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舞长空：？

　　足足半晌，舞长空才有些艰难的道：“活着，就好。”

　　唐舞麟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的泪水再滑落下来，“真是太好了。”

　　舞长空冰封般的面容下，眼中那抹水光被他强行压下。

　　他松开唐舞麟的肩膀，用一贯简洁而冰冷的语气，解释了幸存的过程：

　　“……来得及进避难所的，只有两百一十六人。老师，只有我一个。其他所有老师，还有来不及进避难所的同学们都死了。”

　　原来，当初袭击来得实在太突然。没有足够多的老师主持全局，学院外围的防护罩无法支撑到所有人有序进入避难所。

　　通往地下深处的专用升降梯，单次容纳的人数和升降次数也有限制。否则，也不至于损失如此惨重。

　　“大爆炸结束后，我们困在地下，不知外界情况。后来，我找到了避难所内部遗留的结构图，从内部通道开始，一点点向上挖掘。”

　　舞长空的目光扫过黄金古树和那些新生的木屋，“直到昨天，才终于打通地面，才知道海神岛还在，才知道你们也活着。”

　　他省略了在避难所中数百个日夜的煎熬、对地面未知命运的恐惧，以及重见天日时面对满目疮痍的巨大冲击。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海神岛外围快步走来，正是谢邂和原恩夜辉。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聚集的人群，当目光触及舞长空时，两人同时一震，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舞老师！”谢邂激动地喊了出来，几步冲上前，原恩夜辉紧随其后，一向冷静的她，眼圈也瞬间红了。

　　舞长空看着他们，眼中再次泛起波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待最初的激动稍缓，原恩夜辉看向雅莉，正色道：“家族那边答应了。”

　　谢邂补充道：“我们向神使祈祷询问过。等到合适的时机，会尽力提供帮助，支持学院重建。”

　　雅莉闻言，眼中希望的光芒更盛，温声道：“辛苦你们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舞长空却蹙起了眉头，他昨天才重见天日，对爆炸后发生的剧变知之甚少，对于外界格局、各方势力的动向，他更是一头雾水。

　　“到底发生了什么？”舞长空看向唐舞麟。

　　唐舞麟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简要叙述。

　　当他将这段时间的事全部讲完后，舞长空只觉得耳边嗡鸣作响，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唐舞麟，仿佛要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说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求证似的看向雅莉。

　　雅莉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温柔悲悯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出了一丝深沉的痛苦。

　　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击碎了舞长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想起了当初那个选择。

　　在得知极光会拥有复活龙冰的能力时，他不是没有心动过。

　　但舞长空最终选择了拒绝，他担心与星罗帝国联系紧密的极光会，未来可能与联邦、与史莱克站上对立面。

　　自己不能因为一己私情，而将自己置于可能背叛学院的境地。

　　为了学院，他放弃了复活挚爱的希望，将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更深地埋入心底。

　　而现在，什么叫做，消灭史莱克学院的计划是唐三定的？

　　新任的海神阁阁主，学院的最高领袖，已经加入了那个他曾因可能对立而放弃的极光会？

　　史莱克学院的幸存与未来，反而需要极光会的帮助？

　　哈哈……

　　舞长空想笑，却只觉得喉咙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如果他当初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龙冰是不是……

　　不！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让他维持住一丝清明。

　　现在不是沉溺于个人情绪的时候。学院还在，传承还在，活着的人还在。

　　等舞长空重新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寒。

　　雅莉见他如此，心中轻轻一叹。她以为舞长空的情绪波动，是因为得知海神唐三是幕后黑手所致。

　　她柔声安抚道：“世事难料，有些真相确实残酷。但无论如何，我们还在这里，史莱克还在。”

　　舞长空没有解释，只是微微颔首，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重新冰封。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异常平静，“然后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雅莉见他迅速调整了状态，心中微松，转头看向娜儿，眼神中带着自然而然的慈爱与尊重：“阁主，请指示。”

　　这一声阁主，让舞长空眼眸微微一凝，但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娜儿成为海神阁阁主，虽令人震惊，却也是当下局面使然。

　　娜儿轻轻握住雅莉的手：“师母，您别这么叫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好。”

　　雅莉心中一暖，却依旧坚持道：“礼不可废，尤其是在众人面前。私下里，你永远是我的孩子。”

　　娜儿知道雅莉的性子，便不再坚持，转向舞长空，恢复了沉稳清晰的语调。

　　“我们刚从冰火两仪眼归来，带回了一些资源，也得知了一些外界的动向。”

　　娜儿将神匠震华的提议复述了一遍：“军方体系相对独立，若能立足其中，掌握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未来无论是复仇圣灵教，还是为学院争取重建的机会与资源，才能真正拥有话语权和底气。”

　　舞长空眉头微蹙。这个建议，务实，甚至可以说是眼下为数不多的可行之路。

　　史莱克的辉煌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与贡献之上，如今一切归零，想要重新站起来，确实需要借助外力，更需要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唐舞麟、乐正宇等人。这些孩子天赋绝伦，是史莱克未来的希望，但毕竟太过年轻，缺乏根基和历练。

　　军旅生涯，或许能让他们更快地成长起来。

　　雅莉温声接过话头：“当务之急，是整合现有力量，安定人心。幸存的两百多名学员中，都是外院学员，他们修为尚浅。”

　　“舞长空，这方面恐怕要辛苦你多费心。我已与几位幸存的内院弟子谈过，他们会协助你一起教导这些学员。”

　　舞长空颔首，神情郑重：“分内之事。请雅莉冕下放心。”