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84 节

第84章 第83章 孩子

乖乖小夫郎 · 佚名 · 5,300 字

  闻言, 白书宁眉心一动,虽不清楚她们为何会折返,但是她知道再次一探来人真容的机会又来了。

  正当她准备掀开帘子时, 就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倏地一下子勒紧马绳, 随即传来骏马仰空的嘶鸣, 下一秒响彻整条街的马蹄声忽然没了声。

  白书宁耳朵一动, 听出这急踏的声音所与她停留的距离, 好像就在她马车面前停下。

  眼下虽没有了声音,但是骑行队伍乘风而行, 致使一股携尘的风浪迎面扑来,右小盈怕眼睛里飘进沙尘, 又赶紧眯起眼睛, 不满地嘟囔,“岂有此理, 明知纵马过市,会惊扰百姓,还这般目无法纪, 这帮人简直……”

  待风尘慢慢落定, 右小盈也看清队伍为首的女子后, 原本吐槽的话蓦地一停。

  白书宁坐在马车里, 自然是无碍,用衣袖捂着口鼻, 抬手半掀起帘子大致

一看。

  果然马车前面停下几匹黑色的骏马, 上面稳稳坐着几位腰间带刀的黑衣劲装女子,她们面无表情,但眼神很是锋利,犹如天穹之下盘旋的苍鹰, 好似随时都要开始捕杀猎物。

  “书宁!真的是你!”

  听见有人又惊又喜地唤她,必然是与她相识之人。

  白书宁又拉开帘子一大半,往外探出身子,只见朝她骑行而来,离她最近的马匹上一位身姿挺拔,竖着高马尾且模样俊俏的女子。

  她亦是一身黑衣,腰间别了把长刀,手里拿着短鞭,尽显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白书宁眸光一闪,很快获悉来人身份。

  原主的另一位至交好友大理寺少卿,薛英。

  白书宁下意识地出声,“薛少卿。”

  相比白书宁的冷静,薛英倒是神色激动,听到对方对她的称呼时,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睫,她立刻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一瞬不瞬地望向女子,停顿片刻后,开始熟稔问候,“刚才我匆匆一瞧这马车,甚是觉得熟悉,没想到书宁你真的回来了,不知这离京一年之久过得可还好?”

  “身体无碍,一切安好。”白书宁嘴角弯了弯,微不可察地细看向朝她走近的女子。

  女子眼睑下布满淡淡的青色,身上还带着不少灰尘,连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显然是马不停歇地赶回来。

  “对了,你……”一回京就相遇老朋友,薛英意心情愉悦,高兴溢于言表,欲多聊几句,身后的随从突然出声提醒,“大人,还有要事未办,不可再耽搁。”

  “我知道了。”闻言,薛英微蹙眉,不得不停下寒暄,转眸看向白书宁,“等得了空闲,上野茶楼一聚。”

  “嗯,你先去忙。”白书宁也不耽搁她,点头应答。

  薛英拱手行礼拜别,动作流利翻身上马,离开前看了一眼白书宁后,才勒紧马绳调转方向,再次率领其他人飞驰而去。

  白书宁眼眸深深地望着离去的人影,记得她回京时,还没有与薛英见过面,世女说薛英刚好去江南办事,现在又急匆匆地回京,想必又是因为公务。

  这骑马的队伍一走,这沉寂的街道又开始恢复往日热闹的景象,右小盈垂眸一看自个的衣服,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姑娘,不得不说薛大人不光心细,这眼神可真好,只匆匆瞥了一眼你出行乘坐的马车,就猜到您回京了。”

  白书宁收回目光,“薛大人能够担起大理寺少卿一职,必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

  “薛大人确实厉害。”右小盈笑道:“眼下这一回京啊,也意味着好事将近了。”

  “什么好事?”白书宁问。

  “婚事啊。”右小盈眉眼一弯,“不过薛大人的为人,姑娘您最清楚,自从她心爱的人走了后就决意今世不娶。虽说她不想成亲,可她毕竟是她薛家仅有的独苗,这延续香火的事,可不就急坏了她家里的阿爹。”

