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释怀

　　娜儿静静听着，直到此刻，才微微抬头看向云冥。

　　“老师。如果您还是擎天斗罗，或许需要背上这份愧疚。”

　　“但您现在，只是一杆枪。”

　　云冥愣住了。

　　雅莉也愣住了。

　　娜儿没有停，继续说道：

　　“一杆枪，不需要背负这些。”

　　“枪的职责，是指向敌人，刺穿黑暗，守护身后的人。”

　　“而不是困在过去，反复咀嚼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错。”

　　“以前的事，对也好，错也罢，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您，是这杆擎天神枪。”

　　“是师母的守护者，是史莱克最后的执念，是我重建学院时，能够握在手中的武器。”

　　“您不需要再想那些了，想怎么刺出下一枪就好。”

　　雅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娜儿，又看向云冥，眼中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云冥怔怔地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望着娜儿。

　　良久。

　　虚幻的身影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云冥笑了。

　　“是啊，我现在只是一杆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看向身侧的擎天神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一杆枪，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娜儿身上，眼底沉积了阴翳，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娜儿，你比老师强。”

　　雅莉几步上前，想要拥抱云冥，却又一次穿透了他虚幻的身体。

　　她愣了愣，随即破涕为笑，一边擦眼泪一边骂道：

　　“死鬼，好好的枪不做，非要跑出来吓人。现在好了，抱都抱不着了。”

　　云冥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愧疚，却也有一种久违的轻松：“雅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雅莉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安安静静待着，别给我添乱就行。”

　　云冥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他转向娜儿，神色重新认真起来：

　　“娜儿，传灵塔那边，如果需要我出面，我会去。”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

　　“冷遥茱那边，我应该能说上话。虽然……嗯，有些尴尬。”

　　雅莉听到这话，刚止住的眼泪又被气笑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云冥连忙举手做投降状，讪讪道：“雅莉，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再说了当初什么也没发生……”

　　“我知道。”雅莉冷哼一声，“但你别忘了，现在你是我的枪。”

　　云冥：“……”

　　娜儿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点了点头，“等时机合适，我会请老师出面。”

　　云冥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认真叮嘱道：

　　“不过娜儿，你要记住，传灵塔那边即便谈成，也不能完全信任。”

　　“冷遥茱本人或许可信，但传灵塔还有不少人对史莱克心怀芥蒂。”

　　“重建学院，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善意上。”

　　“我明白。”

　　不远处。

　　臧鑫站在一棵古树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脸上那点促狭已经完全收敛。

　　“云冥啊云冥……”

　　“你收了个好徒弟。”

　　……

　　传灵塔总部。

　　古月娜坐在办公桌后，一头银发如瀑布般垂落，紫眸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最后的情况就是这样。陈新杰与那魔皇交手时，爆发出的气息，远超他以往展现出的实力。”

　　“属下当时藏身于百里之外，但那种层次的碰撞，不敢太过靠近，否则必然会被发现。”

　　“那种气息，已经超出了人类极限斗罗的范畴。如果说得准确些……”

　　帝天抬起眼，看向古月娜：“那是神的战斗力。”

　　古月娜闻言，眉梢微微蹙起。

　　但很快，那点蹙意便舒展开来，紫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区区一个虚假的神，还不值得放在心上。”

　　帝天微微垂首，没有反驳。

　　“继续。”

　　“圣灵教在极北之地的几个据点被端掉后，属下追踪他们的去向。没有任何踪迹逃向其他地方。”

　　“斗罗大陆虽然与极北之地相连，但出口处有北方军团镇守。哪怕圣灵教能突破封锁，也不可能无声无息。”

　　“其余方向都是大海。距离大陆太过遥远。就算圣灵教愿意放弃那些弱小的邪魂师，总不能一直飘在海上。”

　　“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在沿海方向发现任何痕迹。”

　　“所以，你怀疑他们还在极北之地。”

　　“是。”帝天颔首，“极北之地幅员辽阔，冰川纵横，地下冰洞无数。圣灵教想要完全藏匿起来，并不困难。只要他们不再主动暴露……”

　　古月娜突然开口打断他：“有海神的痕迹吗？”

　　帝天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没有。属下特意探查过那处战场，没有发现任何与海神相关的残留气息。”

　　“那位魔皇虽然强大，但她的力量是纯粹的深海魂兽血脉。”

　　“不过有一件事有些蹊跷。”

　　“陈新杰爆发时的力量，属下隐约察觉，似乎沾染了海神的气息。”

　　“能确定吗”

　　“不敢完全确定，但很像。”

　　古月娜陷入沉思。

　　陈新杰，瀚海斗罗，战神殿殿主，海神军团的军团长。

　　海神军团。

　　这个军团的番号源于万年前那场大战。

　　联邦统一大陆后，为了纪念海神唐三在关键时刻的现身。

　　或者说，为了安抚那位不知是否还在注视着这片大陆的神祇，特意将最强海军军团命名为海神。

　　说通俗一点，就是害怕海神找他们麻烦。

　　当初海神可是亲自出面，阻止日月帝国继续侵略其他国家。可最后，大陆还是统一了。

　　古月娜的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陈新杰真的与海神有联系，那他为什么会对圣灵教出手？他应该保护圣灵教才对。

　　信息太少，古月娜想不明白。

　　“盯着陈新杰。不管他和海神有没有关系，人类世界的顶尖强者，总归是要盯着的。”

　　“至于圣灵教，如果他们还躲在极北之地，等战神殿的人撤走，迟早会暴露。无需太过着急。”

　　“是。”

　　就在这时，古月娜忽然抬起手，做了个轻微的手势。

　　帝天立刻会意，话音一转，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上月人造万年魂灵的销售数据已经统计完成。市场销售额环比增长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