书宁笑道:“嗯。”
待卢荷背身之后,陆越清从女子怀里退出来之前,故作娇嗔用手指抵了一下女子的胸膛,“妻主坏,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白书宁低声赞道:“阿清的演技也不错,与妻主一唱一和。”
陆越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甚是娇憨道:“阿清与妻主本就是天作之合,难道不是吗?”
“当然是了。”白书宁宠溺般抬手轻轻地刮了刮少年的小鼻子,然后牵住少年的手,“我们走吧。”
进入林中小园后,一位衣衫干净整洁,两鬓斑白的老仆已经恭候在院中,他与卢荷对视一眼后,朝着白书宁与陆越清恭敬躬身,“老奴丁伯,是这里的管事,您二位就是白小姐与白主君吧。”
白书宁和陆越清一同微微颔首行礼,卢荷将手中礼物递给丁伯,“这是白小姐与白主君带给黎老的心意,有劳丁伯收好。”
丁伯伸手接过,并唤来一名下人拿去放好,然后继续道:“黎老已等候二位,还请随老奴来。”
比起来时宜人的外景,庭院内宛如世外桃源,四季不谢的奇花异草有序铺陈,几丛苍翠修竹随风婆娑,这一路走来可真是极尽清新雅趣。
“黎老,白小姐与白主君已到。”丁伯带着人进入屋,黎燕秋起身迎候,面带慈祥的笑意,“来了,快,我们坐着聊。”
白书宁坐下后恭敬行礼,随后开始介绍,“黎老,这位便是我的夫郎陆越清,您叫他阿清就好。”
陆越清微微一笑,大大方
方行礼,“阿清,拜见黎老。”
黎燕秋笑盈盈地打量着他,久违道:“想不到时隔多年再见,你这孩子已经长大,还嫁为人夫了。”
白书宁不禁问:“黎老您见过阿清?”
陆越清同样疑惑着,他可从未从母父口中听说过黎老。
“算是见过罢。”黎燕秋娓娓道来,“当年陆掌柜与她夫郎从夫家探亲回来,途径闽州时遇到暴雨,在寒山寺躲雨休息时,陆主君已怀有身孕,但胎象极其不稳,时刻有滑胎之险,所以保住胎儿的机会十分渺茫。那时刚好老身也在寺里避雨,从了尘主持口中得知了此事,刚好老身懂些药理,与了尘主持商讨后,共拟了一个方子试试,幸好上天庇佑,最后保住了胎儿。”
白书宁眼睫微微颤动,原来二人之前便有如此缘分,难怪昨日质问卢荷时,她一言肯定阿清会没事。
不过……这么巧?
陆越清一听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十分感激道:“多谢黎老出手相救,要不是您与了尘主持,只怕这世上再无阿清,只是为何我们陆家对此事一点不知情呢?您如此大恩德,阿清改日带家母和家姐亲自上门答谢您。”
黎老对着陆越清笑道:“是老身让了尘主持隐瞒此事的。施恩不图回报,种善因得善果,亦是为自己积善积德,至于答谢,就不必了。再说海山大师常说善良之人,必有福音,人有善愿,天必佑之。”
说着黎老意味深长地看向白书宁,“正所谓前世造因,今世受果,白主君福慧绵长,如今遇得良人,归根结底白主君也是个有福之人。”
陆越清听到“良人”二字,不禁脸色泛红,本能地看向身旁的女子。
白书宁微垂眼睫,眸中悄然划过一丝复杂,她默默握住陆越清搭在膝盖上的手,迎上黎老的目光,发自真心地笑着,“其实我也是有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