  白书宁愣了片刻,又问:“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右小盈道:“阿澜虽暂时住在医馆养伤,但没有人安排吃的,于是就在昨日照看阿澜间隙,我去了对面的酒楼,让掌柜每日做一些清淡又补身体的膳食给她送过去,就见薛主君与媒公在酒楼说话,我顺道就听了几句而已。薛主君虽是性情温和,一向好说话,不过这次我瞧薛主君的架势,薛大人这回怕是非娶不可。”

  “薛大人素来重情重义,这母父之命,想必定会让她左右为难,但此事我们也管不了,眼下我们先回……”白书宁准备放下帘子时,注意到不远处的人群之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女子忽然话语一停,右小盈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一望,“那不是上官公子吗?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姑娘,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白书宁刚才有问过沁雪园的下人,说自从她回到韩府后,上官公子几乎都是早出晚归,甚至有时一夜未归,也无人知晓。

  白书宁让右小盈驾着马车跟上,结果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她们下马车继续沿巷跟上,来到一处朴素的住宅。

  由于大门从里上了锁,白书宁准备敲门时,忽然听到里面几声大人与孩童的欢笑声。

  她微微一愣,有孩子?

  “叩叩叩!”

  “谁呀!”上官溪正陪着孩子在院里玩耍,听到敲门声就抱着孩子来开门,打开门那一瞬间,他一下子愣住,“宁……宁姐姐,你怎么来了?”

  白书宁的目光停留在孩子身上,看衣着是个女孩,不过这眉眼之间与某人有几分相似,她眸光渐渐幽深,看向上官溪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此时上官溪知道宁姐姐看出来什么,心里顿时慌乱不已,立刻招呼人往里坐,又唤一声,“言伯,倒杯茶来。”

  进入庭院内,白书宁细细地环顾四周后,眉头皱了皱,下一秒她眉眼含笑朝他伸手,“这孩子生得白白嫩嫩的,真可爱,让我抱抱。”

  上官溪默默伸过去,见孩子没有什么抵触,白书宁就抱着孩子坐在下,一边逗孩子开心,一边轻声道:“这孩子两岁多吧?”

  上官溪看着孩子在宁姐姐的怀里不哭不闹,还笑个不停,就跟着笑道:“嗯,两岁多点。”

  白书宁柔和又问:“可有乳名?”

  上官溪顿了顿,神色复杂道:“乳名叫阿宝。”

  “原来你叫阿宝啊,”白书宁目光宠溺,抬手轻轻刮了孩子的小鼻子,随后抬眸看向上官溪道:“阿溪,让她也回沁雪园去住罢。”

  闻言,上官溪面色微变,这时言伯刚好端来茶水,他便吩咐他将孩子抱下去,又转头招呼道:“宁姐姐,你先喝茶。”

  “你放心,你若不说,我也不会问。”白书宁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浅饮了一口后放下,不容拒绝道:“但是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得回沁雪园住。”

  上官溪低声婉言拒绝,“宁姐姐这不行,虽说沁雪园是你的私宅,一旦让其他人知道你私宅里莫名住着一对父女,岂不是让宁姐姐白白遭受……”

  白书宁出声打断,“阿溪,不管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但我必定是这个孩子的姑姑,阿宝住在自己的姑姑家里又有什么不妥?”

