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内应

　　“塔内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正式的传灵使任命仪式与庆典。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古月娜微微摇头：“老师，仪式就不必了。眼下因为千古家族一事，传灵塔在外名声不算太好，不宜大张旗鼓。况且，我对此也没有兴趣。”

　　“也好，那就低调处理。”冷遥茱从善如流，“但该给你们的，一样都不会少。传灵使的权限、资源，包括在塔内的地位，从今日起正式生效。”

　　“谢老师。”古月娜没有推辞。小天也一本正经地道谢：“谢谢老师！”

　　冷遥茱忍俊不禁，揉了揉小天的头发：“这一路奔波，你们都累了。”

　　“雨莱的事……老师需要一些时间处理。晚些时候，我们再详谈。”

　　“车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直接回总部。”冷遥茱示意不远处另一辆等候的魂导汽车，“回去好好休息。”

　　目送载着古月娜和小天的汽车驶离码头，冷遥茱脸上的温柔缓缓褪去，转身走向自己那辆车。

　　汽车朝着天海城郊外驶去，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楼前。

　　一名冷家亲信立刻迎上，低声汇报：“塔主，人已经按您的吩咐，押入地下密室了。”

　　冷遥茱微微颔首，径直向内走去。

　　穿过一道的暗门，沿着向下的阶梯，她抵达了一间铭刻着数道隔绝魂导法阵的密室门前。

　　金属门感应到她的身份，向一侧滑开。

　　密室中央的椅子上，冷雨莱听到开门声，她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冷遥茱站在几步之外，望着椅子上那个眼中充满恨意的妹妹，心中的酸楚几乎将她淹没。

　　她艰涩地开口：“雨莱……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假惺惺！”冷雨莱猛地抬头，那双原本美丽的丹凤眼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冷遥茱。

　　“你还有脸问我？当年你明知道我喜欢云冥，喜欢得发疯！你却背着我，偷偷去找他告白！你想要抢走我的一切，现在装什么无辜！”

　　冷遥茱闻言，整个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良久，她才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来是因为这个。没想到，我当年的自以为是，竟然弄巧成拙，让你恨了我这么多年。”

　　“少废话！要杀就杀！”冷雨莱嘶吼道，情绪濒临崩溃，“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我看了恶心！”

　　冷遥茱没有反驳，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在冷雨莱的恨意面前都苍白无力。

　　她闭上眼，灵域境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磅礴的精神波动充盈了整个密室。

　　在冷雨莱惊愕的目光中，一幅幅清晰画面凭空浮现，思维具象化。

　　画面中，是年轻时的冷遥茱，脸上带着少女的羞涩与忐忑，站在同样年轻的云冥面前。

　　她鼓起勇气诉说着什么，然后踮起脚尖，轻轻拥抱了云冥一下，随即飞快退开，脸上带着释然与失落。

　　画面一转，是冷遥茱急切地对云冥说着什么，口型清晰可辨：

　　“……雨莱她性子太烈，心思又敏感，上次你拒绝她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我担心她承受不住……算我求你，哪怕只是分出一点点，一点点感情给她也好……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能好起来……”

　　然而，画面中的云冥沉默地听着，最终，只是缓缓地摇头。

　　具象化的场景到此为止，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冷雨莱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张开，完全陷入呆滞。

　　“看明白了吗？”冷遥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当年去找云冥，确实是去告白。但我知道他心里只有雅莉，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我拥抱他，是告别，是给自己的少女时代一个交代。”

　　“我之后恳求他……是因为我看到你被他拒绝后，整个人都垮了，变得偏激。我害怕你走上极端，所以才去求他，哪怕只是施舍一点点温情，能把你拉回来也好。”

　　冷遥茱在冷雨莱面前蹲下，直视着她空洞的眼睛，声音哽咽：

　　“雨莱，姐姐从来没有想过要抢你的东西，从来没有。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妹妹。我只是……用错了方式，反而把你推得更远。”

　　冷雨莱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

　　原来这么多年，她恨错了人。

　　她恨那个在她心中完美无瑕、夺走她一切希望的姐姐，却不知道，姐姐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那个脆弱的自己。

　　那些她认为的背叛，竟然是误解，是她在绝望中自己构筑起来的仇恨牢笼。

　　“姐……姐姐……”干涩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冷遥茱一把将颤抖不已的冷雨莱紧紧搂入怀中，泪水也潸然而下：“没事了，雨莱，都过去了……姐姐在这里。”

　　许久之后，情绪稍缓的冷雨莱从冷遥茱怀中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其中最深切的，是沉重的负罪感。

　　“姐姐……”她声音低哑，“我做了很多错事，害了很多人……我加入圣灵教，我……”

　　“我知道。”冷遥茱温柔打断她，擦去她脸上的泪。

　　“过去的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雨莱，你需要赎罪，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那些因你而受害的无辜者，也为了你自己。”

　　冷雨莱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沉默了许久，脸上的泪水干了，眼底却渐渐凝聚起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明。

　　“姐姐，我想回去。”

　　冷遥茱愣住了：“回去？回哪里去？”

　　“回圣灵教。”

　　这四个字炸得冷遥茱霍然起身，脸上温柔褪尽：“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姐，你听我说完。我是想回去当内应。”

　　“胡闹！不行，我不能答应这件事！”

　　“姐姐！”冷雨莱也提高了音量，眼神执拗，“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效赎罪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