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乘人之危

　　可事实是，唯有当他的意识与位面完全融合，这股预警才会浮现。

　　一旦脱离融合状态，预警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意味着问题不在位面本身，而在他与位面融合的那个状态。

　　那个状态下，他的精神力空前强大，能够完全压制体内的神性。

　　罗天的目光沉了下去。

　　混沌海所处的那片空间的出入口，是自己的影子。

　　不过，那是曾经。

　　现在严格来说，自己就是那片空间的出入口。

　　上帝若想在外界做什么手脚，必须通过他。

　　难道是自己进入那片空间的时候，被上帝影响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罗天自己否定了。

　　自从吃过一次亏后，他进入混沌海的次数有限，每一次都极其谨慎。

　　况且，以如今上帝越来越衰弱的意识，真的还清醒到能调动混沌海的力量，做出这种程度的布局？

　　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的那个，无论看起来多么荒谬，都只能是真相。

　　魔药。

　　他服下的魔药，有问题。

　　想到这里，罗天沉默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从混沌海中取出的、早已调配好的魔药。

　　作为这条途径源头的上帝，怎么可能不在其中留下后手？

　　哪怕来到另一个宇宙，哪怕在陷入沉睡前已经虚弱到极点，祂也必然会做出最大限度的安排。

　　祂在陷入沉睡前，看到了多少种未来？

　　祂在那些未来中，看到了多少种自己苏醒的可能性？

　　罗天不确定。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曾经，上帝还有一点清醒意识的时候，他差点就被得手。

　　那一次，上帝的手段相当粗暴。

　　祂直接在牧羊人的魔药里，硬生生塞入了黑骑士的魔药。

　　拥有神性，却无法掌控神性，让罗天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这正是祂精心设计的陷阱。

　　在那片空间里，罗天险些被强行聚合所有非凡特性，成为上帝复苏的祭品。

　　当时的记忆如今回想起来，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浓雾。他始终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脱身的。

　　只记得濒临失控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关键时刻让祂放弃了攻势。

　　是某种连全知全能者都未能预见的变数，让祂的计算出现了偏差。

　　但无论如何，那一次，祂失败了。

　　而现在，这位古老存在，显然换了更精巧的手段。

　　不再粗暴地强塞，而是通过压制罗天的灵性预感，来遮掩某些不可告人的布局。

　　罗天再次融入星辰巨树，当神性被彻底压制的那一刻，那股焦躁不安的预感果然又浮现出来。

　　他静下心来，开始细细搜查。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神性与他早已深度融合，想要从中找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异于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一滴被刻意隐藏的异色海水。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罗天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

　　那异常隐藏得太深了，深到几乎与神性本身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此刻处于与位面融合的状态，精神力空前强大，他根本不可能发现。

　　在神性深处，被埋了一个虚拟人格。

　　它几乎不主动运作，只是在接收到灵性预感后，悄无声息地将那些预警截留，篡改后再传递给罗天。

　　难怪只有融合状态下才能发现不对劲。

　　脱离融合时，他的精神力不足以深入到这个层次，那股被压制的预警自然就消失了。

　　罗天没有急着动手。

　　现在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还没搞清楚。

　　万一清除掉这个虚拟人格后，触发了上帝的后手，让事情变得更复杂，那反而得不偿失。

　　他决定暂时当作不知道。

　　至少，现在清楚了上帝在自己身上干了什么，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至少说明上帝的后手是见不得光的。

　　罗天尝试针对自己的预感进行预言。

　　这一次，什么都没看到。

　　面对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真要被他随随便便就探查清楚，那上帝也就不是最强观众了。

　　罗天重新检查了一遍整个位面，没有发现其他问题。

　　他留下一道分身，控制位面继续朝预定的方向前行。自己则一步跨入阴影世界。

　　既然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那就只能把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全部探查一遍。

　　从最近的地方开始。

　　……

　　娜儿看着雅莉递过来的那份金色请柬，上面烫印着日月皇家学院的徽章。

　　“这是什么意思？”娜儿不解地看着雅莉。

　　雅莉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把请柬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压着几分火气：

　　“日月皇家学院对我们发出了对战请求。”

　　“对战请求？”

　　“就是两大学院之间的交流战。”

　　臧鑫从旁边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面上是友好切磋，实际上就是打擂台。谁赢了，谁就是大陆第一学院。”

　　娜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不是乘人之危吗？”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斗罗大陆上谁不清楚，史莱克学院还没重新招生呢。老师们的编制都没凑齐，学员就剩下两百来号人。他们这时候来挑战？”

　　臧鑫叹了口气，解释道：

　　“日月皇家学院以前一直都是排行第二。论历史，不如史莱克两万年；论声望，不如史莱克桃李满天下；论战绩，更是被史莱克压得抬不起头。”

　　“原本史莱克被炸了，他们自然得到了第一的位置。据我所知，前段时间日月皇家学院的招生简章上，已经赫然写着大陆第一学院的字样了。”

　　他顿了顿，看向娜儿：“可现在史莱克又重建了。虽然我们还没正式招生，但只要史莱克存在一天，他们那个第一的名头，就名不正言不顺。”

　　娜儿明白了。

　　“所以他们想趁着我们最弱的时候，堂堂正正地赢一场。只要赢了，这个第一的位置，就坐实了。”

　　“对。”臧鑫点头，“而且他们选的时间也很刁钻。我们刚刚宣布一年后重新招生，他们就发来挑战。如果我们拒绝，那就是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