  闻言,上官溪顿了顿,眼眶渐渐湿润,心里无比感动,可若是如此就会给宁姐姐增加不少麻烦。

  白书宁看出他的顾虑,思忖片刻后,安慰道:“若你实在心里过意不去,还有第二个选择,就是我将你之前已经变卖的上官府邸重新赎回来,不过在你们搬进去住前,必须住在沁雪园,总之阿宝不可以长久住在这,所以看你如何抉择。”

  上官溪轻轻地眨动眼睫,宁姐姐的性子他是知道,但他不想让宁姐姐受累,事到如今他只好选了第二个。

  得到答复后,白书宁倒是动作很快,立刻将父女二人和那位叫言伯的下人一起带回沁雪园,同时吩咐府上的刘管事多加照拂,刘管事办事迅速,处理好一切事宜后,到书房跟白书宁汇报情况,“姑娘,上官公子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您放心。”

  “府上诸多事宜,劳您多多上心,还有他们若是要出门,您务必派人跟着。”白书宁叮嘱道。

  “是,我明白,那我先退下。”刘管事转身离开。

  右小盈这会儿急匆匆赶来,“姑娘,我现在查清楚了,这上官氏的府邸现在的主人不是上官公子当初说的那户人家,之后几经转手不知怎的到了陆家手里。”

  “陆家?”白书宁微微一愣。

  “没错,听说是陆主上特意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右小盈笑道:“姑娘,这件事对您来说轻而易举,陆公子喜欢您,只要跟陆公子说一说就行了。”

  白书宁顿了顿,若有所思道:“我与陆公子虽是恋人,但是决不可与钱财扯上关系,既然是陆主上真金白银出钱买下来的,那便是生意场上的事,你让苗姨与陆主上去谈即可,还有这件事你也不可同陆公子说。”

  “明白了。”右小盈点头。

  刚刚说完,这时上官溪端着点心进屋,右小盈见状默默退下,上官溪放在桌上,展颜一笑,“宁姐姐,你快来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

  “不错。”白书宁来到桌前坐下,拿起一块细细品尝。

  上官溪又体贴地给她倒了一杯茶递上,白书宁自然而然地接过并饮了一口,放下茶杯后,开口道:“眼下无人,有什么事就说罢。”

  上官溪停顿一会儿,神色复杂道:“宁姐姐,我并非有意瞒着你孩子的事。”

  白书宁看向他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这孩子的阿娘是谁,其实从看到孩子第一

眼开始,我就已经知道。刚才在街道上,你应该也看到了,她已经回了京,你当真不打算将此事同她说,毕竟她是阿宝的阿娘。”

  上官溪垂下眼睫,有些不好意思道:“三年前她喝醉了酒躺在街上,被我意外碰见,于是我便将她带去客栈,给她处理完身上污秽,帮她脱衣物睡觉时,不小心被她带到床上,结果就……待她醒来之前,我便走了。”

  白书宁不由拧眉,“所以她不知道是你。”

  上官溪神色黯然,语气低落道:“宁姐姐你是知道的,我虽喜欢她,可她的心里是没有我的,我又何必拿孩子绑着她呢?”

  说着,他眼含热泪上前握住女子的手,乞求道:“更何况阿宝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一场意外,也是我自己执意想要生下来,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还请宁姐姐帮我隐瞒。”

  白书宁表情肃穆道:“瞒得了一时,可瞒不了她一辈子的,她迟早要知道的。”

  上官溪难受地垂下眼眸,无奈道:“若她想要认回孩子,对我而言,只要她们薛家真心待孩子好就足够了。”

  听着他直扎肺腑的话,上官溪何尝不是一个痴情的男子,而且这些年经历的苦楚唯有他自己承受。

  他本身是官宦家养尊处优的公子,怎料家里突生变故,母父相继而去世,如今只剩下他自己,还一个人将孩子生下并养这么大,其中各种的心酸无人可知。

  但他也是倔强的,遇到难处也没有同她说。

  难怪他当初会同意去乐清坊卖艺,原来是为了养孩子。

  白书宁心有不忍,伸手将他拥进怀里,轻声安抚,“你怎这么傻,总想着其他人,也不为自己着想,不要忘了你也是阿宝的阿爹不是吗?”

  自从家里出事后,上官溪早已经不是那个娇滴滴的公子,他不得不变得坚强起来,这突然一下有了女子的依靠,上官溪卸下所有坚硬的保护壳,紧紧抱着她,同时眼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宁姐姐,我知道的,可我也没有办法,不可能让阿宝长久跟着我这个一无所有的阿爹,她往后的前程可不就无望了吗?”

  “母父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白书宁眼眶发热,“你的良苦用心我知道,但不是还有我这个姑姑吗?日后的生活你不用担心,阿宝也不会离开的。”

  上官溪激动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无比真诚道:“谢谢你,宁姐姐。”

  白书宁拿出锦帕给他擦拭眼泪,“你我虽是不同姓,但这些年的情谊胜过亲人,何须如此见外,总之今后不可再有什么事瞒着我,不然往后不要再叫我宁姐姐。”

  就在这时。

  “宁姐姐,我……”突然一抹急匆匆的身影闯进屋,陆越清见到眼前二人拥抱的画面时,先是愣了一会儿后,随后心里涌现一股苦涩,转身离开,“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白书宁与上官溪齐声道。

  上官溪立刻退出女子的怀抱,上前一把拉住陆越清的手,赶紧澄清道:“陆公子,你别误会,我与宁姐姐什么事都没有的。”

  见人没有继续走,上官溪就知道人被劝住了,赶紧看向白书宁,“宁姐姐,我的事你也不用对陆公子的隐瞒,你与陆公子好好聊,我先走了。”

  说完,上官溪退出房间,默默将房门关上。

  白书宁见着一直背对她的身影,可谓醋劲十足,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从后面主动环抱着他,将下巴搁置他的肩侧,温声细语道:“阿清你怎么来了?”

  陆越清被女子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又惊又喜,尤其她的手碰到陆越清腰侧时,他身体明显轻微一颤,下意识往前缩了缩。

  白书宁有所察觉,可唇角的笑意渐深,故作语气有些低落,意欲将在他腰间的手收回,“看来此举有些冒犯,阿清不喜欢,我不碰便是。”

  “别……”陆越清一听,登时就急了,立刻转过身伸手抱住她,“阿清不是这个意思。”

  白书宁眉眼一弯,七皇子倒是说的没错,阿清的性子确实已经被她拿捏住,开始低声问:“刚才可是吃醋了?”

  陆越清一想起刚才的画面,就不由皱着眉头,委屈巴巴靠在女子的怀里,抿直嘴角不说话。

  尽管他知道她们二人之间无男女之情,可是看到那般亲密的样子,心里还是酸酸的。

  白书宁见他没有说话,就知道还在不高兴,于是将刚才的事一一说出,陆越清听到上官公子有一个孩子时,倏地抬起眼眸,一脸讶然,“所以刚才我经过后院花园时,看见的那个小孩是上官公子的孩子。”

  白书宁语重心长道:“没错,此事我也是才刚刚知情,他不想给我添麻烦,就不愿告诉我,要不是被我意外发现,只怕是他要继续隐瞒。我去过他们住的地方,虽是能住人,但是孩子毕竟年幼,需要小心照顾,所以我将他们父女接回府。”

  “阿溪是个苦命的人,这一路走来遭受太多磨难,现今他一人带着孩子,往后的日子必然很辛苦。我与阿溪虽不是亲姐弟,但是情同手足,我不可能看着他受苦的,阿清明白吗?”

  “阿清,明白。”陆越清听了这番话,再加上他知道的上官公子先前的经历,此时无比心疼上官公子。

  回想起刚才上官公子离开时眼眶红肿的样子,陆越清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刚刚还那般态度对他……

  白书宁见他心情沉重,于是岔开话题,“你怎么来了?不是陪着七皇子殿下回府了吗?”

  陆越清回过神来,开口回答,“本来是要回去的,我见宁姐姐的马车停在沁雪园门口,就同姐夫说让他先回府,再说我来也是有事要和宁姐姐讲的。”

  白书宁微一挑眉,“何事?”

  “姐夫说,待宁姐姐无事时,想请你去陆府坐坐。”陆越清喜不自禁,因为他知道此举意味着她们的关系也会公之于众,往后也无需遮掩,“所以,宁姐姐你何时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